飘天文学网 > 综影视:昭昭姒兰 > 第877章 马兰华VS朱棣 (32)

第877章 马兰华VS朱棣 (32)


食盒底部的余温隔着竹编纹路透出来,红油爆肚的辛辣香气刚刚在东暖阁的熏香中劈开一道缺口,朱棣就已经反手关严了雕花木门,将外面刺眼的午后日头彻底隔绝。

他快步走到紫檀木案几旁,把食盒重重放下,从里面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麻辣爆肚,屏住呼吸十分谨慎地推到马兰华面前。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讨好:“媳妇儿,城南李记的,本王亲自去盯的火候,一根葱丝都没让那老板放。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马兰华坐在软垫上,手里还拿着一本医书,闻到香味立刻扔了书。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毛肚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后满意地眯起眼睛,咽下去后才开口:“还行,算你跑得快,火候刚刚好。”

“不过太医院那边查得怎么样了?别告诉我你一上午就光顾着去排队买这碗爆肚了,要是连个毒药来源都没审出来,你下午就别进坤宁宫的门了。”

朱棣拉过一张圆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随手擦了一把下巴上的汗,语气里透出几分冷硬的杀伐气,没有半点隐瞒:“抓了三个负责抓药的医士和一个库房管事。”

“锦衣卫的手段你还不知道吗,进去半个时辰就全招了。”

“那‘红颜枯’是夹带在辽东进贡的寻常药材里混进来的,账面上做得干干净净,背后牵扯的线很深,胡惟庸那个老狐狸八成脱不了干系。”

“父皇已经动了真怒,让锦衣卫直接封了太医院的库房。”

马兰华夹爆肚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挑起,将筷子稳稳地搁在青花瓷碗的边缘,目光清明地做出判断:“胡惟庸?他胆子倒是够大,连母后都敢算计。”

“不过这事儿急不得,他既然敢把手伸进太医院,肯定早就安排好了替死鬼,你们若是现在就拿着几个医士的口供去拿人,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顺藤摸瓜,把那些暗桩一个个拔掉才是正理。”

她的话音刚落,东暖阁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朱元璋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攥着一卷足有半臂长的明黄轴册。

朱标紧随其后,怀里还抱着一摞厚厚的礼部文书,额头上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

朱元璋的脸色比平时更加红润,嗓门大得几乎能把窗纱震破,完全无视了朱棣拼命朝他使的“小点声”的眼色:“黑丫头说得对!”

“朝堂上的事有咱和标儿去料理,翻不了天。现在最要紧的是老朱家的另一桩大事!”

他走到案几前,一把将那卷明黄轴册拍在桌面上,震得装爆肚的瓷碗都跟着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你现在有了身孕,这金陵的大婚绝对不能再拖了!原本定在八月十五。”

“咱看还是太晚,肚子要是显怀了穿礼服不好看。”

“礼部那些个酸儒算过了,八月初六也是个黄道吉日,咱们直接提前办!”

“可是这大婚的流程实在太繁杂,咱和皇后商量了一下,既然你有了身子,绝对不能让那些繁文缛节把你累着,必须得改!”

马皇后在王女官的搀扶下从屏风后走出来,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已经好了许多,脚步也稳当了不少。

她在软榻上坐下,指了指朱元璋拍在桌上的那卷轴册,满脸心疼地叹了口气道:“兰儿,你姑父说得对。”

“礼部拟定的这套大婚礼仪,光是寅时起床梳妆就要耗费三个时辰,还要顶着八斤重的凤冠去奉天殿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然后再绕着京城主街巡游半圈接受百姓朝贺,晚上还得坐在喜床上听那些宗室命妇说吉利话。”

“这一整套折腾下来,别说你现在怀着身孕,就是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

“所以我们打算把这流程砍掉一半,尽量让你少受点罪。”

马兰华听完这番描述,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连爆肚都不吃了,扯过一张丝帕胡乱擦了擦嘴角,伸手将那卷明黄轴册扯过来展开,目光快速在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上扫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砍掉一半?姑母,您这也太保守了。”

