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为什么他偏偏是司家的孩子
“墨珩。”想起自己的妻子，一把年纪的司璟年忍不住湿润了眼眶，“你迟早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能明白为人父亲的感觉。你宁可责怪是自己教子无方，也不愿意承认这个孩子本性恶劣。”
“但这不是他对时苒下手的理由。”司墨珩的语气冷冰冰的，他毫不客气地说道，“爷爷，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留了他一条性命。换作是别人，胆敢这样对待时苒，所有和他沾亲带故的人都得死，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甚至，连一个全尸我都不会留给他。能够留他一条性命，已经是格外开恩。我劝你别不识好歹。”
司璟年难以置信。
他不明白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孙子，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竟然对他说，别不识好歹。
这是一个孙子能够对自己的爷爷说出口的话吗？
司璟年很不理解，“所以你要为了这个女人，把我们司家弄成如今这副支离破碎的模样吗？”
司墨珩纠正道，“把我们司家弄成如今这副模样的不是时苒，而是你的宝贝儿子。如果不是因为时苒，直到现在我都还在想尽办法讨你欢心，被你和他耍的团团转。是时苒让我感受到了来自家庭的温暖，是她让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人在无条件地爱我。”
司璟年被他的这番话气笑了，“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放弃自己的家人。”
“难道你就不可笑吗？为了那么一个废物，放弃更加优秀的孙子。这么多年，你费尽心思给他收拾烂摊子，处处维护他，甚至还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外败坏我们司家的名声。我告诉你，如果没有我在，司家的财产早就已经被他糟蹋没了！”
话还没说完，司墨珩就已经红了眼眶。
他不想再继续忍耐下去了。
这么多年，他就这样看着他的爷爷处处护着他最讨厌的那个人，可是他却还要努力工作养活这两个人。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无比恶心。
这血脉相连的亲情才是他最痛恨的东西。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家人是这个样子的！
为什么他的一生不能像温瑾言那样幸福！
为什么他偏偏是司家的孩子。
司墨珩气红了眼，“你舍不得他受一丁点的委屈，可是为什么到了我身上，你就舍得？我被人欺负、被人针对的时候，你只一味让我忍耐。可是他呢！别人胆敢动他一下，你都要怒气冲冲地找人算账。你凭什么那么偏心！”
司璟年不耐烦地蹙了蹙眉心，“你和他不一样。”
“是！我和他就是不一样！他再废物，你也会无条件地爱他、纵容他、惯着他。可是我呢！我只要犯一点错，你就会把这个错处无限倍放大！”
司璟年头疼地掐了掐眉心，“都多大年纪了，还闹小孩子脾气。”
这句话一出，现场的气氛骤然凝固。
司墨珩盯着他看了好久，最后无可奈何地冷笑一声。
他爷爷总是这样。
他在宣泄自己的情绪，倾诉自己的不满与委屈，而他就只会这样轻飘飘地搪塞他。
但就是因为司璟年的冷处理，他才能够瞬间冷静下来。
连带着，绝情的话都能很轻易地脱口而出，“有你这样的爷爷，才是我这一生最不幸的事。”
司墨珩的语气过分平静，在和他爷爷相处的过程中，他一次次地被他伤害，又一次次地感到失望，最后留给他的只有满身无法愈合的伤痛和无力改变任何事情的绝望。
“不管你说了什么，也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他司明睿的后半辈子，只能是在精神病院里度过。”司墨珩无情地定下了结局。
司璟年急了，“司墨珩！”
司墨珩很没耐心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在为他求情之前，最好先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你的处境未必就比他更好。我看在你抚养过我的份上，才勉强愿意好好跟你说话。但你要是再敢替他求情，我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继续对你和颜悦色。”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司璟年抿紧了双唇，一言不发。
司墨珩已经不想再看到这张脸了，他很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趁着时苒还没有醒来，你赶紧离开这。我不想让她知道你为什么大清早的就非要来找我。”
别人家的爷爷大清早的来找孙子多半是出于想念。
只有他的爷爷，大清早的过来兴师问罪，恨不得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在他还小的时候，他没有能力反抗，所以只能选择忍耐。
但是现在，他羽翼丰满，就再也不需要受这种气了。
司墨珩转身离开，把司璟年一个人撇在偌大的客厅里。
躲在暗处偷听的时苒见状赶紧往回走。
她了解司墨珩的性子，她很清楚这些事情他并不想让她知道。
所以，她会懂事地假装自己毫不知情。
看到司墨珩从客厅的方向过来，时苒很自然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她的语气里还带着点刚起床的慵懒，“早啊~”
一听到时苒的声音，司墨珩身上那阴沉的低气压就瞬间收敛了不少。
冰冷生硬的情绪被他强行按下，他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醒了？”
“嗯~”时苒软乎乎地跟他撒娇，“一觉醒来没能在床边看到你，就下来找你了。”
“我的问题。”司墨珩揽过她的腰，低头亲了亲她，问道，“我再陪你睡会？”
“好~”
只是她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他在陪她睡觉，还是她在陪他睡觉。
床上，司墨珩搂紧时苒疲惫地合上了双眼。
时苒伸出手心疼地摸着他的脸。
她知道他没有睡着，她也知道他只是不愿意面对现实。
想起刚才他和他爷爷的对话，时苒还是会忍不住唏嘘。
这么多年，他的情绪从来就没有被好好地对待过。
他在宣泄自己的不满，可是司璟年却只觉得他在发小孩子脾气。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最是痛苦。
就是因为情绪永远都得不到正向的反馈，才会让他不得不拼命压抑内心真正的需求，然后装得毫不在意、风轻云淡。
但实际上，他早已遍体鳞伤、千疮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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