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3章

说罢，两人越过洞中的禁线，向着三位皇者走去。

离得近了，看得更是清晰，三位皇者像是被烧透的焦炭，表层完全是焦黑的，裂开的皮肤间隙中是泛着暗红的血痂，呼吸微不可闻。

望着这一幕，哪怕是平日里清冷的剑仙子，此刻也指尖微微发颤，情绪难以抑制。

李元没有说话，死死盯在燧皇的心脏位置。

盘仙蛊的意识躯也显化了。

一人一蛊皆是感受到了血脉的悸动！燧皇身体内，那只‘血虫’果然还存在！

他又看向羲皇的眉心处，另一股波动散发，证明羲皇体内的魂虫亦是未散。

但无论血虫还是魂虫，皆不是蛊。

在这个时代，甚至没有‘蛊仙’的概念。

“意识世界中，我可以炼化它吗？”

李元心念一动，尝试唤出彩罐。

嗡——！

空气波动，延迟了片刻，彩罐成功在意识世界化形。

“不愧是彩罐，在哪都能用。”

世上能限制彩罐的，只有李元的贫穷。

“血虫，出来。”

李元端起彩罐，罐口对着血虫，轻轻一吸，便将虫儿吸入了彩罐之中。

“给我炼！”

轰隆隆！

血虫落入彩罐，顷刻便爆发出万紫千红的颜色，完成了炼化。

虫儿再爬出来，已是一只生有锐利双角、翼壳血膜翅、拳头大的血色甲虫。

赫然就是盘仙蛊的本形！

李元愣住了，他的本命盘仙蛊也愣住了。

紧接着，此蛊的意念鸣响。

“战斗！永不停歇的战斗！为了人族！战斗下去！”

嗡——！

刹那间，李元眼前的景象崩塌了。

山洞、焦尸、剑仙子、洪荒大地……一切都在瞬间远去。

他的意识被拖入了一片无法形容的虚无，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大道的痕迹不复存在，只有绝对的无。

许久，在这片虚无的最中心，一点微光诞生，化作一具身体。

一具最为原始、野蛮、强横到不讲道理的肉身。

他长一寸，这天地就被撑开一寸。

他没有定型，千变万化。

他似可以无限膨胀，庞大到超越了李元的认知，每一寸肌纤维都像是一条条虬结的太古山脉，血液流动之声便是混沌雷霆，呼吸之间卷起的是地水火风。

混沌虚无被这纯粹至极的原始力量硬生生撕裂，清浊二分。

祂脚踏无尽深渊，双手撑起苍茫天穹，肌肉在极限的张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又在毁灭的瞬间不断重组、变强。

就这样，祂硬生生打出一片天，撞出一方地！

这也让李元想起了前世传说中开天辟地的大神——盘古，但那只是一个传说。

而此刻，是亲眼所见，心灵意识感受到的！

两者之间不同，传递的真理却是一样的，肉身之道的源头，便是以力破法，形定乾坤！

“这一幕是燧皇曾经所见吗？”

燧皇是肉身道的开辟者，或许在燃尽自我时惊鸿一瞥，见过了肉身道的尽头。

“肉身练到极致，哪怕是混沌虚无，也能凭白捅一个窟窿出来。”李元隐隐有所感。

只不过，盘仙蛊究竟由何而生？依旧没有头绪。

以力证道、形定乾坤只是燧皇悟得肉身道尽头的一幕，和蛊虫并没有直接关联。

“或许是因为燧皇悟得此道，才得以保留一丝生机，没有燃尽而落幕。”

李元有种感觉，只要燧皇愿意苏醒，依然能够苏醒，甚至比生前更强，其他两位皇者多半也可以，只是三皇都没有选择这么做。

至于原因，轻易便能猜到。

燧皇、羲皇、轩辕皇作为人族三条修行道的开创者，天赋太恐怖了，一旦表现出真正能威胁顶尖凶兽种族的能力，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人族覆灭。

那个时候，凶兽种族就算付出一些代价，拼掉部分绝巅的性命，也不会让人族继续发展下去了。

所以三皇只能尘封自我，主动示弱。

在李元脑海中这个念头诞生的刹那，天地景象又变了，那股令人窒息的蛮荒气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禁锢感。

天地间密布着无数猩红的丝线，它们交织成一张覆盖万古的巨网，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生灵的命运。

“这是因果大道的显化？”

很快李元就看到，属于人族的那部分因果线被一道道漆黑、狰狞的枷锁死死缠住。

那些枷锁皆是源于统御洪荒的凶兽种族。

“原来如此！”

李元恍然大悟。

难怪墨玄说现在的人族就如被圈养的羊群，命数早已定死。

在这种境地下的确如此，墨玄等传薪者虽明白自身处境，却毫无办法，只要人族一有异常，凶兽种族就会毫不手软的进行镇压。

尤其是三大皇者，还有五位传薪者，以及一众天赋斐然的强大司火，都躲不过凶兽的因果锁定。

此时，一个嘶哑的声音在李元耳畔响起。

“我族的道途已被堵死，若要为人族争命，唯有……跳出去。”

这是燧皇的声音。

接着是羲皇的声音，“因果已锁，人族之道不许，我等便自建一道，然此道需窃取造化，恐遭天妒，亦恐养虎为患。”

最后是轩辕皇道：

“既怕背叛，便将之与人族捆在一起，以我人族血脉为绳，以先祖英灵为鉴，非我族类，不可控此力；非心向人，不可享此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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