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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彩礼之困


林薇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正是早春三月。窗外的玉兰刚冒花苞,她的心里却已盛放出一整个春天。她把验孕棒藏在身后,走到正在厨房忙碌的陈浩身旁,踮脚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有了。”

陈浩手中的锅铲“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随即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把抱起林薇转了两圈,直到林薇惊呼“小心孩子”才慌忙停下。

“我要当爸爸了!”陈浩的声音里满是雀跃,“薇薇,我们结婚吧,明天就去领证!”

那天晚上,两个人挤在出租屋的小床上,兴奋地计划着未来。陈浩说,他得赶紧告诉父母,按照老家的习俗,得先上门提亲,然后定日子办酒席。林薇靠在他肩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腹部画着圈,心里满满都是对三口之家的憧憬。

两天后,陈浩带着好消息回来:“爸妈可高兴了,说我终于要成家了。他们说过阵子就来城里,正式到你家提亲。”

林薇把这消息告诉母亲王素芬时,王素芬正在择菜。她停下手中的活儿,看了女儿好一会儿,才说:“总算有个交代。他家准备什么时候来?有些话得提前说清楚。”

“妈,什么话呀?”林薇有些不安。

“彩礼。”王素芬低下头继续择菜,“咱们这儿的风俗你是知道的,不多要,就图个吉利数。我跟几个阿姨打听过,现在普遍是八万八,六万六也有,但咱们不能自降身价。”

林薇愣住了。她和陈浩从大学开始恋爱五年,几乎没谈过钱的事。两人工作都不算高薪,陈浩在IT公司做技术支持,她在培训机构当老师,每月除去房租生活费,也存不下多少。八万八对他们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想来陈浩父母应该有些积蓄。

“妈,会不会太多了?”林薇试探着问。

“多什么多!”王素芬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表姐三年前结婚都要了六万六,现在物价涨了多少?我养你二十七年,八万八算多吗?再说了,这钱是给你们小家庭的启动资金,我又不拿。”

林薇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浩的父母并没有如约前来。每次林薇问起,陈浩总是说“快了快了,爸妈在选日子”。随着孕吐反应越来越严重,林薇的焦虑也与日俱增。肚子开始显怀时,她忍不住对陈浩发了火:“你爸妈到底来不来?再不来,我这肚子遮不住了!”

陈浩支支吾吾,最后终于坦白:“我爸最近生意不顺,资金周转有点困难。他说彩礼的事...能不能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林薇心头一紧。

“能不能少要点?或者...先领证,彩礼以后补?”陈浩不敢看她的眼睛。

那天晚上,林薇和母亲大吵一架。王素芬坚持八万八一分不能少:“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态度问题!他陈家要是重视你,砸锅卖铁也会凑齐这个数。现在说以后补,孩子生下来谁还认账?”

林薇哭着说:“可是我爱陈浩,他也爱我,为什么一定要用钱来衡量?”

“爱?”王素芬冷笑一声,“爱能当饭吃?爱能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薇薇,你太年轻,不懂人心险恶。没有彩礼,你在他们眼里就是倒贴的,以后有你受气的时候!”

这场争执没有结果,却像一根刺,扎进了林薇和陈浩之间。

时间一天天过去,林薇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大起来。孕期到了第五个月时,她已经能感受到明显的胎动。每当小家伙在肚子里踢打,她就会摸着肚子轻声说:“宝贝,爸爸很快就会来接我们了。”

但陈浩那边始终没有动静。他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来了也是沉默寡言,偶尔接个电话就匆匆离开。林薇从他的黑眼圈和憔悴面容看出,他正承受着巨大压力。

六个月的产检,林薇是独自去的。医生看着B超单说:“宝宝很健康,就是胎位还有点不正,要多注意。下次来最好有家属陪同,有些文件需要签字。”

从医院出来,天空飘起了小雨。林薇站在路边打车,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拿出手机,给陈浩发了条信息:“今天产检,医生说宝宝一切都好,就是胎位需要调整。你能来陪我做孕妇瑜伽吗?”

