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二百四十五章 忘却的关键与神之所在

雾中的神庙和这片沼泽融合的非常好，外墙面上攀附着的藤蔓与墙角生长着的苔藓与地衣，几乎让这神庙与沼泽背景融为一体。

  它看起来非常大，甚至在夏德看来几乎有冰雪城堡面积的四分之一。只是这里已经许久许久没有人照料了，从外表看上去整座神庙的右侧已经坍塌了一小半，大多数的窗户都被木板封住，甚至连门前的廊柱都只剩下大半截的残骸。

  神庙的大门紧闭着，但夏德能够从门缝中看到内部的火光。他越过了那两根廊柱来到了门前，迟疑一下后用力扣动了门板，见无人应答，他才用力推开了右侧的那扇门。

  吱呀~的声响打破了沼泽的寂静，雾与夏德的影子一起闯入了室内，在略显空荡的大厅中，围坐在火堆旁的人影中，只有一人警惕地看向了这位新的闯入者。

  确认夏德是人型生物，而且身上也没有乱七八糟的要素特征后，魔女声音很冷地提醒道：

  “如果你想进入这里，就迈步走进来然后把门关上，我们谁也不愿意让外面的雾气进来太多。”

  火堆旁是三位魔女与一位年轻的男性，不过说是年轻，他看上去也有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了，比外乡人的外表要大得多。男性肯定是普通人，三位魔女则是两位中阶一位高阶。

  开口提醒夏德的就是那位高阶魔女，她看上去和嘉琳娜、希维她们年龄相仿，有着一头漂亮的黑发，但她的眼睛前面蒙着一条黑色的遮眼布。夏德的第一反应是自己遇到了【灵修教团】的目盲修女，但他立刻又意识到对方应该只是单纯的有眼疾而已。

  剩下的两位中阶魔女是长相一模一样的两位老婆婆，她们应该是双胞胎，等级都是五阶，生命能量相当衰弱。

  夏德在扫视一眼后便正式进入了神庙内部并关上了身后的门，雾气被隔绝在了外面，同时神庙内部莫名有一种有别于外界的温暖、干燥的感觉。眼前的大厅虽然看起来空旷，但墙壁旁依然堆放着一些破旧的长条木椅，墙壁上则有着一系列的褪色宗教油画。

  大厅的尽头是一面影壁，影壁两侧向着神庙左右各延伸出一条走廊，按照建筑结构来看，影壁后面应该还有通往上层区域的楼梯。

  比夏德提前到来的四人此刻的位置，在大厅稍微靠近内部的地方。室内非常安静，即使夏德刻意控制，他走向火堆时的脚步声依然压制住了四人的呼吸声与那火焰噼啪的声响。

  火边唯一的男性此时才看了夏德一眼，随后继续双目无神地盯着面前的火焰，他看起来一副傻傻呆呆的样子。双胞胎老魔女们虽然对夏德很好奇，但她们此刻衰弱的模样，甚至比夏德第一次见到薇歌时薇歌的情况还要严重。

  至于那位有眼疾的高阶魔女，她在夏德走向火堆时一言不发，夏德以为她是个很镇定的人，想让他坐下来以后才说话。但在夏德来到距离火堆还有十步的时候，那位魔女却惊呼道：

  “等一下，你是男性？”

  “就算你的眼睛暂时看不到，以你的等级也不应该现在才发现......我明白了，这里压制了你的感知，你以为没有魔女诅咒被触发的感觉，所以来人也是魔女。”

  夏德说道，继续向前走，那位高阶魔女当然不想让这个暂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生物靠近，但夏德好心的提醒她：

  “以你十二阶的等级，如果你的感知没有受到影响，也许我打不过你。但现在你连我的外表都要在十步以内才能‘看’清楚，这种情况下我停在你的感知范围之外，对你来说不是更危险吗？”

  “但你的意思明明是，你有信心压制住我，让我不要阻止你靠近！”

  那魔女说道，夏德点头：

  “是的，既然你明白我的意思，我就不用自己说出这样有些傲慢的话了。女士，我没有恶意。”

  他来到了火边，又扫了另外三人一眼，才向着那位有眼疾的魔女伸出了手：

  “夏德·汉密尔顿。”

  魔女没有站起身，但完全不出夏德的预料，对方没有和他握手而是一下抬手抓住了夏德的手腕，片刻后才不可置信地说道：

  “这怎么可能？”

  “我也一直在寻求答案......我可以坐下来吗？”

  见依然只有这位魔女和自己交流，夏德便询问道，后者缓缓点头，在夏德真的坐下来以后才又问道：

  “你是从雾中来的？”

  “当然。”

  有眼疾的魔女皱眉：

  “抱歉，我知道不应该随意怀疑别人，但那雾中有种奇怪的力量......”

