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9章 还有谁不服
“永不投降——除非,包吃包喝!”
山洞里突然炸开一声吼,粗粝的,沙哑的,像是有人拿铁锤砸在了一口破钟上。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跟上来,一个比一个响,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
“对!管吃的!”
“管喝的!”
“包吃包住!”
那些生化人从洞壁旁边站起来,有人扶着石头,有人撑着膝盖,有人踉跄了一下又站稳了。
他们的脸上还是那种没有表情的表情,但眼睛里的光不一样了——不是那种冰冷的、机械的、被程序设定好的光,而是一种很原始的、很本能的、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终于看见食物的光。
有人嘴唇干裂得出血,用舌头舔了一下,舔完又舔。有人肚子咕噜噜叫,叫得整个山洞都是回声。有人攥着拳头,青筋暴起来,嘴里喊着“永不投降”,眼睛却死死盯着洞口,像是在等什么。
熊将军蹲在地上,没动。他的身体蜷成一团,像一座快要塌的山。
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手指抠进泥地里,抠出五个深坑。他的嘴唇哆嗦着,想喊“永不投降”,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砂纸,一个字都磨不出来。
他的肚子叫了,叫得很响,在山洞里回荡,像是一声闷雷。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膝盖里。
三天了。
陈军在洞外喊了三天,喊得嗓子都哑了,换了好几个喇叭。
第一天喊“深渊放弃你们了”,
第二天喊“你们是失败的试验品”,第三天喊“投降吧,包吃包住包喝”。
那些话像水一样从洞口的缝隙里渗进来,一滴一滴的,渗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渗进脑子里,渗进胃里。他们不怕死,不怕疼,不怕子弹,不怕炸弹。
但饿了三天,什么都怕了。怕饿,怕渴,怕那种从胃里烧上来的、烧到胸口、烧到喉咙、烧得人眼睛发绿的东西。那东西比子弹还难扛。
洞外的声音又飘进来了。这回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一个男声,低沉的,稳稳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投降吧,包吃包住包喝。”然后是一个女声,清脆的,亮亮的,像是有人在敲一个银铃铛:“还可以看阿娅跳舞!”
山洞里安静了一瞬。有人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
有人抬起头,看着洞口那片光亮。
有人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
江陵站在高坡上,嘴巴张着,眼睛瞪着,看着下面那片林子。
林子里有动静了。那些躲在山洞里三天的生化人,一个接一个从洞口钻出来。先是一个大块头,弯着腰,扶着岩壁,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他们走得很慢,像是一群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在晃,每一步都像要摔倒。他们的衣服破了,脸上糊着泥,嘴唇干裂出血,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但他们走出来了。
他干了一辈子情报工作,审过叛徒,策反过敌人,见过各种各样的投降。但没有一次像这样的——一群生化人,一群被深渊改造出来的、刀枪不入的、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因为饿了三天,因为一个“包吃包住”,从山洞里走出来。他转过头,看着陈军。
陈军站在高坡上,手里的喇叭放下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
“活着的生化人。”江陵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绝对价值大多了。你的催眠术,果然厉害。”他的嘴角翘起来。
“永不投降——除非包吃包住!”
声音稀稀拉拉的,有气无力的,像是一群快要没电的收音机在播放同一段录音。有人喊了一半就停下来了,喘了几口气,又接着喊。有人喊完了,肚子叫了一声,比喊声还响。
“噗——”江陵没忍住,笑出来了。
他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想起这三天,陈军每天天一亮就站在高坡上喊话,一喊就是一整天,嗓子喊哑了换喇叭,喇叭喊坏了换人。他以为陈军是在做无用功,以为生化人不会投降,以为这场仗还得靠炮弹来解决。结果呢?一群生化人站在空地上,喊着“永不投降”,后面跟着“除非包吃包住”。
“别跳了。都出来了。”
阿娅的裙摆还在转,白色的,在月光下翻飞,像一朵停不下来的花。
她听到陈军的话,停下来,喘着气,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看着那些生化人从林子里走出来,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看着陈军,嘴角翘起来,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陈军没看她。
他走下高坡,走到那些生化人面前。他的步子很稳,不快不慢,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些生化人看着他走过来,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是野兽看见猎人。但没有人动手。他们太饿了,饿得站都站不稳,哪有力气动手。
陈军站在他们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在人群中间那个最大的块头上。那个块头蹲在地上,双手撑着地,像一座快要散架的山。
他的衣服被弹片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肌肉上有伤,有淤青,有被碎石划出来的红痕。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糊着泥,眼睛闭着,嘴唇干裂出血,呼吸很重,像是每一口气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谁是带头的?”陈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那个大块头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那种充血的红,是那种从里面烧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珠子后面燃烧的红,他盯着陈军,慢慢地站起来。他的身体在晃,像一棵快要倒的树,但他咬着牙,站住了。
他比陈军高一个头,肩膀宽出一截,站在那儿,像一堵墙。
“我。”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粗粝的,沙哑的,像是砂纸磨过石头,“不服。”
陈军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他的身体像是被一根弹簧弹出去的,从地面跃起来,他的脚踹在熊将军的胸口上,“嘭”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拿大锤砸在了一面鼓上。
熊将军的身体往后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树干断了,哗啦一声倒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他躺在碎枝和落叶堆里,一动不动,胸口凹下去一块,嘴里涌出一口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淌进泥地里。
四周安静了。
那些生化人站在那里,看着躺在地上的熊将军,又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陈军,眼睛里的光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原始的东西——恐惧。
陈军站在那里,呼吸平稳,脸上没有表情。他扫过那些生化人的脸,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像是冬天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还有谁不服?过来。”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有人低下头,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把攥紧的拳头松开了。一个生化人开口了,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服了。给我们吃的。”
另一个跟着说,声音大了一点,但还是怯怯的:“对,吃的。”
又一个说:“喝的。”
“包吃包住就行。”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像是池塘里的青蛙,一只叫了,满塘都跟着叫。陈军抬起手,声音停了。他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眼睛黑沉沉的。他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每个人都看见了。
“行。谁拿摄像机过来?给我拍摄。”
阿娅从高坡上跑下来,裙摆在风里飘着,手里举着一个手机,屏幕亮着,摄像头对着那些生化人。她跑到陈军旁边,喘着气,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像一只邀功的小猫。
“我!我特长这个!”
陈军的嘴角抽了一下,看着她,又看着那些生化人,又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怎么哪里都有这个公主”。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无奈压下去,转过身,面对那些生化人,声音恢复了平稳。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让我满意,马上就发送食物。不满意,可以挑战。”
他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熊将军,那个大块头还躺在碎枝堆里,胸口一起一伏的,呼吸很重,但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像一座真的塌了的山。
“可以像他那样。”
生化人们齐刷刷地摇头。有人摇得快,有人摇得慢,但都在摇。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光了,只剩下一种很纯粹的东西——顺从。不是被催眠的顺从,是饿了三天的顺从,是被打服了的顺从,是“你给我吃的我就听你的”那种顺从。
江陵站在高坡上,看着这一幕,嘴巴咧开了,笑得合不拢。
他伸出大拇指,对着陈军晃了晃,:“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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