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老狐狸的心思
邓卫先说道：“我在等。”
嗯？
什么？
等？
等什么？
听到邓卫先的话，我不由得错愕了一下。
但是紧接着，我就反应了过来。
我立刻问道：“你和我说了那么多，其实都是你的猜测。”
“你现在也不能确定自己对吕波的判断是不是正确的。”
“你没有证据吕波并没有和那一伙人合作。”
“还有。”
“你还没有抓住吕波。”
“一切都是你的猜测！”
邓卫先不慌不忙，说道：“是，但也不是。”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叫是也不是？
我正想再说什么，邓卫先摆了摆手，说道：“你先不要急。”
“我现在确实还没有抓住吕波。”
“而且，我也没有审问他。”
“不过，我对吕波的判断，不会出错。”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反驳道：“凭什么你说的就是对的，我说的就是错的？”
邓卫先不慌不忙，说道：“因为，你的判断是理所当然，我的推测是基于事实。”
靠。
这个老狐狸，真的能胡扯。
我还是忍不住再次反驳。
邓卫先随口说道：“这样好了，我们打个赌。”
我丝毫不怵，马上回了一句：“赌什么？”
邓卫先说道：“如果我说对了，以后遇到任何的事情，你都必须要反复思考，不能冲动。”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真能扯。
我直接说道：“如果我说对了，怎么办？”
邓卫先说道：“你说。”
我说？
对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过来是为了要对宋小棠动手。
结果，刚刚邓卫先一直跟我胡扯吕波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说。
想到这里，我直接说道：“如果我说对了，我要对宋小棠下手，你就不要拦着我。”
邓卫先眉头微皱。
见状，我直接说道：“怎么？邓sir没自信了？担心自己会输？”
邓卫先哑然，笑道：“我就和你赌。”
“好极了。”
我现在，还是有自信。
邓卫先都没证据，那我就有赢的可能性。
而且。
我认为邓卫先虽然是一个老狐狸，但是也不是神仙。
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出错？
这时，邓卫先的电话突然响起。
邓卫先看了我一眼，笑道：“我们的赌注，就要开了。”
一听这话，我马上站了起来，凑到邓卫先的旁边，打算和他一起听电话。
邓卫先有些哭笑不得，说道：“你干什么？”
我下意识地说道：“我得听，万一你骗我呢？”
邓卫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随后，拿起电话接听。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邓sir，我找到了吕波的住处。”
我一下子就听出来，说话的人是夏冰。
这两天没有她的动静，原来邓卫先安排她去调查这件事情了。
邓卫先问道：“怎么样？”
夏冰冷声说道：“你说对了。”
“吕波死了。”
什么？
吕波死了？
还是邓卫先说对了？
这个老狐狸，之前跟我说的话没说完？
他还藏了什么事？
我下意识地看向邓卫先。
邓卫先神色如常，平静说道：“还有什么发现？”
夏冰说道：“他的住处很乱，明显被人搜过。”
“我只找到了几百块现金，还有藏在天花板上面的几个胶卷、录音带。”
“里面是什么东西还不知道。”
邓卫先沉吟片刻，说道：“你带着东西走，不要被人发现。”
夏冰一口答应。
顿了一下，她又问道：“要不要通知条子？”
邓卫先说道：“晚一点再说。”
说完，邓卫先又嘱咐了一下夏冰注意安全，随即挂断电话。
我马上问道：“吕波怎么死了？”
邓卫先并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
他先拿起烟，自己点了一根，又给我递了一根。
抽了差不多半根烟，他才开口，说道：“之前我和你说过，吕波就是靠偷拍赚钱。”
“他的手段，和‘狗仔’类似。”
“‘狗仔’，一般就是两种赚钱方法。”
“要么，把自己拍到的东西卖给报社、电视台，或者其他想要的人。”
“要么，就是勒索。”
这么说，倒也没错。
嗯？
对了！
我马上反应过来邓卫先的意思，当即说道：“你的意思是，吕波自作主张，在李逸枫那里安装监听器。”