  “我知道，会让人失忆，甚至想到奇怪的事情。”

  夏德伸出手烤火，但其实他的身体并不是很冷。这处诡异之地并没有极度的严寒，但夏德的灵魂能够感受到一种很奇怪的空洞感，而面前的火焰在减弱这种感觉，这篝火与外面的两只火把上的火焰是相同的。

  不过月光仍在，灵魂的空洞感对夏德造成的影响并不强。

  “我刚才从雾中飞过来的时候，好几次都忘记自己在做什么，甚至以为这又是什么预知梦。好在这边有火光，我走走停停，最后还是过来了。”

  夏德解释道，魔女抿着嘴，虽然她的眼睛被纱布蒙住了，但夏德还是能够感觉到她在“看”着自己。

  “你的灵魂一定无比的强大。”

  她指向在场唯一的那个普通人：

  “他在普通人中也算是精神强大的个体，仅凭自己的意志力与一些护身符便来到了这里，但代价就是这样，几乎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就算来到神庙中不再受外界影响，也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

  她又指向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老人：

  “她们大概是五阶左右，靠着彼此的鼓励与一些独特的天赋闯过了沼泽中的大雾，但她们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也失神了很久才恢复了沟通能力。

  就算是我，跌跌撞撞的跑到这里来的时候，记忆也出现了断层，即使是现在我依然遗忘了很多事情。但你看起来很正常，最多也只是忘记了家里的钥匙放在哪里、今天有没有喂猫之类的小事。”

  “我是不会忘记喂猫的。”

  夏德强调道，他差不多明白了外界的特殊性质，这样说起来，这次的安全区域就是这座神庙的内部了：

  “我有些特殊的机遇，曾被神明祝福过，再加上我天生灵魂强大，所以遗忘的事情比较少。比起我的性别问题，我的灵魂问题应该不算特别大的事情吧？”

  “这......也对。”

  “那么女士，你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对吗？”

  魔女这才自我介绍起来，她如此容易的相信了夏德，也与这里实在是没人和她交流有关。在有眼疾的情况下，这种孤独是很致命的：

  “伊索尔德·索恩，十二阶魔女，效忠于当代‘大地’席位的大魔女。我比他们几个都要早来到了这里，也是我引燃了外面的那两束火把和这里的火焰，让大家都能有这片休息的场地。”

  魔女略带着骄傲的说道，她看上去虽然有些狼狈，但的确有着十二阶魔女的风采。即使第五纪元中叶半神依然存在，十三阶魔女们也并不罕见，但十二阶依然是这个时代的顶尖力量。

  夏德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对方虽然有眼疾，但肯定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动作。

  那位索恩女士又问道：

  “你也和我们这些人一样，是来此寻求神明的帮助，想要治愈某种疾病的吧？你想治愈自己的性别？”

  “不不，我的性别很正常。”

  夏德眨眨眼，又想到了薇歌的情况，忽的意识到这也是一次机会：

  “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我的一位魔女朋友......恋人。她因为母亲的问题，有先天性的疾病。一般的手段无法治疗她，我想恐怕也只有神明可以把她从病痛中解救出来。”

  索恩女士一点也不意外，但她叹了一口气：

  “那么那位魔女还真是运气好，碰到了你这样的恋人。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待在这里吗？”

  夏德想了想，按照自己的时间任务经验猜测道：

  “你们还没有找到呼唤那位伟大者的方法？”

  但魔女摇头：

  “不，我们都忘记了自己想要治愈什么疾病才来到这里。神明很仁慈，愿意为我们这些卑微的凡人提供帮助，但我们要自己说出自己想要获得的帮助才可以。神虽然无所不知，但凡人只能提出一个请求，这并非是神明的局限性，而是凡人不应贪婪。”

  “你想治愈的应该是......”

  夏德看向她的遮眼布，索恩女士却非常确定地摇头：

  “不，我虽然忘记了自己想要治愈什么疾病，但那绝对不是我的眼疾，绝对不是。每一个能够坚持走到这里的凡人，只能向神明索取一次治愈的机会，我一定要回想起自己真正的目的，再去向那位伟大者诉说。”

  夏德差不多明白了这次任务的关键点，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所以，你们知道那位伟大者在哪里？”

  索恩女士理所当然地点头：

  “当然，这里不就是旧神‘慈爱之神’的神殿吗？当我抵达这里时，祂便已经在等候着我们了，也是神给予了我火焰，我才引燃了此处的火光。”

  “所以，那位神明现在......”

  “就在神庙的二楼。影壁后方的墙体两侧有升降机，通过升降机去往二楼，推开居所的门以后，你就能见到祂了。”

  索恩女士询问道：

  “现在，你准备去面见神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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