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8章 阳谋
金无折，竟然是洪衍仙者的徒弟？
听到这话，李寒舟挑了挑眉。
看来幽州这潭水的深度，远超自己的想象。
紫霄仙者此时眼神中的冷意更甚，继续说道：“金无折一死，他这个做师尊的，自然要为徒弟讨回公道。但作为天子府四大护法，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天子府，不可能亲自前往幽州。”
“所以，他便派了你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化神期修士，一个刚刚转正的紫金巡查使，一个化神期容易控制的修士来去做他复仇的马前卒，再合适不过。”
李寒舟闻言，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苦笑。
马前卒……这个称呼倒也贴切。
“但你以为这就完了？”紫霄仙者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嘲弄。
“洪衍那老家伙所预想的，远远不止这一点。”
李寒舟思考不停。
自己去往幽州，这就表明洪衍仙者成为现阶段天子府对幽州事情起决定性的天子府高层。
这能让洪衍仙者有更好的话语权？
李寒舟摇了摇头。
按照他对洪衍仙者的了解，对方不像是贪恋权柄的人。
“那就还有深一层的谋划了。”李寒舟喃喃开口。
紫霄仙者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继续说道：“为徒弟报仇，这只是摆在明面上的第一层。这背后更主要的原因嘛……”
“当年洪衍还未成仙之时，也就是禹皇和冥王大战的时间段。他的师尊，还有他的父亲，全都死在了天子府与幽州的那场大战之中！”
“果然！”李寒舟有些凝重。
一个人的行事动机，往往源于其最深刻的执念。
哪怕是已然修行到仙人的修士，深究其修行根源的话……说不定洪衍仙者修行至此的原因就是报仇。
而杀父之仇，灭师之恨，足以驱动一名修士付出一切。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李寒舟就得好好思量一番了。
紫霄仙者此时的神情略有感慨。
“因为有这么一个仇恨在，所以在整个天子府高层中，最为激进，最想将幽州彻底踏平收复的人，就是他洪衍！”
李寒舟点了点头，这下很多事情都能说得通了。
比如为何去往幽州镇守的巡察使偏偏是他洪衍仙者的徒弟，为何会再找寻自己去往替代。
只有镇守在幽州的是自己麾下的人，洪衍仙者才能得到第一手的消息，占据主动权！
“这些年来，他做了无数努力，试图改变天子府高层对幽州的绥靖态度，想要说服那些老家伙们，彻底解决这块心腹大患。”
“奈何……”紫霄仙者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喃喃道：“天子府内部早已腐朽，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一个个安于现状，贪图享乐，谁也不愿轻易开启战端，去啃幽州这块硬骨头。”
李寒舟此时明白了洪衍仙者那平静眼神下，到底隐藏着何等疯狂的计划。
“所以，你的出现，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紫霄仙者一字一顿，道出了这盘棋最核心的杀招。
“你若是去了幽州，并且真的活着查明了金无折的死因，找到了他想知道的秘密，那对他来说，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可若是……你死了呢？”
紫霄仙者冷眼看着李寒舟。
李寒舟眼神一凛，他有想过这一点。
金无折身死，洪衍仙者不可能无动于衷，就算自己不能出面，天子府照样可以派人过去。
然而事情的结果仅仅是调查，并未有其他。
估计是被那些老家伙们压下去了，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天子府死了一个金牌巡察使，高层还能压得住，但倘若一名刚刚上任的紫金巡察使，也死在了幽州呢？
李寒舟的脑海中，最后一片迷雾也随之散去。
他彻底想通了所有。
这是一招无懈可击的阳谋。
他死或者不死，都在洪衍的算计之中。
他活着，是洪衍手中的刀，替他刺探情报，使其占有主动权。
他死了，便成了洪衍手中一个足以撬动整个天子府，逼迫那些高层向幽州开战的名头。
无论自己身处什么样的境地，对洪衍仙者来说都有用！
李寒舟此时忽然想到。
为何当初洪衍仙者会责备秦洛天通天十三州人才凋零，许久未曾出现过金牌巡察使。
再到当初洪衍仙者亲授自己紫金巡察使，在天子府内部力排众，保下自己……或许都是为了如今的情况。
当初自己也不过元婴期，就算再怎么天才也很难以引起仙人的注意？更不用说是紫金巡察使了。
自己一直以来所做的也恰好合洪衍仙者的意思，此时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一枚为了给师尊和父亲报仇的棋子。
好一个洪衍仙者。
收回幽州，天下一统。
这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下，藏着太多人的利益，与私心。
李寒叹了口气。
果真天下机缘都有既定的因果。
紫霄仙者此时看着李寒舟阴晴不定的脸，眼中的冷意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身为师长的温和。
“老五，你若是不想去，便不必去。”紫霄仙者温和的话语带着一种强悍和霸道，说道：“有为师在，有你几位师兄在，这紫云山便是你的安身立命之所。天子府的任令，在我这里，不过一张废纸！”
“洪衍那老家伙还没这个胆子来我紫云山要人！”
只要李寒舟点一下头，今天这桩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死局，便会消弭于无形。
这就是宗门给他带来的底蕴。
李寒舟此时内心平静，思绪一番后，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师尊，眼神坚定。
“师尊，弟子还是想去幽州。”
紫霄仙者眉头微蹙，有些意外。
“弟子有必须去幽州的理由。”
紫霄仙者看着神情认真的李寒舟。
他从李寒舟的眼眸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被迫与勉强，只有一片深邃的决然。
看来自己的这个徒弟已经做出了选择。
“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师也不再多劝。”紫霄仙者见状便没有再追问理由。
话音落下，紫霄仙者并指成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枚篆刻有山川河流纹路的古朴玉牌从空间裂缝中飞出。
紫霄仙者并指一弹，将那令牌驱送，悬在李寒的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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