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相信我
伏羲。
洪荒天地中永远也绕不开的人物。
他身上的标签太多，创世之神，一画开天。
女娲之兄。
女娲之夫。
天帝伏羲。
除此之外，还是人族三皇之一。
这些标签中，齐风知道唯有女娲之夫的标签名不副实。
当初，女娲追寻成圣之道，欲以造化开路，曾仿照无当圣母的模样捏造的第一批人族，用以悟道。
这第一批人族当中，包括玄都在内。
玄都，又是三清一脉。
这段过往，玄都曾与齐风当做闲谈偶然提过，淹没在许多杂谈当中，不被明面提及。
那段岁月，人族是女娲造化万物，用以观察悟道的族群之一。
那段岁月，女娲人族面前出没，边上都伴随着伏羲，于是处于懵懂、开智阶段的人族便将其当做夫妻、视作父母。
哪怕是当初玄都亦是如此。
直到玄都拜入太清门下，他也才知道创造他的女娲与伏羲并不是夫妻，而是以兄妹相称。
然不是每个人族都如玄都这般，有幸拜入太清门下，知晓这般事。
待到玄都学有所成，
能够依靠自己回部落时，
已经过去数万载岁月。
此时，女娲与伏羲为夫妻的概念，也在人族部落根深蒂固。
甚至人族发现把两者形象画于石刻上，
能让以人族为食的万妖不敢随意靠近。
这导致很长的一段岁月里，人族将伏羲与女娲形象用为象征的“图腾”。
这个“图腾”，直到巫妖大战爆发，巫妖二族屠尽人族用以制作“屠妖剑”与“屠巫剑”，人族才将其摒弃。
谈及那段过往时，齐风亦感受过玄都某种难以言明的情绪。
甚至当时齐风曾鬼使神差询问。
“那时你如何看待女娲……师叔？”
“我是指她不干预人族存亡。”
那时玄都的回答，与齐风所知有些不同，或者说更加细致。
“那段岁月女娲师叔自身难保。”
“她于洪荒内第一个成圣，探索圣人奥妙，不慎触碰时间禁忌，游走于时间下游。”
“她想要看到往后有没有其他成圣者，如果有，又是那些圣人。”
“可往后之圣，在混元的路上走的更加遥远，不是她当时可以蒙蔽。”
“她被发现了，过于靠近往后之圣，迫切想看到其真容。”
“即便她离开时间长河的速度够快，依旧有过去、未来之因果凌驾于她身，导致她被大道禁锢在娲皇宫中锁死。”
“偏偏那一个元会中，发生了太多事，人族之殇在其中毫不起眼”。
“诸如巫妖灭，不周山倒，伏羲开天。”
“不周山倒后，洪荒开始破灭，天地将要闭合。”
“那一段岁月中，道祖已经合道，老师也还没有成圣。”
“换句话来说，唯有女娲师叔才能开天辟地。”
“可女娲师叔又被大道所禁锢，整个洪荒生灵已经乱做一团，洪荒的顶点人物都在阻止天地闭合。”
“这个时候，伏羲站了出来。”
“按照老师的说法，那个时期的伏羲在东皇太一死后，已然是圣人之下第一，修为与老师仅在伯仲之间。
这很正常。
伏羲乃最靠近女娲师叔之人，同食同寝。
女娲师叔成圣，他是最大的受益者，时刻能与圣人论道，以圣人之下者窥探圣人对于道的领悟。
在这个阶段，
伏羲已经对于开天辟地之玄妙有所领悟。
伏羲借助整个洪荒，包括老师等人在内的生灵的力量，一画开天，阻止天地闭合。
这一段岁月，洪荒众生发自内心的称呼伏羲为天帝！
这是妖鬼人仙兽，还有残存的巫族……万族共认。
伏羲此刻就是洪荒众生的天。
然非圣人，何以开天？
天地一直在闭合，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不可肉眼揣度的速度。
在这个过程中，伏羲即便有老师等人的帮助，依旧是难堪重担。
不过洪荒生灵很幸运，女娲师叔害怕伏羲消亡，便扛着大因果，拼着自身重伤的下场走出了娲皇宫。
从往后观过去。
如果不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恐怕女娲师叔并不能真正的走出娲皇宫。
其实，这本就是大道不再约束女娲师叔。
而此时的女娲师叔实力大损，已无法开天。
但圣人便是圣人。
她找到了短暂开天的办法，去斩异兽玄武，做成天柱立于天地四方，支撑天地。
需知玄武在那个时期太过可怕，如果不是没有开智，只是一尊野兽，且一直能安稳存活的话，现在说不定就多了一尊肉身成圣的存在。
那个时期，也只有女娲师叔出手，才能斩了玄武。
然，此时伏羲也已是樯橹之末，只剩一丝真灵。
以女娲师叔之神通，也无法复苏伏羲，只能将其一丝真灵收走。
这便是至公大道。
圣人触犯时间禁忌的因果，不会因为圣人要救世而结束。
