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1章玄真之危
鸿蒙世界深处，仙泉殿被朦胧水汽氤氲笼罩，仿佛悬浮于云端的琼楼。殿宇通体由暖玉砌就，四壁雕刻的鸾鸟衔枝纹样栩栩如生，鸾鸟羽翼的纹路间凝结着细小的水珠，被殿内蒸腾的热气熏得泛出温润的光泽，似有流光在玉壁上缓缓流淌。
中央的温泉池泛着淡淡的金色，池底铺满了亿年温玉，每一块都莹润如凝脂，汩汩涌出的泉水中夹杂着细小的鸿蒙紫气，如游鱼般在水中穿梭，每一缕都带着能滋养神魂的暖意，吸入一口便觉仙魂都舒展了几分。
苏墨半倚在池边的玉阶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池水，金色的泉滴在他掌心碎成星点，又化作水汽袅袅升起。他望着殿顶垂下的水晶帘，帘上凝结的细小水珠顺着帘穗滚落，在地面的暖玉上砸出细碎的声响，心里却悄然升起一丝退意。
南天道域接连出了两位能引动九九仙王异象的怪物妖孽，这消息早已如飓风般席卷北天仙地二十八道域，甚至有扩散至周边仙地的势头。
“这消息若只在北天仙地传播，倒也无妨。”苏墨低声自语，指尖的泉滴骤然汽化。以他如今的修为神通，在北天仙地就算称不上举世无敌，却也足以纵横无忌，再不济，保命脱身总不成问题。可一旦风声传到其他仙地，引来那些沉眠万古的老怪物，事情便棘手了。
谁也说不清那些活了几十上百亿宇宙纪的存在有多深的底蕴，若被他们察觉到这一切的源头与自己有关，后果不堪设想。虽说他自信行事隐秘，无相禁地的痕迹已让灵虚幻身彻底抹去，但修仙界从无绝对的稳妥——那些老怪物或许藏着窥破时空的秘术，能从破碎的痕迹中逆推根源。
“还是小心为上。”
苏墨轻叹一声，起身时带起一片金色水幕，水珠飞溅如碎金。他身形微动，周身泛起一层青芒，如流水般漫过躯体，瞬间凝聚成一套暗青色长袍，衣摆绣着细碎的星纹，在水汽中若隐若现，仿佛将一片星空披在了身上。
踏出仙泉殿的刹那，他的身影已融入虚空，只留下殿内袅袅升起的鸿蒙紫气，在暖玉地面上缓缓流转，如绸缎般拂过玉壁上的鸾鸟纹样。
再次现身，已经在鸿蒙世界之外，瞬间，四周暴动的规则碎片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群，向着苏墨汹涌而来，只是刚刚靠近苏墨万丈之地，便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壁垒，骤然停滞在空中，化作密密麻麻的光点，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收。”
苏墨一声轻喝，大手凌空一抓。身后那座涵盖亿万星辰、凝满鸿蒙符文的庞大世界，竟如被无形之手攥住，开始飞速缩小。山岳崩解为微尘，江河浓缩成细线，混沌建木的虚影渐渐淡化，不过眨眼功夫，便化作一点璀璨的流光，咻地落入他掌心，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混沌色晶球，表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时空涟漪。
紧接着，苏墨神念横扫而出，笼罩整片规则乱流，引动其中的时空大道。周遭的混沌乱流突然剧烈翻涌，仿佛被一只大手搅动的泥浆，过去与未来的痕迹在此交织、湮灭。他曾踏足过的路径、鸿蒙世界存在过的坐标、甚至连空气里残留的气息，都在错乱的时空之力中被彻底抹去，仿佛这方世界从未诞生，他也从未在此停留。
念头一转，苏墨将手中混沌晶球收入本命仙国深处。接着大手一挥，周遭的规则乱流骤然分开，让出一条通路，一艘长约百丈的三层楼船凭空显现。
楼船通体呈暗灰色，没有华丽的纹饰，唯有船首、船尾及两侧船舷上，分别铭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圣兽的虚影。青龙鳞爪分明，龙须飘动间似在吞吐云气，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水纹；白虎獠牙外露，虎目圆睁，隐有震耳的咆哮之声从虚影中传出，带着慑人的凶威；朱雀羽翼燃烧着幽冥之火，光影跳动间洒落点点火星，触之能燃尽万物；玄武龟甲布满玄奥纹路，蛇首微抬，透着厚重如山的气息，仿佛能承载天地。四象虚影环绕船身缓缓流转，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多余装饰，朴素得近乎单调。
可就在楼船停稳的刹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古老气息悄然弥漫开来，这一刻，便是八阶永恒仙王在此，都要为之毛骨悚然。
四象仙舟，灵虚幻身以九宸仙王的座下星舰为根基，先后融入九件七阶永恒仙器、两件八阶永恒仙器，耗费千亿年时光炼制而成的九阶永恒仙器，在同阶仙器中堪称上上之品。其防御能硬抗九阶圆满仙王的全力一击，攻击时四象虚影可化作实体圣兽搏杀，每一头四象圣兽，都有搏杀九阶后期永恒仙王之力，四象圣兽联手，便是九阶圆满永恒仙王都可一战，速度之快，更是丝毫不逊色于九阶圆满永恒仙王的极限瞬移。
“嗖......”
