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7章

学校

周五下午的天阴沉沉的。

空气里有雨前的潮气，操场边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响。学生们心思早就飞出了教室，连老师讲课的声音都被拖得很远。

罗璇却没走神。

她坐在座位上，眼前摊着作业本，笔尖停在纸面。

纸上只有一行字。

【目标：梁小川，初一三班。】

梁小川就是陈航带回来的那个名字。

一个初一学生。

打篮球时不小心撞了杜明川一下，已经道过歉，可谢鹏在旁边煽风点火，说“不教训一下以后谁都敢撞川哥”。

于是事情定了。

周五放学后，小卖部后门附近堵人。

罗璇盯着那行字，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她们还没查清校外那条线。

所谓“外面有人”“认识社会上的哥”“家里有背景”，这些话像浓雾一样罩着杜明川那群人。是真是假，暂时分不清。

继续查，能更稳。

可梁小川等不到下周。

罗璇合上本子，把纸撕碎，塞进校服口袋。

下课铃响。

走廊一下子活了。

周阳从楼梯口经过，没看罗璇，只把一本数学练习册随手放在窗台上。等他走远，宁不归一瘸一拐地过去取走，又绕了一圈，才把夹在里面的小纸条递给罗璇。

【杜明川、谢鹏、大壮、刘骁，确认会去。赵虎不一定。】

【周阳继续潜伏，不露面。】

罗璇看完，把纸条揉碎。

“周部长脑子还算清楚。”

宁不归小声道：“姐，那我们真要动？”

罗璇抬头看他。

“你觉得能不动吗？”

宁不归沉默。

他想起那个初一学生。

陈航说梁小川很瘦，家里奶奶接送，有时候还会把饭盒忘在教室。这样一个人，被堵住后能怎么样？

道歉？

哭？

求他们别打？

宁不归握紧拐杖，石膏腿忽然有点发沉。

“动。”

他低声说。

“听你的。”

午休时，废旧报刊架后面挤了七个人。

罗璇、宁不归、沈小满、陈航、何圆圆，还有两个刚被吸纳进来的初二学生。

周阳没在——他就在附近楼梯转角盯着动静，但按罗璇的命令继续潜伏，不能暴露。

“确定了。梁小川，初一三班。今天放学后，他奶奶会在校门外巷子等，但学校后门到巷口有一段没人管的路。”陈航低声汇报。

宁不归脸色难看：“他们就打算在那里堵人？”

陈航点头：“谢鹏说先吓唬吓唬，大壮说要让他跪下道歉。”

沈小满脸色一白。何圆圆低下头。

那种话，听起来像玩笑。可所有被欺负过的人都知道，很多伤人的事，一开始都披着玩笑的皮。

“原因呢？”

“打球撞了杜明川一下，梁小川已经道歉了。”

宁不归忍不住骂：“这也能堵人？”

陈航苦笑：“他们说，道歉没诚意。”

罗璇看向沈小满：“你怎么看？”

沈小满愣了一下，小声说：“不能让他一个人走。”

罗璇点头，又看何圆圆。

何圆圆攥着袖口：“也不能现在就去找谢鹏吵。会把事情闹乱，他们可能提前动手。”

陈航推推眼镜：“最好先确认路线，再安排人跟着。可他们人多，我们跟过去可能也拦不住。”

宁不归握紧拐杖：“那就找老师？”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一个新来的男生小声嘀咕：“告老师啊……感觉有点丢人。”

另一个也低头。

这个年纪的学生，好像总觉得向大人求助很没面子。尤其是男生——挨了打可以忍，被抢了东西可以忍，但若被人知道自己去找老师，反而像输了。

罗璇眯起眼：“丢人？”

那男生缩了缩脖子。

“被人堵在巷子里跪下道歉，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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