伏羲命陨，成了女娲师叔贸然触碰时间禁忌的因果。
可惜，玄武所做的四条天柱，在一元会后，也没能继续支持天地，开始破碎。
自此以后，元会便有了破灭与重生。
不过在那个元会破灭、天柱崩塌前，老师等人先后成圣。
并且一直在血海当中悟道，未能参与巫妖之争的后土师叔也自化了轮回。
一个元会，成就五位圣人，一位地府之主。
这或许也是巫妖大劫过后的因果。
这促使着老师等人焦急无比，不得不加快追寻圣人之道。
西方二圣，最后更是另辟蹊径，哪怕自身领悟无法支撑成圣，也要以无法偿还的旁门因果成圣。
否则……
西方二圣愿意用时间去磨，也不会选择落了下成的成圣之法。
他们也怕洪荒天地再一次闭合，怕那种只能依靠圣人的无力感！
圣人对于大劫忌讳，便是曾经历过一次大劫中的可怕事啊。
至于伏羲，也因为地府的出现有了生机。
女娲师叔将伏羲一丝真灵投入轮回，于无尽岁月后，出现了复苏。
这也是一丝真灵投入轮回，
尚有可能寻回自我的源头传说。”
……
齐风短暂涌现出于玄都闲谈时的过往。
那些杂谈都是想到哪说到哪。
如今。
伏羲就站在碧游宫外。
“圣人，不请我于碧游宫小坐？”
伏羲看上去就是一个中年人，身穿八卦道袍，一双眸孔仿佛孕育着无穷智慧，令人捉摸不透。
说完，
伏羲也不管通天如何，擅自走入碧游宫中。
碧游宫中除了教主的位置，没有任何地方可供人安坐，只有一轮巨大的八卦镜立在中央。
伏羲便席地而坐，坐在八卦镜之上。
通天目光闪烁，倒也没有什么怪罪言语。
伏羲毕竟是女娲之兄，昔年一画开天，对于洪荒众生也有恩。
换句话说，伏羲对于他也有恩。
整个天地中，任何人都与伏羲有救命因果，只要伏羲不作死，圣人亦不会对他有什么恶意。
“伏羲，你说论天机因果我不如你，那你倒是参悟了何种我无法通晓的因果？”
通天居高临下，凝望着伏羲。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圣人也已有察觉不是？”
言落。
通天并没有过多的神情，只是手指轻叩，敲击着殿椅。
实则，他心里已经掀起了风浪。
伏羲难道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连我都是“他”一直身边才有所察觉。
通天现在在思考一件事，要不要将伏羲斩于此处！
此刻，齐风亦是惊诧。
伏羲眼神总是若有若无的看向他这团空气所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通天站立而起。
除了自己，谁也不能知道“他”的存在！
这可是自己一次次自斩后，一直不变的元神暗示。
“圣人何必装傻，若无天机，我也不会独身来圣人处。”
“相信我，我来此，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伏羲语气认真。
“你那位妹妹，会停止对你的注视？”
通天不信。
其余圣人或许不会过多在意，但女娲却是时时刻刻注意着伏羲。
丧兄之痛她已经承受过一次，不会再承受一次。
所以他不会暴露“他”的存在。
“我已经阻绝女娲窥视。”
“哦？”通天脸上头一次闪过意外：“你还能有如此手段？”
“以前不能，但现在可以。”伏羲笑着摆头：“事实上你只能相信我，除非你自信到斩杀我后，还能不被我妹妹察觉到。”
“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向我宣战？”
通天语气冰冷的可怕，可怕的圣人威严向着伏羲压去。
伏羲不语，只是凝望着通天。
“轰隆！”
通天施展手段，直接将整个碧游宫都打入虚幻当中，又立诛仙四剑于外碧游宫外，用阵图覆盖。
“一旦禁忌被触动，我会毫不犹豫的将你斩杀。”
通天冷厉的道。
他已经做好强行抹杀伏羲的准备。
诚然，一旦禁忌被处罚，伏羲也可以通过自斩来消除因果。
但这就如他会反复自斩一样，伏羲也会反复到来，直至被其余圣人发现伏羲的怪异举动！
“我不会触发禁忌，触发禁忌的下场，我比你更加清楚。”
“毕竟，我曾经只是承担部分禁忌因果，就险些再也回不来。”
伏羲沉声道。
通天不语，只是静待伏羲的下文。
伏羲见此，也明白通天暂时不会对他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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