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4章 什么都不用说
家伙什拿齐，李昊带着十五个小不点出了门，本想叫上高阳一起，主要是想让她帮忙看着小家伙们，可高阳死活不去，说是要背台词，抢角色，也不知道她要演谁……
“塔娜，你看着阿依古丽她们六个。二妞，青山五虎归你管。兰陵，你的两个妹子的安全你负责。记住昂，不许单独往海里跑，不许离我太远，互相看着点。”
指望不上这丫头，李昊只好给现场几个大点的分配任务。
三个丫头接到“重任”，眼睛一下子瞪得比平时圆了一圈，小脸绷得紧紧的，严肃极了，立刻挺直小身板，像三个小哨兵，开始认真扫视自己负责的队伍有没有缺员……
穿过绿意盎然的小径，蔚蓝的大海毫无遮挡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哇~~~”
“好大的水呀~~~”
“真的比暖水河大好多好多~~~”
没见过海的凉州六狼齐齐发出了惊叹。她们站在小径尽头，呆呆地望着那片无边无际，在阳光下碎金闪烁的蓝色，小嘴都忘了合上。
草原上的海子是安静的，眼前的“水”却会动，会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脱鞋鞋~~~揍~~~”
小公主一马当先，甩掉脚上的小凉鞋，挥舞着塑料小铲子，赤着小脚丫就冲上了沙滩。
兰陵牵着城阳紧随其后，塔娜和青山五虎也熟练地脱鞋跟上。
阿依古丽她们先是犹豫，小心翼翼地蹲下，伸出手摸了摸脚边的沙子，沙子细细软软，干干净净，比草原那边戈壁的粗沙舒服多了。
旋即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将崭新的小凉鞋整齐的放在沙滩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了大部队。
很快，十五个小丫头在沙滩上站成了一排，齐齐望着起伏的海面。
李昊跟在后面，发现一个让他安心的细节，丫头们离水边还有老远一段距离，没有一个试图往前冲。
很好，安全第一的思想贯彻得不错。
他走到她们身边，十五个小小的背影，高矮不一，头发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全都安安静静的，只有海浪声在耳边回荡。
“我们一起许愿吧！”
小公主忽然弯下腰，扭过头看向阿依古丽她们，大声提议。
“又来了……”李昊笑着嘟囔了一句。
阿依古丽没听懂，看向塔娜姐姐。
“就是向腾格里祈福，说出心里的愿望。”塔娜笑着解释。
“哒哒姐姐~~~不系腾格尼~~~介里要向大海许~~~他不在介尼~~~管不到介尼哒系~~~”小公主听到了，立刻出言纠正，这里是不是大唐，可以和任何美好的事物许愿，是哥哥说的……
塔娜笑着点头，凉州六狼爷觉得有道理，忙学着旁边小公主的样子，双手抱拳，放在小小的胸口前，表情认真。
站在另一边的云枝见姐妹们也都闭上了眼睛，疑惑问道：“大姐大，我们也许吗？”
“许鸭~~~”小公主睁开一只眼，点点头。
“可是……”云枝挠了挠头：“我已经没什么愿望了呀……”
丫头现在有吃有穿有玩，还有哥哥姐姐和伙伴们，觉得日子再好不过了。
小公主闻言，转过身，伸出小手，隐蔽地指了指站在她们身侧的哥哥……
五虎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愣了一瞬，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齐齐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了有点害羞又心照不宣的笑容……
阳光，沙滩，一排虔诚许愿的小小身影，海浪声是此刻唯一的伴奏，从这一天起，每次来到海边，许愿成了小丫头们固定的小小仪式……
许完愿，气氛重新活跃，丫头们聚在一起，用各自的小桶小铲玩起了堆沙子。
李昊在她们和大海中间的位置坐下，听着规律的海浪声，耳边是丫头们叽叽喳喳的欢笑和玩闹，他舒坦的伸了个懒腰，随手捡起脚边一个贝壳，朝海里扔去，贝壳划了个弧线，没打出水漂就被一个涌上来的浪头卷走了。
正有点遗憾，余光瞥见侧后方，一个小小的身影独自坐在他身后稍远一点的沙滩上，没有参与玩闹，而是仰着小脸，呆呆地望着天空。
是那日暮，李昊心里微微一紧，难道小丫头又抑郁了？转身朝她招手：“来，过来。”
小丫头见叶护喊她，忙手脚并用朝李昊爬了过来。
等她靠近，李昊伸手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刚才在看什么呢？那么入神。”李昊明知故问，这丫头肯定又是在看云。
“我在等风呢。”那日暮看了看叶护，小声回答。
“等风？”李昊没想到小家伙会这么回答。
“嗯~~~”那日暮点点头，伸出小手，举到半空中，感受着风从指尖轻轻穿过：“叶护把那日暮带天上来啦，风来了，阿塔，阿帕……说不定就会乘着风，来这里看看我那日暮了。”
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和一种执拗的期盼。
“……”
得，还是在等云，李昊心中一涩，手臂下意识地紧了紧。
“那日暮为什么会觉得……你阿耶阿娘，会变成云，乘着风来呢？”李昊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好奇。
“因为云很少忘了我呀~~~阿塔阿帕还在的时候，除非必须进很远的山去找走丢的羊，或者去很远的地方换盐巴，不然……每天傍晚，都会回来陪我的，云也是，只要起风了，它们就会来。”
那日暮依旧仰着小脸，望着天边被风吹得缓缓移动的云朵，声音很平静。
她的话简单直接，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李昊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的脑海里忽然反复“播放”起韩老师的那首《天亮了》，一时间，所有准备好的，关于云其实是小水滴的科学解释，或者“哥哥能把云装进瓶子”之类的科学小实验，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或许，此刻什么都不用说，陪着她安静地看一会儿天，让她保留这份小小的念想，才是她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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