直到晚上,陈浩才回复:“最近公司项目紧,加班多。你先自己注意身体。”

林薇盯着屏幕,手指颤抖着打出一行字:“陈浩,你还想不想娶我?”想了想,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改成了:“好的,你忙。”

王素芬把女儿的变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开始四处打听陈浩家的情况,托老家的人去了解。反馈来的消息让她心惊:陈浩父亲的小工厂半年前就陷入困境,现在负债累累;陈浩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吃药;陈浩每个月工资大半都寄回家还债。

“这么大的事,他居然瞒着我们!”王素芬气得浑身发抖,“薇薇,这婚不能结!这种家庭,你嫁过去就是跳火坑!”

林薇摸着已经七个月的肚子,感觉到宝宝在里面翻身。她平静地说:“妈,孩子快出生了,我需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完整的家?”王素芬红了眼眶,“你以为有结婚证就是完整了?没有经济基础,你们拿什么养孩子?奶粉、尿布、疫苗、上学...哪样不要钱?他现在连八万八都拿不出,以后怎么办?”

“我们可以一起努力...”林薇的声音越来越小。

“努力?你现在怀着孕,生完孩子至少半年不能工作。他一个人那点工资,要还债,要养你们三口,还要租房子...薇薇,现实点吧!”

那天深夜,林薇终于拨通了陈浩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陈浩似乎在什么热闹场所。

“你在哪?”林薇问。

“跟同事聚餐。”陈浩的声音有些飘忽,“有事吗?”

“陈浩,我们好好谈谈。我爸妈的意思是,八万八的彩礼真的不能少,但可以分两次给,先给一半,剩下的等办酒时再给。你觉得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林薇以为信号断了。

“薇薇,”陈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家真的拿不出钱。我爸的工厂可能要破产了,银行在催贷款。我妈上个月住院,又花了两万多...我现在身上就剩八百块,还是留着交下季度房租的。”

林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那我们的婚礼...”

“能不能先领证?婚礼以后补办?我保证,等渡过这个难关,我一定给你补一个盛大的婚礼...”陈浩的声音带着恳求。

“那我爸妈那边怎么说?他们不会同意的。”

“你怀孕都七个月了,他们总不能让外孙没有爸爸吧?”陈浩脱口而出。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林薇脸上。她握着手机,浑身冰凉。原来在陈浩心里,她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陈浩,”林薇一字一顿地说,“我要的从来不是盛大婚礼,我要的是你和你们家的态度。八万八多吗?对你家现在的情况来说,也许多。但如果你爸妈真的重视我,哪怕借,也该借来这个诚意。可是他们没有,你也没有。”

“我每天都在加班,周末还接私活,我就是想多赚点钱...”陈浩辩解道。

“那钱呢?钱去哪了?全都填你家的无底洞了吗?我和孩子在你心里排第几位?”林薇的眼泪终于决堤,“陈浩,我害怕。我怕孩子生下来连个像样的婴儿床都没有,我怕坐月子时连只鸡都吃不起,我更怕我的父母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电话那头只剩下呼吸声。过了很久,陈浩才说:“对不起,薇薇。给我点时间,我想办法。”

通话结束后,林薇靠在床头,整夜未眠。天亮时,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林薇收拾了几件衣服,对王素芬说:“妈,我去陈浩那边住几天。”

王素芬愕然:“你疯了?这么大肚子跑来跑去!”

“有些事,我必须当面问清楚。”林薇固执地说。

陈浩的出租屋在城西一个老旧小区里。林薇敲开门时,陈浩显然刚起床,屋里弥漫着泡面和烟混合的味道。看到林薇,他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孩子的父亲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林薇平静地说,走进屋里。

房间比她想象的更凌乱。脏衣服堆在墙角,桌子上是吃剩的方便面盒,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唯一整洁的是书桌,上面摆着几本育婴书籍和一本摊开的记账本。

林薇走过去,拿起记账本。陈浩想阻止,已经晚了。

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收支:工资6500,寄回家4000;兼职收入1200,还信用卡1000;余额:-300(借同事)。

“这就是你的‘想办法’?”林薇举起记账本,声音颤抖。

陈浩颓然坐在床边,双手插进头发里:“薇薇,我真的尽力了。我爸昨天打电话,说银行要查封厂房,除非这个月还上五万。我妈的药也不能断...我...”

“所以我和孩子,永远排在你家人后面,是吗?”林薇打断他,“陈浩,我问你,如果今天需要钱救命的是我或者孩子,你能拿出多少钱?”

