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2章 一声爸爸

念念虽然不重，但长时间抱着，简鑫蕊还是感觉有点累，何况还穿着冬衣，简鑫蕊对志生说：“志生，你换我抱一会！”

“说不带她来，你偏要带！”志生伸手接过念念，简鑫蕊随口说道：“多好的女儿！”

“你要是喜欢，你可以和萧明月说说，带回家去！”

“只要明月舍得，我就带回去，刚刚依依缺个伴！”

志生知道，和简鑫蕊在一起的那几个月，简鑫蕊是一心想要孩子的，也和自己说过，也没采取措施，可就是没怀上，有段时间，志生都感觉自己有问题，和明月没离婚时，也一心想要个女儿，可是再怎么努力就是没要上，后来明月还去找梦瑶的小姨顾美凤查过，离过婚后，明月和别人，倒是怀上了，志生想到这里，更是意难平！

念念见志生抱着他，又听见哥哥喊爸爸，也轻轻的叫了一声“爸爸”。志生愣住了。

不是惊喜，不是诧异——那些都还在后面。先涌上来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来不及思考的愣怔，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温水，不冷，但整个人都懵了。

念念叫他爸爸。

不是跟着亮亮学的那种叫法，不是含含糊糊、可有可无的那种语气。是清清楚楚的、认认真真的——“爸爸”。

志生低头看着怀里的念念。小家伙叫完之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转头去看别的东西，而是仰着小脸，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什么。

那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让志生心里发慌。

然后惊喜才漫上来，慢慢地、从胸腔深处往上涌，热乎乎的，一直涌到嗓子眼。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志生想起上次回来，明月亲口告诉他，念念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以为萧明月又在骗他，所以一起之下，丢下念念，就去了南京，由于心里乱，还遭遇了车祸，但从那天起，念念就经常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萧明月以前也明确告诉过他，念念不是他的女儿，现在念念的一声爸爸，让他感到，萧明月的话不知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志生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哑：“……嗯。念念乖。”

就这四个字，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完整。说完之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念念的后背，隔着厚厚的冬衣，他几乎感觉不到孩子的体温，但他拍得很轻、很慢，像是怕力气大了会把什么脆弱的东西拍碎。

念念得到了回应，小脸上绽开一个笑，露出几颗小米粒般的乳牙。她把脸埋进志生的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小手从他大衣领子上松开，转而攥住了他肩膀上的衣服，攥得紧紧的。

志生的手停在她后背上，没有收回来。

然后，另一个念头像一根针，从惊喜的缝隙里钻了进来，扎得他生疼。

他想起萧明月怀孕时，自己也曾问过她，孩子是谁的，明月说那句话时的表情——轻描淡写的，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像在说一件再确定不过的事情。

“孩子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当时他信了。或者说，他不得不信。因为萧明月明确告诉过他，他陪了谭健两个晚上，得到了一一千五百万，因为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早就没有了任何温度，连恨都没有，只剩下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可现在——念念叫他爸爸的时候，他忽然不那么确定了。

不是那种理性的、有根有据的确定。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来自本能的直觉。这孩子看他的眼神，这孩子叫他时的语气，这孩子攥着他衣领时的力道——这些细节，别人看不到，也永远不会在意，但他在意。

他抱着念念，感受着肩窝里那一小团温热的重量，心里翻来覆去地只想着一个念头——

如果念念不是他的，萧明月为什么要那么笃定地说出来？

不是疑问，不是暗示，不是“我觉得”，而是“念念是你的亲生女儿”。斩钉截铁的，像是在宣布一个早就验证过的事实。

可她凭什么这么确定？

他和她离婚时，明月正为曹玉娟的事，公司资金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怀孕的可能。

也许萧明月也不知道念念是谁的孩子，只是现在觉得孩子不像那个男人，所以就说是我的女儿，让他喜当爹，不在乎他会不会因为这个孩子而痛苦，不在乎真相到底是什么。她只是扔出那句话，像扔出一把刀，然后转身走开，连看都不看一眼刀刃扎在了哪里。

