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思想要打开
第992章 思想要打开
第二天，十月二日。
周正东参加完国庆酒会之后，感觉影响力似乎无形中又稍稍提升了一点点。
他很顺利便预约到邮电部的领导，跟他们谈合资成立通信公司的事情去了，连大外甥跟女儿一起起飞，都没有去送。
张玄松则拿著宝贝徒弟给的道观示意图，跑去找霍先生，商谈修建新朝阳观的事。
对于这个船新版本的朝阳观，陈凡并没有遵从传统的道观规制，而是参考了苏州园林的结构特点，注重空间的利用和变化，除了中路的三清殿、和祖师殿堂皇大气，其他殿堂均错落有致。
又在其中巧妙地嵌入道家阴阳五行八卦理念，将整个道观的其他部分、分割成十三个小型庭院，并以中路的正殿为核心，以殿堂为阳、山水为阴，呈现阴阳明暗等变化，于方圆之中见乾坤。
单从庭院建筑的角度来说，这座占地两百亩的道观，堪称陈建筑师的巅峰之作。
反正张玄松看到效果图之后，是一刻钟都等不了，也不管宝贝徒弟还在打包行李，便拉著两个老兄弟，颠颠地跑去找霍先生，商量开工的事情。
看得陈凡直摇头。
去年朝阳观重开的时候，张老同志还稀罕得不得了。转眼就有了新人忘旧人，一点儿身为道士的稳重都没有，恐怕出门在外，也是让别人忍忍的主儿。
直到两人上了飞机，飞到九霄云外，陈凡才忽然想起一件事，「哎，亚丽。
「」
周亚丽趴在桌上头也不抬，「咋地啦？」
陈凡将视线从云海上收回来，扭头看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在干啥呢？」
周亚丽，「研究你的行程啊。」
她拿著铅笔对著世界地图比划，脑袋依然抬也不抬，「昨晚我跟老妈打了电话，告诉她你一月份会出国，而且行程足足有一个月，她开心得不得了，当时就说要给你安排几场行程活动。」
陈凡一听，脑袋都是大的，「不要行不行。」
周亚丽理都不理他，继续说道，「我研究过了，第一站去香港，香港不大，给你把行程安排满一点，三四天就够了。
第二站去小本子。从香港直飞小本子要不了几个小时，你在小本子的书迷多，再加上影迷，————哦，对了，得把杨晨峰带上，导演编剧加主演，肯定能引起轰动。」
陈凡黑著脸，「你确定我在小本子适合举行影迷见面会？《道士下山》里面揭露小本暴行的镜头可不少，倒是别闹出麻烦事。」
周亚丽淡定地挥挥手，「放心，小本子不在意这个，而且你骂得越狠他们越喜欢。」
陈凡嘴角微抽，不知道该说啥。
周亚丽没听见他的声音，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看他，随即笑道，「真不用担心，我以前也不知道，是去了小本，跟高桥社长交谈过才有点了解，以前小本子的反战思想还是挺浓的。
你觉得《道士下山》有反应小本子的情节，他们不会喜欢，其实他们自己拍的这方面的电影，揭露的东西可比你拍的还要多。」
见陈凡眉头轻挑，似乎有些不信，她干脆放下铅笔，掰著手指头说道，「比如59年小林正树导演拍的《人间的条件》，改编自五味川纯平原著小说，整个系列分为六部，全长9个小时。里面就有大量小本军暴行的叙述。
还有六五年冈本喜八导演的《血与沙》，也是一部反战作品，再就是七零年小本子与美国二十世纪福克斯合作的《虎虎虎》，等等等等。
你那个《道士下山》，在揭露小本军暴行方面，还真算不上特别厉害。」
陈凡眉头轻挑，他之前倒是知道小本子的反战文学流行过一段时间，却没想到，连电影界也受到了影响。
不过也对，文学可以说是影视作品的根基，在文学作品的基础上进行改编，确实合情合理。
只不过，随著小本经济往海外扩张，迅速激起小本子隐藏起来的狂妄心理，反战思潮在八十年代便迅速退潮，不再是小本子的社会主流。
后来更是极少数人还在坚守的「缝隙」。
要不是后来我国实力增长迅速，会不会重演历史，还真不一定。
毕竟面对三航母编队都敢上下跳，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陈凡晃了晃脑袋，说道，「行程什么的你看著办。不过先讲清楚，你知道我不喜欢麻烦，所以那种人数太多，或者社交酒会那种尽量不要安排。我不喜欢。」
周亚丽眼珠微转，「那、书友会呢？」
陈凡看著她，「什么书友会？」
话音刚落，他立刻想到什么，当即问道，「不会是美国的那个什么魔法师协会、斗气协会吧？」