陈浩抬起头,眼睛通红:“你们不会需要,我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

“你怎么保证?”林薇的泪水终于落下,“靠你每个月负数的余额吗?陈浩,我怀孕七个月了,再有不到三个月就要生了。孩子的衣服、包被、奶瓶、尿布,我一样都没准备,因为我想等你家提亲后,用彩礼钱一起买。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薇薇,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了!”林薇几乎是吼出来的,“孩子不会等你家渡过难关再出生!陈浩,我今天来,是要你一个准话:要么,一周内让你父母带着诚意上门提亲,彩礼可以商量,但不能没有;要么,我们分手,孩子我独自抚养。”

陈浩震惊地看着她:“分手?薇薇,你说什么胡话!孩子需要爸爸!”

“一个连基本责任都承担不起的爸爸,不如没有!”林薇擦干眼泪,“我宁愿我的孩子在没有父亲的环境里长大,也不愿他在一个充满贫穷和怨气的家庭里受罪。”

说完,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陈浩,爱情不能当饭吃。我现在才明白我妈的话。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别让我在亲情和爱情之间做选择。”

门轻轻关上,留下陈浩一个人面对满屋狼藉。

林薇回到家,王素芬什么也没问,只是端来一碗热汤。喝完汤,林薇说:“妈,我给他最后一周时间。”

王素芬叹了口气,坐在女儿身边:“薇薇,妈不是真要那八万八。妈是怕你受苦。你看陈浩家那个情况,你嫁过去就是无底洞。妈是过来人,知道贫穷夫妻百事哀的道理。”

“我知道。”林薇靠在母亲肩上,“但如果他连努力的态度都没有,我不会嫁。”

那一周,时间过得格外缓慢。林薇照常去上班,只是同事们都能看出她心事重重。孕晚期的各种不适接踵而来:腰酸背痛、腿脚浮肿、夜间频繁起夜。每当她艰难地翻身起床,都会想起陈浩,想起那个他们曾一起憧憬的未来。

第六天晚上,林薇的手机响了,是陈浩的母亲。这是准婆婆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薇薇啊,我是阿姨。”电话那头的声音小心翼翼,“陈浩把情况都跟我们说了。阿姨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林薇鼻子一酸:“阿姨,我没想要为难你们,我只是...”

“阿姨明白,都明白。”陈母打断她,“是我们家对不起你。这样,明天我们过来,跟你爸妈见个面,把事情说开,好吗?”

“那彩礼...”

“你放心,该有的礼数,我们一定尽力。”

挂断电话,林薇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她把消息告诉父母,王素芬将信将疑:“尽力?尽力是什么意思?我要的是明确答复。”

第二天下午,陈浩一家准时到来。这是林薇第一次见到陈浩的父母,两位老人比实际年龄显得苍老许多。陈父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神情拘谨;陈母则一直低着头,不敢看王素芬的眼睛。

寒暄过后,王素芬直入主题:“亲家,孩子们的事,你们怎么看?”

陈父搓着手,艰难开口:“亲家母,我们家的情况,陈浩应该都说了。不瞒您说,八万八,我们现在真的拿不出。厂房要被查封,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还欠着十多万外债...”

王素芬脸色一沉:“那你们的意思是不办了?”

“办!一定要办!”陈母急忙说,“只是彩礼...能不能先打个欠条?等我们渡过难关,一定补上,加倍补上!”

“欠条?”王素芬气笑了,“我女儿结婚,收张欠条?传出去我们林家还怎么做人!”

眼看气氛僵住,一直沉默的林薇突然开口:“爸妈,叔叔阿姨,我能说几句吗?”

所有人都看向她。林薇挺着大肚子站起来,走到客厅中央:“我和陈浩恋爱五年,感情是真的。现在有了孩子,我想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但我也理解我爸妈的担忧,他们怕我受苦。”

她转向陈浩父母:“叔叔阿姨,我不要八万八了。”

众人都愣住了。

“但是,”林薇继续说,“我有几个条件:第一,婚礼可以简办,但结婚证必须马上领;第二,你们要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干涉我们小家庭的生活,尤其在经济上,我们不再承担你们的债务;第三,陈浩的工资卡由我保管,每月给你们固定的赡养费,多余的钱存起来养孩子。”

陈父陈母面面相觑。陈浩急切地说:“薇薇,我爸妈需要我...”

