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9章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又全是废话。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赵清宴起来:“清宴啊,你也别急。这次朕召你们回来,不光是因为这些刺客。钦天监算出‘乌云吞月’的大凶之兆,预示着大周将有大劫难。朕心里……慌啊。”

“父皇,到底出什么事了?”赵清宴急切地问。

皇帝沉默了许久,才挥退了左右,只留下赵清宴和国师,压低声音说道:“皇陵那边,出大事了。守陵的卫队昨夜突然全灭,连尸体都找不到,而且……祖宗的棺椁里,传出了动静。”

赵清宴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皇陵惊变?那可是大周朝的命脉所在!

从御书房出来,赵清宴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她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张巨大的网里,周围全是看不见的黑手。

她没急着出宫,而是转道去了四皇子的寝宫。

四皇子平日里最是勇武,也是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可当赵清宴看到躺在床上的四哥时,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个曾经能拉开三石强弓的汉子,此刻全身缠满了绷带,气息奄奄。

“四哥……”

四皇子费力地睁开眼,看到赵清宴,眼中闪过一丝焦急,手指颤抖着想要抓住她的衣袖:“妹……妹……快走……别……别在京城……”

“四哥,是谁伤的你?”赵清宴握住他的手,急声问道。

四皇子张了张嘴,却喷出一口黑血,直接昏死过去。

赵清宴心如刀绞,又匆匆赶往七皇子的住处。七皇子年仅十岁,最是乖巧。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别过来!有鬼!有鬼啊!”

推门进去,只见七皇子缩在床角,披头散发,手里拿着个枕头疯狂挥舞,眼神里全是惊恐。几个太医束手无策地站在一旁。

“七弟!”赵清宴冲过去想要抱住他。

“啊!别吃我!别吃我!”七皇子尖叫着推开她,仿佛她是吃人的怪物。

太医叹了口气:“长公主,七殿下这是受了惊吓,高烧不退,已经说了两天胡话了。”

赵清宴走出七皇子寝宫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这偌大的皇宫,此刻在她眼里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四哥重伤,七弟疯癫,父皇病重,皇陵惊变,国师阴阳怪气……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要把大周皇室赶尽杀绝。

回到长公主府,赵清宴屏退了下人,独自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夜风微凉,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燥热和恐惧。

她想起了张安平。

那个一路上看起来懒散、贪生怕死,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拿出解毒药、拿出神奇烤肉的书生。虽然他一直表现得很废柴,除了嘴毒点、运气好点,似乎没什么本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他在府里,赵清宴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安稳了几分。

“我是不是疯了?居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身上?”赵清宴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她站起身,想回房休息,却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四哥吐血的样子和七弟惊恐的尖叫。

鬼使神差的,她走到了听雨轩的院门外。

院子里还亮着灯。

透过半开的窗户,她看到张安平正坐在书桌前。

他坐得很直,手里拿着一支笔,神情专注,似乎正在写着什么。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宁静,竟让这充满杀机的夜色都变得温柔起来。

“这书生,这时候还有心思读书?”

赵清宴心里嘀咕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她哪里知道,张安平此刻根本不是在读书写字。

他在画符。

只不过他用的不是黄纸朱砂,而是直接以灵力为墨,在虚空中勾勒。每一笔落下,都有一道看不见的金光融入这听雨轩的地下。

他在布阵。

这长公主府的防御在他看来跟筛子一样,为了保证自己和家人(主要是胡灵儿)能睡个安稳觉,他不得不稍微动动手脚,把这听雨轩改造成一个临时的铁桶。

“谁?”

张安平手腕一抖,虚空中的符文瞬间隐没,他顺势在一张白纸上落下最后一笔,装作正在练字的样子,头也不抬地问道。

赵清宴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和疲惫:“张公子,这么晚了还没歇息?”

张安平放下笔,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看得赵清宴心里一跳。那双眼睛太清澈了,清澈得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和恐惧。

“长公主不也没睡吗?”张安平语气淡淡,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怎么,宫里的茶不好喝,跑到我这蹭茶来了?”

要是换了平时,赵清宴肯定要怼回去。但今晚,她实在没那个力气。

她在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入喉竟有一股暖流瞬间散向四肢百骸,原本紧绷的神经竟然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张公子,你说……这世上真的有劫数吗?”赵清宴捧着茶杯,声音有些飘忽。

张安平瞥了她一眼,心说这丫头是被吓傻了吧。

“劫数这玩意儿,信则有,不信则无。”张安平漫不经心地说道,“就像这茶,你觉得它是苦的,它就是苦的;你觉得它是甜的,它就是甜的。关键看喝茶的人心情。”

“可是……我都快撑不住了。”赵清宴眼圈一红,这一整天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有些决堤,“四哥重伤,七弟疯了,父皇身体也不好,国师……国师也很奇怪。大家都说大周要完了。”

张安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当然知道大周朝现在是个什么烂摊子。那国师身上一股子邪修的味道,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皇宫底下的龙脉都被人截断了一半,这大周要是能好才怪了。

但他现在的身份是“张安平”,一个普通书生。

“我说长公主殿下,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张安平打了个哈欠,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那四哥七弟的,吉人自有天相。至于那个国师……长得就不像好人,你防着点就是了。”

赵清宴被他这随意的态度气笑了:“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那可是国家大事!”

“国家大事关我屁事,我只关心明天的早饭有没有肉包子。”张安平翻了个白眼,“倒是你,印堂发黑,眼底青黑,一看就是睡眠不足。再不睡觉,还没等大周完蛋,你就先猝死了。”

赵清宴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是啊,自己跟他说这些干什么?他只是个书生,能懂什么?

“也是,跟你说这些也是对牛弹琴。”赵清宴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不过,谢谢你的茶。喝完感觉舒服多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张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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