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苏窈眼眸仍然紧闭，睡懵的脑子十分艰难地转动着。
寅时六刻？好熟悉的时辰……
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
耳边，冬苓秋络二人轻声细语又藏不住焦急地唤着：
“主子，主子，您该起了，尚仪局、尚服局的人就快到了。”
“是呀，主子，您起来就行，奴婢们服侍您，您不必睁眼。”
她们似乎一左一右一前一后，话音环绕着苏窈的耳朵。
苏窈听到了关键词。
尚仪局、尚服局……
那不是皇宫里才有的吗？
不对！
想起来了！
今日是她与谢景昭成婚的日子！
苏窈倏地睁开双眸，惊得坐起，因起得太猛，再加上睡得不够，一下子头昏眼花，她急忙伸手求助：“快快……扶我一下。”
冬苓秋络齐齐上前，飞快扶住她。
苏窈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再挪到床边洗漱。
她还是困得很，见她们精神奕奕的模样，不由得纳闷，“你们几时起的？不困吗？”
冬苓实诚道：“今儿是主子的大婚之日，奴婢兴奋得睡不着。”
秋络脸上带笑，跟着道：“奴婢同冬苓一样，府里其他人也是如此，奴婢们都睡不着。”
听她们这么说，苏窈有点儿不好意思，转头望向窗外，转移话题，“外面怎么看着很亮？天亮了？”
不是才寅时吗？
冬苓笑着回答道：“主子，是奴婢们挂的红灯笼。”
苏窈好奇中带着点小害羞，洗漱后，没等换衣，披上外袍便先轻手轻脚地小跑到厢房门口。
虽是自家府中，此刻的她却似偷窥的小贼，偷偷摸摸地打开一条门缝，眼眸小心翼翼地往外望去。
厢房门外，是苏府从未有过的喜庆盛景。
目光所及之处，皆贴满着大红的“囍”字，檐下红灯高悬，廊柱上缠绕着大红绸带，系上漂亮的结，院中、廊道上整齐有序地摆着盛开的红梅与海棠，香风阵阵。
苏窈眼眸发亮，惊声叹道：“好漂亮！这些都是你们连夜布置出来的？”
“是的，主子。”秋络忐忑地问道：“主子喜欢吗？”
“喜欢！好看极了！”苏窈又将房门推开更大的缝隙，将头探出去，仔细地望着，怎么看也看不够。
冬苓走过来扶住她，捂嘴笑道：“主子先简单梳下发簪，换身衣裳，晚些尚仪局、尚服局会来专门为主子您梳发，换上喜服。”
苏窈不舍地收回视线，回到梳妆台前，任由冬苓秋络她们给自己梳发换衣。
卯时，尚仪局、尚服局的人准时敲响苏府大门。
苏窈早膳只吃了一半，眼睁睁看着她们如流水般哗啦啦地进了府，瞬间苏府变得拥挤，但是，即便人再多，也一点儿都不吵闹。
她们规规矩矩地排成两列，每个人手中都端着锦盘，锦盘上放着或细小或繁琐的饰物，无一不透着金贵，肉眼可见的价值不菲。
她们齐齐福身行礼，异口同声，恭恭敬敬：“参见靖康郡主。”
苏窈正拿着调羹，那口翡翠豆花羹尴尬地卡在嘴边。
她咽了咽口水，尽量保持端庄，对她们道：“请起身。”
冬苓知晓自家主子还未吃饱，上前替自家主子吩咐道：“有劳各位，先到厅外歇息半刻。”
从宫里来的都是有眼色的人，她们识趣地应下：“是，冬苓姑姑。”
她们一走，苏窈立刻把那口翡翠豆花羹吃进嘴里，果然美味，好吃得她眯起双眸，止不住赞叹：“最近府里的膳食越来越好吃了呢！”
秋络开心地说道：“奴婢怕主子您吃腻了先前的那些花样，请来京城第一酒楼的掌厨，为主子您换换口味，尝试尝试新菜色。”
先前是太子府安排她们苏府的膳食，但她们主子越过越滋润，太子府虽好，可到底也带了点皇宫的古板，不如京城第一酒楼掌厨的花样多。
如今她们的苏府已经不是以前小小的苏府了，而是靖康郡主、太医院副使苏窈的苏府。
若是以前，苏府的婢女哪里请得动京城第一酒楼的掌厨。
苏窈听得鼻间酸酸，眼眶湿润地望向秋络，声音感动：“秋络……”
秋络连忙递上丝帕，一边道：“主子，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苏窈忍住掉眼泪的冲动，接过丝帕压一压眼角的湿润。
想到厅外还有尚仪局、尚服局的人在等着自己，她收起情绪，专心用膳。
半刻后，苏窈带着她们回到厢房，于厢房内梳妆打扮。
-
一夜之间，整座京城大街小巷皆挂上红绸，天下无人不知，今日便是太子谢景昭与靖宁郡主苏窈的大婚之日。
些许晨起的百姓瞧见外面张灯结彩、红绸漫天的喜色，迫不及待地站守大街两边，翘首以盼见证这史无前例的一刻。
布铺老板也不急着开店了，伸手去摸随风轻轻飘扬的红绸，眼睛发亮，赞道：“这还是上等的极品红绸！”
这等红绸竟只是挂着添喜养眼，太子殿下可真大手笔！
“听说太子殿下为了让圣上赐婚，在御书房里跪了挺久呢！”
“靖宁郡主是何来头啊？怎只听是苏府的姑娘？”
“靖宁郡主不认得，苏郎中该认得吧？就城北巷中那家只有女郎中的药堂，不仅救过苏统领孙儿的命，也给太后娘娘、良妃娘娘诊治过，神医来着！”
“诶你说漏了，太子殿下的命也是苏郎中救来的！”
“这么说来，那太子殿下不就是同话本儿说的那般，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吗？”
分明只是卯时四刻，天也才逐渐灰蒙蒙亮，百姓们却是你一言我一语，一聊起太子的八卦，个个兴奋得很。
辰时，金灿灿的日光斜照。
京城的大街小巷彻底被百姓围满，马车经过颇为困难。
江府的马车就这么堵在街上，进也难退也难。
江栀澄的婢女霜降瞧见前方的盛况，连忙向自家小姐禀报：“小姐，过不去啦，路上全是人。”
江栀澄掀起侧方窗口的帷幕往外一看，惊呼：“怎路上这么多人！我不想上私塾的时候，怎么就不给我堵在路上呢？”
霜降疑惑：“小姐您还有不想上私塾的时候吗？”
私塾有陆先生在，小姐巴不得可以日日上私塾。
“当然有！只是我没说给你听而已。”江栀澄嘴硬，随后将注意力拉回正事。
她望了望越发明亮的天色，再看看四面八方的人群，愁眉苦脸道：“我下马车也挤不过去呀。”
不行，挤不过去也得过去！
想罢，江栀澄气势汹汹地站起身，大步走出马车。
看着里三层外三层望不到边的人群，她深呼吸，紧接着，义无反顾地跳下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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