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休夫
蓝豆豆的眼睛都亮了，拍案而起，雄赳赳道：“就这么定了！”
村里的屋子可不隔音，她这一嗓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连成老大都被吓了一跳。
也不知其它屋子的人有没有听到……
蓝豆豆也意识到了，捂着嘴又坐回原位，理了理自个的衣裳，紧接着又道：“还有一章没说呢，你蹲好啊。”
蹲？
正想站起来的成老大又默默蹲了回去，耐心的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蓝豆豆清了清嗓子：“我娘说，这女子嫁人，日后免不了得干一屋子的活，还得生娃，我觉着不好，这也太苦了！”
“若是家中活计，我希望我俩能互相分担，当然你铺子里的活，我也会同你分担，我若是生娃，你也不能闲着，端水擦汗陪着一起疼，你能做到吗？”
陪着一起疼？
前面的约章，成老大都觉得没问题，也觉得是应该的，只是这疼……
成老大懵了，纳闷道：“疼还能陪着疼？总不能让我也生一个吧？”
他生不出来啊！
蓝豆豆闻言，抿嘴笑着：“呆子，我是让你在一旁伺候我生产，不是让你替我生。”
“那应该的啊！”
成老大自顾自起身，笑道：“我娘每次生孩子，我爹都是这么做的，我自然也应该这样。”
“还有你前面说的约法三章，我也都同意了。”
答应得这么快……
蓝豆豆轻哼一声，酝酿了一会才慢悠悠道：“男人的嘴不可信，话本里的男子婚前婚后两模两样，所以我也得给自己上个保障。”
话落，她从嫁妆带来的箱子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成老大。
“休夫书，你签字按印后咱就入洞房。”
第一天成亲就休夫？
成老大都看傻眼了，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眉头紧皱着，张嘴欲言又止。
蓝豆豆见状，忙上前道：“我是怕你到时纳妾亦或者喜欢上别人，你长得好看，还会赚银子，家里的兄弟也很有出息，日后要是飞黄腾达了，欺负我怎么办？”
“签了这休夫书，也是给我一个保障，我可不想让我娘到时跟着我哭，我家中也没有兄弟可以为我做主，若是有一日你负我，我提着包裹就走，你还得将家中所有银子都分我一半，孩子归你，我自个走。”
蓝豆豆当时写这封休夫信是下了很大决心的，瞒着家里人，斟酌许久，提笔都得鼓足勇气。
但这一刻，看着成大勇沉默又受伤的脸色，她顿时有些心虚了，垂下头，手不自觉往后缩着。
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蓝豆豆想得很多，她是家中几个姊妹里最大的，爹娘膝下没有儿子可以傍身，拉扯她们五个姊妹长大已经听遍了风言风语，家中其他亲戚的来往也不密切，若是真有个什么事，除了她自己，没人可以帮她。
只是成大勇……
在她印象中，那么一个憨厚老实的人，听了她这些话，心里该有多难受？
蓝豆豆萌生了退意，屋内烛火忽明忽暗，冬天的寒风吹得门窗吱吱作响，她裸露在外的手臂白皙如玉，葱白的手指捏着信封，瑟瑟发抖。
忽地，一只粗糙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成大勇温笑着接过信封，转身朝放着烛火的桌案走去。
“我签。”
蓝豆豆愣了一下，捏着自己的手指，看着远去的背影，心生愧意。
“其实我……”
“我知道的。”
成老大很快签字按印，直起腰板：“你说的我都理解，我若是问心无愧，做到了你约法三章的内容，那就算签了这个，又有什么好怕的？”
“我犹豫只是……”成老大的话语顿了顿，眼神难得流落出一丝幽怨：“今日是大喜日，你就拿出了这休夫的信封，就不能等明日再拿出来吗？”
多不吉利啊……
蓝豆豆闻言，心中十分感动，眼泪朦胧：“不行啊…今晚都要洞房了…明天说就来不及就啊！”
成老大见状，哭笑不得，忙将休夫信还她藏好，搂着她安慰。
“是是是，还是…媳妇…有先见之明……”
喊一句“媳妇”给他羞得满脸通红，蓝豆豆被他的反应逗笑，拉着他吹灭烛火……
“好了夫君，要洞房啦！”
“……”
次日天还没亮，大伙都还在被窝里，河旺夫妇俩就领着蓝家人上县里去了。
蓝豆豆和成老大起来后，抱着小玖玖也去到县上，其余人则各忙各的，蓝家人会直接从县城离开，无须再回到村里，成老大小两口也会就此宿在县里。
一场热闹后，村子又恢复了宁静，只是河旺家的这场宴席成了很多人茶余饭后闲谈的重点。
河旺家的每个人都太忙了，忙得没空听大伙背后是怎么议论他们的，李大娘虽听得多，但却权当没听到，偶尔跟自家男人抱怨两句，骂得最多的也只是替河旺家的人不值，觉得他们用一头野猪喂了一大批白眼狼。
就喜宴上的那些肉量都堵不住村里某些人的嘴，村里上哪能找出比河旺家更大方的？足足二百斤的野猪，一点肉都没存着给自家过冬，全拿出来分享了……
李大娘的男人听后更是幽幽直叹：“自家人都不一定喂得熟，更何况是别家人？”
河旺家的人没空想这些，他们忙着做牛头县里的腌鱼单子，还忙着给青州城里的有钱人家送烟熏鸡鸭，铺子里的生意也得看顾着。
口袋越来越鼓，他们的日子也愈发充实。
临近过年，成老大、成二锅和成三金又去帮李大娘家种地，李大娘家的地可不少，以前有成四牛帮着，现在有成三金他们，李大娘夫妇俩看在眼里，心中感激得说不出话来。
原以为家中没儿子，他们迟早要被吃绝户，现如今好像什么都有了。
夫妇俩在冬日的农田里远远相望，流的汗都是甜的。
农田长得好，日子就有盼头，全平头县的人都在盼着自家农田能像今年秋收时那般大丰收，家家有热米粥喝，还能有余粮去卖，倒换肉鱼，最后再填满地窖。
不负众望，种下小麦前，村里人又收了好几波的大白菜，这下总算可以安心过年了。
河旺家的田虽少，但也跟风狂种菜收菜，至少这个菜钱是能省下的。
再有就是家里的地窖，几乎被成老大和成河财夫妇填满了。
成老大和蓝豆豆每每摸黑回村都会带来一车细米粮，还有面粉、苞米，来来回回两三趟，很快就将地窖给填满了。
成河财知道村里人有填地窖的习惯，赶在年前带着杨柳回了趟成家村，带来满满一车肉，鸡、鸭、羊、鱼，样样不缺，无须河旺夫妇俩再填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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