志生想到这些，心里那股对萧明月的厌倦，又厚了一层。

不是恨。恨太浓烈了，需要力气，需要情绪，需要在意。而他早就没有这些了。他对萧明月剩下的，只是一种沉甸甸的、挥之不去的厌倦——像在阴雨天里晾了很久的湿衣服，不会滴水了，可永远干不透，永远带着一股潮腐的气味，让人不想碰，又不得不挂在衣柜里。

他甚至开始怀疑，萧明月说那句话的时候，到底有几分是真心的。

也许她根本就不确定。也许她只是懒得去想。也许——她就是想让他难受。

因为他想要孩子的时候，她怀不上；他离婚了，她却轻轻松松地跟别人生了。她大概也觉得荒唐吧？可她的荒唐，最后全变成了他的伤口。

志生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往下压了压。

念念还在他肩窝里趴着，小身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是快睡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念念的睫毛很长，微微卷翘着，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忽然想，如果念念真的是他的亲生女儿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按不回去了。它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他心口发疼。

可他什么也不能说。不能对简鑫蕊说，因为简鑫蕊已经做得够多了，他不该再把自己的患得患失压在她身上；更不能对念念说，因为念念什么都不懂，她只知道叫了一声爸爸，爸爸拍了拍她的后背，这就够了。

他只能把那些翻涌的情绪，连同对萧明月的厌倦，一起咽回去，但脸色却冷了下来。

“志生？”简鑫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志生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简鑫蕊正看着他，目光里全是关切。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贴在脸颊上，鼻尖冻得有点红。

“怎么了？”他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没什么，”简鑫蕊摇了摇头，嘴角弯了弯，“看你发呆。”

志生没接话，只是把怀里的念念往上托了托，让她趴得更舒服一些。念念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小手攥着他肩膀上的衣服，又睡了过去。

“走吧，”他说，“回家。”

简鑫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跟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念念趴在志生肩头，呼吸绵长而安稳。

冬日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是谁也分不开谁。

亮亮走在前面，见爸爸抱着念念，开心的说：“爸爸，妹妹长这么大，你是第一放抱妹妹，妈妈总是说，你是一个不合格的爸爸，让妹妹长大了，不买烟酒给你吃。”

“是吗？”简鑫蕊笑着对志生说：“你们这边是不是女儿不养老，长大后女儿供爸爸的烟酒就行了。”

“也不是这样，不过我们这边老一辈确实重男轻女，到了我们这辈，没那么严重了，觉得男孩女孩都一样，有时候感觉女儿更贴心，女儿也养老的。不过……。”

“不过什么？”

“我们这边。很少有人家没有男孩的，一般人家，不生出男孩不罢休。”

“梦瑶就不是独生子女吗？”

“志远哥在村里当支书，计划生育，他不带头谁带头？”

“曹玉娟也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简鑫蕊问出这句话时，马上感到不妥。

志生只是笑了笑，没接简鑫蕊的话。

两个人边走边说，出了步行街，上了车，简鑫蕊才感到暖和一点。

回到家里，乔玉英见志生抱着念念，又买了奶粉。心中就是一喜，说道：“家里奶粉还有，怎么又买了？”

“亮亮说念念的奶粉吃完了，鑫蕊又买了几罐！”

“谢谢简小姐！”

“我本来是想让我爸买的。”亮亮说道。

“为什么非要我买！”

“妈妈说你一点都没付出，白捡了一个女儿。”

乔玉英听亮亮这么说。脸色一变，怕志生又要生气，连忙说道：“念念是不是又睡了啊，这丫头，就是贪睡。”

说着就要伸手接过志生怀里的念念。谁知念念已经醒了，又轻声的叫了一声爸爸！

乔玉英又是一愣，她看着志生，见志生没答应，也没生气，只是用爱怜的目光，盯着念念看。

“给我吧，儿子，你也歇歇。”

“妈，我不累！”

“那你是下午去桃花山还是……？”

“晚上我和鑫蕊去住酒店，明天一早过去，参加完开业典礼，我们就回去了，妈，过年我回来带你去南京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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