“然后，用他得到的消息去勒索宋小棠。”
“结果，不小心送命了？”
邓卫先面露惊讶地望着我。
紧接着，他点了点头，笑道：“虽说，有的时候你的想法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我也必须承认。”
“这一次，你猜对了。”
卧槽。
真的猜对了？
我立刻问道：“有证据吗？”
邓卫先说道：“我安排邝明去找了，可能很快就会有消息。”
哦。
那就是还没有证据。
现在还是不能高兴得太早。
我想了一下，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邓卫先解释道：“我之前说过，吕波是条子的线人。”
“线人，有一个好处。”
“他们可以接触到很多别人接触不到的事情。”
“比如说，条子对某些人感兴趣，就会告诉他们，让他们去打听消息。”
我下意识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西区也盯上我了？”
邓卫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看看，你又多想了。”
“吕波知道你，不一定是西区盯上了你。”
“可能，他只是无意间听说了你。”
“像他这种人，自然知道什么样的目标能赚大钱。”
“他盯上你，并不算什么意外的事情。”
这么说，倒也是。
可是，他为什么会盯上李逸枫？
李逸枫并不是什么大人物，没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也没有上过电视。
按说，这种人不会被盯上。
邓卫先轻声说道：“因为邝明。”
啊？
邝明？
这就有点奇怪了吧？
我问道：“邝明认识吕波？”
“不是。”
邓卫先摇了摇头，随后说道：“邝明最近一直在李逸枫的住处附近盯着、监听。”
“吕波如果看到，就会意识到问题。”
“像他这种人，‘鼻子’很灵敏。”
“还有一点。”
“邝明在李逸枫的住处安装监听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李逸枫的家里被人监听。”
“他昨天晚上再次过去检查的时候，才发现李逸枫的住处有另外的监听设备。”
“当时，那一套设备就挨着他的监听器。”
“这说明，那一批监听器是在邝明之后安装。”
“而且，那个人不想惊动邝明，所以就保留了邝明安装的监听器。”
“只要他听到了李逸枫说话的内容，自然而然就知道该找谁要钱了。”
“他的死，很有可能和宋小棠有关。”
“如果确定这一点，就可以确定我之前的推断，没有问题。”
不得不说。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邓卫先的这一番分析，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我只能服气。
这时，邓卫先看着我，说道：“说说看，你为什么突然想要对宋小棠动手？”
嗯？
这个问题，让我愣了一下。
邓卫先说道：“你总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想要对付宋小棠吧？”
说真的。
我来找邓卫先的时候，是很冲动。
不过。
我在停车场还是仔细想了想。
既然邓卫先问起，我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把宋小棠此前安排人在码头区做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看着邓卫先，说道：“第一，我的手下伤了。”
“我对她动手，合情合理。”
“第二，我的人被她抓走了，我把人要回来，理所当然。”
“第三。”
“如果我一直不对她动手，任由她骑在我的头上胡作非为，反而容易引起别人怀疑。”
邓卫先沉默片刻，轻声说道：“其实，引起别人怀疑，未必是一件坏事。”
嗯？
什么意思？
不等我追问，邓卫先就解释道：“比如说，你迟迟不动手，对方会认为你可能是怕了他们，也可能觉得你不想一下子闹太僵。”
“或者，其他的可能性。”
“但是，无论哪一种可能性，都可能会促使对方安排人接近你。”
“到时候，你就可以接触到那个组织。”
卧槽？
还能这么搞？
邓卫先的话，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
这时，邓卫先又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可惜，你的性格不适合做这种事。”