“所以每月会给赡养费!”林薇坚决地说,“但必须有个限度。陈浩,我们要养孩子,要租房子,要生活。如果你把大部分钱都寄回家,我们的小家怎么维持?”

王素芬想说什么,被林父按住。林父第一次开口:“我觉得薇薇说得有道理。彩礼可以不要,但小家庭的独立性必须保证。亲家,你们要是同意这些条件,咱们就挑日子领证。要是不同意...”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确。

陈父陈母低声商量了一会儿,最终陈父叹了口气:“我们同意。薇薇是个懂事的孩子,是我们家没福气,没能风风光光迎她进门。”

陈浩握住林薇的手,眼眶湿润:“谢谢你,薇薇。我一定努力,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两天后,林薇和陈浩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没有鲜花,没有戒指,只有两张九块钱的红本本。走出民政局时,陈浩紧紧抱着林薇:“委屈你了。我发誓,等条件好了,一定补给你一个像样的婚礼。”

林薇摸着肚子,感受着孩子的胎动,轻声说:“婚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

然而,生活从来不会因为一纸证书就变得容易。孩子出生的那天,陈浩还在加班。是王素芬陪着林薇去的医院。生产很顺利,是个六斤八两的男孩。当护士把婴儿放在林薇胸前时,她流下了眼泪。

陈浩赶来时,孩子已经洗完澡睡在婴儿床里。他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手足无措。林薇虚弱地说:“抱抱他,他是你儿子。”

陈浩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动作僵硬,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掉下来:“薇薇,谢谢你。”

月子是在娘家坐的。王素芬每天熬汤炖鸡,把女儿和外孙照顾得无微不至。陈浩每天下班过来,但总是匆匆忙忙,说是要赶项目赚钱。林薇注意到,他越来越瘦,眼里的光也越来越黯淡。

孩子满月那天,陈浩说公司派他去外地学习一个月,机会难得,能加薪。林薇心里咯噔一下,但最终还是说:“去吧,孩子有我爸妈帮忙照顾。”

陈浩走后的第三周,林薇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陈浩的同事,说陈浩在工地上晕倒了,正在医院抢救。

林薇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她抱着孩子,在母亲的陪同下跌跌撞撞赶到医院。病床上的陈浩脸色苍白,手上插着输液管。医生说是过度疲劳加上营养不良导致的昏厥。

“工地?他不是去学习吗?”林薇问陈浩的同事。

同事犹豫了一下,说:“陈浩接了个私活,在工地做夜间监工,白天还跑外卖...他说要尽快攒够钱,给你补办婚礼。”

林薇看着昏迷中的陈浩,泪如雨下。这个男人,用最笨的方式爱着她和孩子。

陈浩醒来后,看到哭成泪人的林薇,第一句话是:“别哭,我没事。这个月加上加班费,我能多挣八千...”

“我不要婚礼了!”林薇打断他,“我只要你健健康康的。陈浩,我们要的是长久的相守,不是一场婚礼。你明白吗?”

陈浩握住她的手:“可是我想给你最好的。”

“你就是最好的。”林薇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过,不急在这一时。”

出院后,陈浩辞去了夜间兼职。他们的生活依然清贫,但多了些温暖的日常:周末一起带孩子晒太阳,晚上一起给孩子洗澡,凌晨轮流起来喂奶...

孩子百天时,陈浩用攒下的钱买了一个小小的金锁片。给孩子戴上时,他说:“儿子,爸爸现在没钱,只能买这么小的。等你长大了,爸爸一定给你更好的。”

林薇笑了:“他已经有了最好的礼物——一个有责任心的爸爸。”

那天晚上,陈浩抱着林薇,轻声说:“薇薇,我爸妈的债务还清了,厂房保住了。我爸说,等明年生意好转,一定把彩礼补上。”

林薇靠在他怀里:“告诉他们,不用了。我们有工作,有收入,能养活自己和孩子。那些形式上的东西,真的不重要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婴儿床里熟睡的孩子脸上。林薇突然想起七个月前,她发现自己怀孕的那个春天。那时的她以为,幸福就是婚礼、彩礼、众人的祝福。现在的她明白了,幸福是深夜里有人为你盖好被子,是哭闹的孩子有人和你一起哄,是无论多难都有人握着你的手说“别怕,有我”。

彩礼之困,困住的是形式,困不住的是真心。而生活最终会教会每个人,什么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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