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放饵
流言疯传,太子搬回东宫闭门不出,任由众学子于宣武门长跪不起,周边更是围了许多看热闹的百姓。
人人都想看这场风波最后究竟是谁能更胜一筹。
就连天色也好似被这浩浩荡荡的场面震住,云层浓重地压在上空,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有官员看到他们,忍不住劝说:
“尔等皆是梁夏栋梁,何必行如此极端之举?”
为首那学子跪得笔直,一板一眼:“太子失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难堪大任,实不堪为储君!”
那官员气得脸色发青,恨不得拿根藤条像抽家中晚辈那般,抽得这学子满地乱跑。
他咬牙:“那些事莫非你亲眼所见?”
学子一愣,摇头:“未曾,但市井传闻愈演愈烈,便是没错也要错上三分,若非太子的确德行有损,怎会有如此多的口诛笔伐?”
“听你言语,你也知人言可畏,既如此你为何要因为一场流言再次作践自己,你们为何?”那官员急得跳脚。
先前朝中已因为此事闹过一场,那时可曾影响到了太子?
可见如今的太子早已经大变样了,到头来最后苦的还是这些不明是非,被几句流言轻易牵着鼻子走的百姓、学子。
更遑论如今局面紧张,指不定这件事后边要流多少血呢!
“大人,我等不在乎此身性命,只想要一个真相。”那学子却固执己见,不肯放弃,“若太子是受诬蔑自出面与我等解释清楚,我们自会请罪,哪怕要将这条命拿去也无所谓,但若是太子有错……王子犯错当与庶民同罪。”
“你!”
官员被气得不行,最终也没办法,只能摇头叹息着离去。
随着官员登上马车,沉沉压在头顶的天轰隆三两声闷响,旋即便有雨点簌簌砸落,飞快沾湿了地面。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纷纷如鸟兽散,只余那些学子一动不动,犹如磐石。
东宫中。
纪砚尘止住咳嗽,亲手合上了窗叶,从方平宏手中接过药碗,一口口慢腾腾喝着,表情有些出神。
方平宏看着他这慢腾腾的动作,不是鼻子不是眼的:
“看着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老夫就心烦。”
纪砚尘回神,对上方平宏的目光,笑了笑:“方老费心了,还得照顾我这个病患。”
方平宏翻了个白眼:“老夫要真为了求你这一声谢,也不会答应帮你对皇帝那个老东西下手了。”
当初安帝之所以这么轻松就被毒得半身不遂,方平宏的功劳不容小觑。
纪砚尘没说什么,只将还剩个底的药碗推过来:“我最近感觉好多了,方老不必如此担忧,我还没那么容易死。”
“喝完。”方平宏敲了敲汤碗外壁,眯起眼睛,“你以为老夫愿意搭理你,要不是姓贺那小子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老夫才懒得管你什么时候把自己折腾死。”
纪砚尘不动。
方平宏便又道:“你这些天剩的药加起来有小半壶了,老夫可都记下了,等贺小子回来就让他看看你背着他怎么糟践自己。”
纪砚尘一僵,无奈端起药碗将最苦的汤底喝了个干净。
“这下好了吧?”
方平宏看了一眼,这才满意,端起碗要走,起身时瞥见纪砚尘低头时发顶显出的少许银白又顿了顿。
纪砚尘今年也就二十有四,正是大好年华,却遭逢变故,硬是熬成了个垂暮之人。
多让人惋惜啊。
纪砚尘并未注意到方平宏这一刻变得复杂又怜悯的眼神,他听见外间传来雷鸣,一边翻动手中奏折,一边头也不抬地叮嘱道:
“听着要下雨了,先生晚间回去路上消息,让人多掌两盏灯莫要摔倒了,不然阿衡该担心了。”
方平宏回神,听不出语气地闷闷嗯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与归正巧从外匆匆赶来。
方平宏见他形色,皱起眉:“外面出了什么事,这个时间了还这么着急?”
与归脚步一顿,见是方平宏,连忙给他行了礼,看了眼里间亮着的灯小声解释:“外面那些传言闹太大了,有学子一直跪在宣武门,想要殿下出面……”
方平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什么事。
他脸色当即一板,恼火开口:“他们一天闲着没事做吗?这种事也要管?”
与归耸耸肩,十分无奈:
“谁知道,我看就是读书读傻了……”
他还想抱怨什么,纪砚尘却已经听见动静从里面出来。
被夜间的凉风一吹,他不受控制掩唇轻咳,眼神轻飘飘扫过与归,凉丝丝的。
与归一激灵,连忙站直不说话了。
方平宏看过来,脸色更黑了,不满嚷嚷:“你又出来做什么,身体都成什么样了还找死,我看你不想报仇,是想死在你仇人前头,好给他们庆祝的机会!”
“方老……”纪砚尘神色无奈。
方平宏仿佛知道他想要说什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甩长袖扬长而去:“懒得管你!”
纪砚尘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与归身上。
细密的雨点重重敲打在屋顶瓦片上,雨珠成串从檐上坠落,倒映着昏沉的天幕像极这正逐渐被漩涡包裹的郢都。
与归低下头:“二殿下已经到了。”
纪砚尘拢着外氅,目光看着天际有些出神,片刻后才慢慢嗯了一声:“那就……放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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