苏墨一步踏出，身形已稳稳落在四象仙舟的甲板之上。脚掌触及甲板的瞬间，船身微微一震，四象虚影光芒流转，似在向新主臣服。他扶着船舷远眺，目光穿透层层规则乱流，望向玄真仙国的方向。
“顺道去趟玄真仙国吧。”
他这一走，不知何时才会重返北天仙地。玄真仙王好歹是他在这片仙地为数不多能称得上朋友的存在，离别前，总该见上一面，道声别。
下一秒......
苏墨指尖在船舷的玄武纹路上轻轻一点。
“嗡......”
四象仙舟猛地一颤，暗灰色的船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流光，四象虚影骤然变得凝实，发出震彻虚空的嘶吼：青龙吟动风云，白虎啸裂苍穹，朱雀啼燃星河，玄武吼定大地。
紧接着，整艘仙舟化作一道灰芒，如离弦之箭般划破规则乱流，速度快到极致，沿途的混沌碎片来不及反应便被碾成齑粉，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不过眨眼功夫，仙舟已冲出规则乱流的范围，进入稳定的虚空航道，其速度之快，便是绝大部分九阶永恒仙王全力催动遁术，怕也只能望其项背，连船尾的流光都追不上。
......
春去秋来，百年时间眨眼即过。
玄真仙国的天空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澄澈，整座仙国被一层浓稠如墨的诡异黑雾笼罩，仿佛一口倒扣的巨碗，将亿万种族囚于其中，不见天日。黑雾翻涌不休，如沸腾的墨汁，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魔头虚影在其中穿梭嘶吼：它们或是三首六臂的魔将，手持染血的骨刃；或是背生骨刺的妖物，口吐猩红的瘴气；更有甚者，是由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魔影，每一次冲撞都引动着黑雾发出沉闷的咆哮，散发出蚀骨的魔气，连仙国的灵气都被污染得带着腥甜。
仙国边缘，那道传承了近亿宇宙纪的守护结界正泛着黯淡的金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黑雾如潮水般不断侵蚀着结界，金色光膜上滋滋作响，冒出缕缕青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原本覆盖亿兆宙年虚空的屏障，如今已缩水至不足一半，近半仙国疆域腐蚀在那死亡黑雾之下，化为寸草不生的死亡魔域。
剩下半个玄真仙国，都被一层挥之不去的死亡阴影死死笼罩，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玄真仙国，玄天仙殿。
殿内光线昏暗，唯有神座之上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玄真仙王端坐于中央的仙王神座之上，昔日挺拔的身躯此刻微微佝偻，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不时溢出一丝黑血，他捂着胸口不断咳嗽，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沉重的滞涩感，给人一种大病未愈的虚弱，再无往日号令仙国的威严。
在他左右下方，两座稍小的神座上分别坐着寒绝仙王与火极仙王。寒绝仙王周身寒气缭绕，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焦虑；火极仙王则频频握拳，周身火焰般的仙力波动杂乱无章。
两人身后，又各有三座更小的神座，分别坐着三位一阶永恒仙王。这九人便是玄真仙国最为核心的领导层，此刻却无一人言语，殿内死寂得只剩下玄真仙王压抑的咳嗽声。上至玄真仙王这位三阶后期永恒仙王，下至那些一阶永恒仙王，全都愁容满面，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恐慌与不安，仿佛已预见了仙国覆灭的结局。
三万年前，一尊五阶魔道仙王突然盯上了玄真仙国。玄真仙王倾尽仙国底蕴，率领众仙王与之死战，奈何对方已是五阶巅峰仙王，魔功诡异霸道，他拼尽全力也只落得惨败而归，一身本源受创，仙魂更是被魔气侵蚀，至今未能痊愈。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靠着护国大阵和仙国本源意志苦苦支撑。可守久必失，近三万年过去，大阵早已濒临极限——作为阵眼的三阶永恒仙器“玄真宝镜”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镇基的三十六根“锁天柱”已有九根彻底崩碎，剩下的“锁天柱”也在魔气侵蚀下灵光黯淡。再这么下去，不出三千年，护国大阵便会彻底告破，玄真仙国的本源意志也将被魔气重创，沦为无源之水。
届时，没了大阵庇护，失去本源意志加持，别说玄真仙王如今重伤未愈，一身战力连全盛时期的一半都发挥不出，即便他处在巅峰状态，也绝无可能挡住那尊五阶永恒魔仙的雷霆一击。
“咳……咳……”玄真仙王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嘶哑地打破了沉寂，“诸位，事到如今，我们不能再等了，唯有孤注一掷，打破那擎苍老魔布下的万魔锁空大阵的封锁向苏墨大人求援，我们方有一线生机。”
闻言，寒绝仙王等八大仙王心头一凝，那万魔锁空大阵可不是那么好破，再加上擎苍老魔这个五阶巅峰仙王在暗中虎视眈眈，这一次突围，他们很可能是九死一生之局，但他们也明白，如今的他们别无选择。
现在他们还有跟那擎苍老魔一拼之力，等他彻底破灭护国大阵，重创仙国本源意志，他们就是想要拼命都没有机会。
“吾等谨遵陛下法旨！”
“那好！传本王法旨，集合国内所有力量，一年后，全力冲击那万魔锁空大阵，定要将消息传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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