马兰华冷笑了一声,从旁边的笔洗里抓起一支沾满朱砂的毛笔,毫不犹豫地在第一条“寅时三刻焚香沐浴”上画了一个硕大的红叉,墨汁甚至透到了纸背上。

“寅时起床?那是半夜!我平时去山里采药都没起这么早过。”

“这一条直接划掉,改成辰时睡醒了再说,谁敢催我我就直接在喜房里睡觉。”

朱标看着那个刺眼的红叉,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玉佩,试图用温和的语气劝阻这场对大明礼法的颠覆:“兰华表妹,这……这不太合规矩。”

“大婚之日,宗室王公和文武百官都要在奉天殿外候着,若是辰时才起,吉时怕是全都要错过了,御史台那些言官肯定会疯狂上折子参奏的。”

马兰华毫不退让地抬起头,手里的朱笔直直地指着朱标,笔尖上的一滴红墨摇摇欲坠,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大表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们要是觉得百官等不及,那就让他们晚点进宫,或者干脆别来了。”

“我现在是个孕妇,睡眠不足会导致气血亏虚,气血亏虚就会动胎气,动了胎气太医院那帮庸医治得好吗?”

她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医学恐吓直接把朱标堵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看向朱元璋求助。

朱元璋一听到“动胎气”三个字,立刻毫无底线地倒戈,粗糙的大手在案几上一拍,直接拍板定音:“黑丫头说得对!”

“谁敢多说一句废话,咱就直接廷杖伺候!就定在辰时起!老四,你觉得呢?”

朱棣此刻正乖巧地站在马兰华身后,帮她端着那碗没吃完的爆肚。

听到父皇点名,立刻点头如捣蒜,声音响亮得毫无皇家体面可言:“儿臣完全同意!兰儿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谁敢拿规矩说事,儿臣亲自去御史台拆了他们的门槛!”

马兰华满意地哼了一声,低头继续看那份清册,朱笔在纸上犹如砍瓜切菜般划过,带起一片惨烈的红光。

“还有这条,‘戴九龙四凤冠,着金线蹙龙深衣’。我刚才听姑母说这凤冠有八斤重?”

“你们是打算成亲还是打算谋杀?”马兰华用笔杆重重敲了敲桌面,抬眼看向朱棣,毫不客气地下达指令。

“朱棣,这玩意儿我绝对不戴。你今天下午就去告诉内务府,给我打一个空心的金丝冠,重量不能超过一斤,上面随便镶两颗红宝石对付一下就行了。”

“那件厚重的金线深衣也必须换,换成轻薄透气的红色杭绸,绣几条暗纹意思一下得了,这大热天的穿那么厚,你是想让我捂出满身痱子吗?”

朱棣看着那张被划得满目疮痍的礼单,心里其实还是有一丝细微的遗憾。

毕竟他做梦都想看马兰华穿上大明最华丽的凤冠霞帔,成为全天下最耀眼的王妃。

但一想到那八斤重的金疙瘩压在她纤细的脖子上,还要在烈日下暴晒,他立刻把那点微不足道的浪漫幻想彻底掐死在脑海里。

“换!马上换!”朱棣连声附和,甚至主动凑上前出主意,手指在清册上指指点点。

“不仅要换轻的,还要把腰身放宽两寸,里面必须垫上最软的云丝棉,免得勒着肚子。要是内务府敢说做不出来,本王就让他们去通州卫修城墙。”

“很好。”马兰华继续往下看,手中的朱笔已经彻底变成了大明礼法的刽子手,手起刀落绝不手软。

“‘奉天殿行三跪九叩大礼,跪听册封制书’。划掉。大热天的几十次跪拜,站起来肯定头晕眼花,直接改成站着听,听完微微鞠个躬就行了。”

“‘京城主街乘銮驾巡游’?出去吃灰晒太阳?划掉。”

“直接从午门用软轿抬进燕王府,轿子里必须放冰盆,一步都不许多绕。”

“‘宗室命妇入喜房朝贺’?这帮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听她们在床边念吉利话我肯定会烦得想扎人。”

“划掉,除了王女官和几个贴身伺候的,谁都不许进喜房打扰我。”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原本厚达十几页、繁复无比的皇家大婚流程,被马兰华删减得只剩下干瘪的几行字。

朱标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拿着文书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声音都有些发飘:“兰华表妹……这删得也太干净了,这哪里还像是亲王大婚,简直比寻常百姓家娶亲还要草率。”

“若是这样办,全天下的眼睛都盯着,皇家的颜面何存啊?”