“不然的话，这真的是一个好机会。”
嗯？
什么意思？
激将法？
没用。
我直接说道：“你说对了，我就是不想做这种事。”
“我现在想做的，就是去黎街。”
邓卫先哑然失笑，说道：“你不用这么激动。”
“我并没有说过不同意。”
诶？
这么说的话，老狐狸同意了？
我立刻追问：“那你能不能找人帮我确定一下，我要找的人在哪？”
“我记得，你在黎街有人盯着宋小棠。”
“这件事情，应该难不住你吧？”
邓卫先沉吟了片刻，说道：“行。”
“这件事情，我帮你问。”
听到这话，我马上松了一口气。
这个老狐狸愿意帮忙，那就是事半功倍！
我自己找，一定很麻烦。
我刚刚想到这里，“大哥大”突然响起。
我马上拿起“大哥大”按下接听。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听得出来，是陈怡。
说真的。
听到陈怡的声音，我的心里“咯噔”一声。
陈怡问道：“赵先生，阿仁他怎么样？”
我想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实话，只是说道：“还行。”
陈怡追问道：“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我直接拒绝陈怡的提议，借口现在是阿仁摆脱“进口药”的关键时间点。
陈怡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受了我的提议。
不过，她还是问我，什么时候能去见阿仁。
这一点，我实在是没有办法给她准确的答案。
我只是告诉她，当阿仁好了之后，我就会带着他去白门岛。
我们俩又聊了几句，我借口有事先挂断了电话。
放下“大哥大”，我的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一方面，阿仁被宋小棠抓走了，我得想办法把他找回来。
另一方面，阿仁现在确实是在摆脱进口药的关键时刻。
如果宋小棠那边给阿仁用药，那么之前的所有工作，都是前功尽弃。
真的是，头疼。
这时，邓卫先的电话再次响起。
我马上看向他。
邓卫先接了电话。
几句话之后，他挂断了电话。
我们俩对视了一眼，邓卫先直接说道：“我之前的判断是对的。”
嗯？
什么？
我正在烦心阿仁的事情，思维还有点混乱。
我稍稍错愕了一下，才明白邓卫先说的可能是吕波的事情。
我当即问了一下。
邓卫先点了点头，给出肯定的答案。
刚刚，邝明给他打电话。
邝明调取了李逸枫住处附近的监控录像，发现了吕波曾经出现在附近。
这也就是说，邓卫先之前的判断是对的。
吕波就是个倒霉蛋。
他想从宋小棠那里赚一笔钱，结果一不小心把自己玩死了。
既然已经有了答案，我也不想再纠结这件事情。
我现在更关心的是，阿仁在哪？
我正想询问邓卫先，我的“大哥大”又响了起来。
我的心里一阵烦躁，还是只能按下接听。
听筒里，传来陈糖水的声音。
他非常直接，问道：“阿仁是不是出事了？”
我的心里一沉，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了？”
陈糖水说道：“我听说码头区早上出事了，再加上陈怡跟我说她想见阿仁你不让，我就猜测阿仁是不是出事了。”
“怎么回事？”
“情况怎么样？”
这件事情，一言难尽。
我想了一下，问道：“你在哪？”
陈糖水说道：“东湾村。”
我直接说道：“那你等一等，我一会儿和你见面再说。”
陈糖水没有废话，一口答应。
挂断电话，我又看向邓卫先说道：“邓sir，现在能帮我打听阿仁的位置了吗？”
邓卫先不假思索，说道：“你可以现在就去黎街。”
“在你到地方之前，我会告诉你准确的位置。”
我靠？
这个老狐狸，这么自信？
行。
当下，我也不跟他废话，直接离开海银大厦，返回东湾村
一段时间后，我和陈糖水碰面。
我直接和他说了说阿仁的事情。
陈糖水面无表情，说道：“你什么时候动手？算我一个！”
我本来想劝一劝他。
只是我刚刚开口，陈糖水就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用说了。”
“这件事情，我肯定要干。”
“妈的！”
“连我陈糖水的外甥都敢动！”
“我要是不干她，我就不姓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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