周亚丽呵呵干笑，「这两个协会的会员全都是美国社会各界的精英，适当交流一下，————」
没等她说完，陈凡便打断它的话，「这次出去，我不准备公布凡尔赛·奥古斯都的马甲，就用本名开展活动就行。」
周亚丽嘴巴撅起，「为什么啊老弟？」
陈凡拿起一本杂志翻开，「不为什么，就是不想。」
周亚丽瘪著嘴盯了他半天，见他还是没反应，只能哼哼著说道，「那好吧。」
然后对著地图嘀咕，「香港三四天，小本子三四天，这就一个星期，然后美国待半个月，欧洲一个星期，刚好一个月！」
陈凡立刻放下书，没好气地说道，「你想累死我是吧？」
周亚丽抬起头，满脸茫然地看著他，「只是一个月而已，不至于吧？！」
陈凡很认真地点头，「至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就是想趁我出国的机会，往死里压榨，提升千帆公司的影响力，对不对？」
周亚丽摇摇头，「那倒没有，最多只往累瘫了压榨，绝对不会往死里压榨的。」
陈凡两眼一翻，不想跟她说话。
周亚丽一手撑著下巴，看著他笑道，「开个玩笑而已，不要激动嘛。放心好了，你什么性格我能不知道？
用丽丽的话来说，是能躺著绝不坐著，能坐著绝不站著，真给你把每天的行程都排满，你不撂挑子才怪。
到时候最多一天给你安排一场活动，而且都是在白天，不会累著你的。」
陈凡瞟了她一眼，嘿嘿笑道，「不错哟，还学会了说撂挑子。」
周亚丽昂起头，自信满满地说道，「我现在长期待在国内，学一点新词语不是很正常吗？！」
陈凡「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挺好，请继续保持。」
顿了两秒，他忽然想到刚才的问题还没问，便看著她问道，「你和老舅商量好新公司的名字了没有？」
周亚丽一听，眼睛都直了，「我忘了。」
下一秒，她便果断甩锅，「昨晚我满脑子都是你要出国，怎么给你安排行程的事，哪还记得新公司起名。」
她说著抓了抓头发，「我起的名字老爸不同意，老爸起的名字我不同意，要不，还是你来？」
陈凡继续看书，「不来。回头又说不好听。」
周亚丽很认真地看著他，「保证不说。」
陈凡依然拒绝，「不要。你们自己商量。」
顿了两秒，他又说道，「反正公司是你们的，我连个挂名都没有，起名儿这种事别找我。」
周亚丽一拍桌子，睁大眼睛瞪著他，「什么挂名都没有，你说这话是不是有意见？那这次去了美国，直接把手续办好，你那份你自己拿著，别让我给你拿著。」
陈凡瞟了她一眼，「让我直接持股？你是不是想害我？！」
这话一出，周亚丽顿时气笑了，指著他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恶狠狠地说道，「也就你是我老弟，否则头给你打爆！」
说完还撸了撸袖子，「这个世界上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陈凡，「别嚣张，舅妈就敢。」
周亚丽，「————。除了我爸妈，这个世界上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陈凡，「现在可以加上我。」
周亚丽，「」
挥舞了两下拳头，还觉得气难平，干脆站起来对著某人张牙舞爪，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一路火花带闪电，飞机越过千山万水，降落到合肥骆岗机场。
这座机场建成还不到三年，最早是一座滑翔机机场，隶属于安徽体育运动委员会的航空俱乐部，尽管占地1500亩，却只能算是一座体育运动机场。
而早前合肥的机场则是位于市区边缘的三里街。
（60年的三里街机场）
71年的时候，为了响应备战备荒，民航上海管理局提出将合肥建为「二线」基地的建议，得到同意之后，决定从「三里街、大蜀山、骆岗」三处位置挑选一座进行扩建。
最终排除了三里街和大蜀山，选择了骆岗。
从71年十月开始动工，总投资四千多万元，动用施工人员三千余人、车辆百余台，靠镐、锹、筐、桶等原始工具平整机场、搬运砂石、担水、搅拌水泥，历时六年，到77年十一月，机场才通过竣工验收。
然后在十二月份，正式投入运营。
（78年骆岗机场候机大厅）
骆岗机场一经通航，就在省内开通了阜阳、安庆、屯溪三条支线，以及京城、上海、济南、沈阳四条干线，很快又开通了西安、广州、武汉等地的航线，成为安徽重要的对外航空枢纽。