马兰华放下朱笔,端起那碗爆肚又吃了一口,咽下去后理直气壮地看着朱标反驳:“大表哥,面子重要还是你侄子的命重要?”

“百姓若是知道皇家为了照顾孕妇主动削减大婚开支,不讲排场,只会夸姑父仁慈节俭,这叫体恤民情,顺便还能敲打一下那些铺张浪费的勋贵。”

“再说了,我跟朱棣在北平已经办过一次‘普法教育版’的婚礼了。”

“这回在金陵也就是走个过场,把宗玉碟的名字落定就行,搞那么复杂纯属自我折磨。”

朱元璋听到“体恤民情”和“敲打勋贵”这几个字,原本还有些迟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一拍大腿,放声大笑,声如洪钟:“好!说得好!”

“不愧是咱老朱家看上的媳妇,这算盘打得精,眼界就是比那些只会背书的酸腐文人强!”

“标儿,你就按黑丫头划掉的这份单子去重新拟旨,直接发给礼部,谁敢拿祖制说事,咱就立刻摘了他的乌纱帽让他去凤阳种地!”

“这场婚礼就叫‘节俭安民大婚’,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整顿一下京城的奢靡之风!”

朱标见父皇都这么说了,只能彻底放弃抵抗,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那份面目全非的清册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他已经在脑海里预演如何应对礼部尚书即将崩溃的哭诉了。

马皇后靠在引枕上,看着这群人把大明礼法按在地上摩擦,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轻松欣慰的笑容。

她看向一直负责端茶倒水、没怎么发表意见的朱棣,轻声问道:“老四,兰儿把你的大婚改成了这样,你心里可有委屈?”

朱棣把食盒重新盖好,转过头看着马兰华因为吃爆肚而微微泛红的嘴唇,嘴角扯出一个毫无阴霾的开怀笑容,语气坦荡得没有一丝杂质:“母后,儿臣有什么好委屈的。”

“排场是给外人看的,兰儿和孩子是儿臣自己的。只要她平平安安的,别受累,就算明天直接在这坤宁宫的院子里磕个头算成亲,儿臣也一万个乐意,哪有那么多穷讲究。”

马兰华听到这话,拿丝帕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柔软,但面上却故意板起脸,敲了敲桌面继续挑刺:“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

“前面的流程虽然都免了,但这最后一步‘合卺酒与闹洞房’,我可是有新要求的,你最好别高兴得太早。”

朱棣立刻挺直腰板,双手按在膝盖上,竖起耳朵准备接旨,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媳妇儿你尽管吩咐,闹洞房的人本王全都让张玉拿棍子打出去,连只苍蝇都不放进去吵你。”

“合卺酒你想喝什么?果酒还是茶水?要不本王让人熬点红枣甜汤?”

马兰华将擦完手的丝帕扔在桌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抛出了最终的硬核指令:“酒就不喝了,换成安胎的黄连苦汤,咱们一人一碗。”

“至于你,既然不闹洞房了,那漫漫长夜总得找点事做。”

“你明天去报国寺求一本《地藏经》,大婚当晚,你就坐在喜床边上的脚踏上,给我把《地藏经》抄写一百遍,就当是给咱们这未出世的孩子祈福了。”

“少一个字,或者字迹潦草了,你这辈子都别想上我的床。”

朱棣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刚才的坦荡豪气顿时碎了一地。

他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定在原地,半张着嘴,满眼的不可置信,试图从马兰华认真的表情里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了一片冷酷的决绝。


  (https://www.piaotian55.com/book/13113/38513578.html)


1秒记住飘天文学网:www.piaot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piaot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