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6章

我转过身，向着新乡星的方向飞去。

庇护之域内的景象，让我的心更加沉重了。

整个新乡星以及周围的数个星系，此刻都挤满了难民。他们来自不同的种族，有人族、羽人族、机械族、魔族，还有许多我叫不出名字的种族。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恐惧和绝望。

我看到一个人族的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她的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没事了，没事了，妈妈会保护你的……"但她的孩子已经死了，身体冰冷僵硬，显然已经死了很久。

我看到一个羽人族的战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不停地颤抖。他的翅膀上沾满了血迹，那是他同伴的血。在撤退的过程中，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友被红雾侵蚀，然后失去理智，最后死在他的剑下。

我看到一个机械族的工程师，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经创造过无数精密的机械，但现在，它们沾满了机油和血液。在撤退的过程中，他不得不亲手摧毁了自己的战舰，因为舰上的同伴都被红雾侵蚀了。

我看到一个魔族的老者，跪在地上，对着天空不停地磕头。他的额头已经磕破了，鲜血顺着脸颊流下，但他还在磕，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们做错了什么……"

这些画面，像是一把把刀子，狠狠地刺在我的心上。

"老大。"张凡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他正站在不远处。他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睛布满了血丝，身上的战甲破破烂烂，到处都是伤痕。

"你也该去休息了。"我说。

"休息？"张凡苦笑了一声，"老大，你觉得我现在还睡得着吗？"

他走到我身边，和我一起看着那些难民。

"你知道吗，老大。"他突然说，"我刚才去统计了一下伤亡情况。"

"结果呢？"

"我的门派，原本有三万弟子。现在只剩下不到五千。"张凡的声音在颤抖，"我的那些徒弟，有的死在了战场上，有的被红雾侵蚀，失去理智后被我亲手杀死。还有的……还有的在撤退的过程中，为了掩护其他人，主动留了下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哽咽："有个小子，叫张小虎，才十八岁。他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天赋极高，我本来打算等这场战争结束后，就把掌门之位传给他。但在撤退的时候，他为了掩护一船的平民，主动留下来断后。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被红雾笼罩，然后失去理智，最后……最后被其他发狂的战士撕成了碎片。"

"老大，你说，这他妈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张凡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们拼死拼活地战斗，到头来却是这个结果。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牺牲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沉默了很久。

"意义就是，至少还有三千二百亿人活了下来。"我最终说，"张凡，我知道你很痛苦。我也很痛苦。但我们不能放弃。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我们就要继续战斗下去。"

"可是我们能赢吗？"张凡看着我，眼中满是迷茫，"那些红雾根本杀不完，而且还在不断蔓延。我们能撑多久？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但我会尽我所能，保护所有人。"

张凡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擦干眼泪，脸上重新浮现出坚毅的表情，"老大，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战场上，而不是窝在这里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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