说的这么详细，只因为陈凡抵达安徽之后拍摄的第一个「景点」，便是骆岗机场。
小飞机安全降落之后，舱门还没打开，陈凡就看见朱师傅他们已经带著设备，等候在停机坪上。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几位穿著干部服的同志。
下了飞机，这些人便一拥而上，用不著人介绍，便纷纷自报家门。
有的是来自旅游局，有的是来自本省作协，另外几位，则是省里和市里的同志。
单单陈副局长的排面，肯定不会受到如此隆重的迎接。
但加上陈作家和陈导演，再加上昨天深圳机场协调会的消息传了过来，受到如此隆重的待遇，便不足为奇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陈凡婉拒了本地领导安排的招待宴，便宣布直接进入正题。
在朱师傅带著人准备设备的时候，陈凡对著几位领导说道，「我这个专题片的主题是长江，但又不是只讲长江，只讲长江一来流于形式、二来显得不够厚重，通过长江展现两岸地区的人文风情，并以此吸引境外游客，才是这部系列片的核心目标。」
恰好机场里面就有全省地图，陈凡索性走到地图前，比划著名说道，「安徽境内有两大水系，长江流经皖南、淮水流经皖北。合肥正好位于中间，却又坐拥巢湖。
此为安徽的水。
说了水，再说山。
安徽有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的壮丽黄山，有近百座古寺、
佛教四大名山之一的九华山，有被誉为古南岳的天柱山，还有森林覆盖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六、兼有白马大峡谷瀑布群的天堂寨。
安徽以一省之地，可谓占尽了山水之美，旅游资源极其丰富。
这还只是自然风光，在人文风俗方面，徽派建筑和楚汉文化，是安徽最能拿出手的两张名片。
我的计划是这样，————」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由于时间有限，想要尽展安徽之美也不现实，所以在拍摄的时候，要考虑到篇幅的轻重程度。
鉴于最重要的黄山、巢湖、徽派建筑、楚汉文化等内容，都位于中南部，所以北部的淮水一带只能一笔带过。
我自己有飞机，回头开著飞机航拍淮水，从西飞到东，应该就差不多了。
这第一站，就从机场开始。而且机场等交通问题，也是游客会关注到的重点，————」
转过头来，却看见众人满脸呆滞的样子，陈导演不由得眨了眨眼，小声喊道，「领导？领导？」
为首的领导迅速反应过来，打起精神对著陈凡笑著点点头，「啊，好，好好好。就按你的想法来，我们全力支持。」
嘴上说著客气话，心里却在犯嘀咕。
皖北被一笔带过这种事，虽然心里不太高兴，可也无关大局。毕竟如陈导演所说，这部专题片的主题是长江，能顺带著提一下淮水，就已经可以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只是刚才陈导演一句「我自己有飞机」，将他雷得不轻。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和其他人一样，情不自禁地飘向外面停机坪上的小飞机。
原来这架就是传说中的「私人飞机」？
私人竞然能买飞机？
这美国来的大资本家，果然不一样哈。
以前虽然也接待过归国华侨、外国客商之类的人，可也没听说谁有私人飞机啊。这么看来，————
他的视线又瞟向端坐在一旁休息的某位千金大小姐，是不是可以在陈导演拍摄的时候，顺便跟这位财神大姐谈一谈投资的事呢？
听说————，咳咳，还是听说。
听说沈阳那边跟这位家里也谈妥了引进外资的事情，帮助好几家工厂添了几条进口的设备生产线，等明年正式投产，就能通过他们在深圳的公司，源源不断地赚外汇。
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凭什么他们可以，咱就不行？
思想要打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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