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4章 殿下，再不造反就晚了！
“裹挟民意，动摇君心？”
王敬直突然出言补充，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严肃。
李承乾、杜荷皆是面色一凛。
这种伎俩，李斯文曾多次使用，借坊间民意对抗朝廷政敌。
他们自然清楚这所谓的“万民之心”，到底有多么恐怖。
一旦民心所向形成，就算是帝王，也不得不有所顾忌。
李承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腿，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被困在这疗养院中，无法亲自出面辟谣，坊间流言...只会愈演愈烈。
至于父皇对此事始终保持沉默，既不澄清，也不打压。
无疑是在变相纵容流言传播，让更多人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父皇心中到底在谋划什么，甚至不惜拿自己当诱饵？
“事已至此，不能再等了。”
杜荷瞅了瞅四周，见左右只有他们三人，连个伺候的内侍宫女都没有。
这才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极低，几乎细不可闻。
“殿下，是时候行动了。再坐视流言蜚语广传，让百姓信以为真，等那时，一切都晚了。”
李承乾眼皮子猛地一跳，怔怔看着杜荷，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从杜荷眼中看到了几分决绝，几分疯狂。
一个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猜测在脑海中闪过。
“杜荷，你是想说...”
李承乾的声音有些干涩，下意识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不等李承乾说完，杜荷一把抢过话茬，语气急切：
“高明你好好想想！自你坠马致残以来，有多少人一改嘴脸？
以前那些簇拥你的世家子弟，大多对你避之不及；
朝中不少大臣也私下议论，说你有损皇家威仪，不堪大任。
久而久之，就连陛下也难免心生动摇，试图易储！”
“杜荷闭嘴！”
杜荷的话还没说完，李承乾猛地抬手，将手中的红枣狠狠扔向他，厉声呵斥：
“身为臣子，擅自揣测君心，挑拨父子关系，你不想活了？”
红枣砸在杜荷的胸口，弹落在地，滚到了桌脚。
杜荷不为所动，依旧振振有词，却没发现，几乎与他并肩而坐的王敬直，已经悄然远离几步。
一会儿见血了，可别溅到自己身上。
“是，陛下从未扬言要废黜你。
但殿下你好好想想！
多年来，殿下兢兢业业处理朝政，为大唐殚精竭虑，得到的夸赞却寥寥无几；
反观李泰，恣意妄为，喜怒无常，却仗着陛下的喜爱，多次得到过分的厚赏。
甚至被允许开设书局，招揽贤才，这分明是在为他造势！”
杜荷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抬高几分：
“殿下，身为兄长，不争不抢，礼让弟、妹，这在寻常家庭自是一桩美谈。
但你身为太子，是大唐未来的君主，这储君之位，从来都不是靠礼让就能坐稳的，是要自己主动去争抢的！”
“孤说，闭嘴！”
见杜荷如此蛊惑自己，李承乾气得浑身发抖。
他算是看明白了杜荷的此番来意。
是想让他主动出击，拉拢朝臣，积蓄势力，甚至不惜与李泰撕破脸皮，争夺储君之位。
可这种做法，无疑是自寻死路。
他在此养伤，根本无法出面去与李泰打擂台。
更何况，父皇最不喜的便是兄弟阋墙，争夺储位争个你死我活。
李承乾强压心中怒意，自知行动不便，于是眼神示意王敬 ——给杜荷点颜色看看，让他不要再胡说八道。
王敬直秒懂，豁然起身，后退两步蓄力。
而后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一跃，一记利落的飞踹，狠狠踹在杜荷的后腰上。
“嘭”的一声闷响，杜荷猝不及防，被踹得向前扑去，双手撑在地上，才勉强没有摔倒。
一脸呆滞回头看着王敬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完全没想到，好端端的，王敬直会突然动手。
李承乾怒目圆瞪，指着杜荷，怒斥道：
“杜荷，孤视你为心腹臂膀，对你青睐有加，委以重任。
但这绝不是你恃宠而骄、胡言乱语的底气！
再敢蛊惑孤去行那大逆不道之事，休怪孤不念往日情分，将你交由宗人府处置！”
杜荷趴在地上，额上渗出细密冷汗，后腰传来阵阵剧痛。
顶着李承乾、王敬直两人的不善视线，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多出格。
可事已至此，他实在不愿眼睁睁看着自己仰慕多年、誓死追随的殿下，落得如同李建成那般的惨痛下场。
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尘土，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几分决绝。
直视着李承乾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殿下，臣并非危言耸听，只是未雨绸缪，不得不防！
你扪心自问，若真等李泰登临大位，以他那毫无容人之量的秉性，又是否会容忍您和其他皇子的存在？”
“李泰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不过因为当初一点小事，便记恨上了李二郎，几次言谈对其不利。”
杜荷的声音带着几分沉痛：
“你与他明争暗斗多年，早已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一旦他大权在握，您觉得他会放过你？”
见杜荷死不悔改，李承乾是忍不住的气笑一声。
你哪里来的这般信心，觉得李泰能顶着二郎的仇视，清扫所有阻碍，顺利登临大位？
就算父皇放纵，整个山东士族干不干，江南派系魁首萧家又是否认同？
王敬直只是家中老幺，死了不伤及筋骨。
但萧锐可是家中嫡长子，萧瑀能坐视自家好大儿走上不归路？
更不要说，因对母后的续命之恩，父皇对李斯文的宠信，还要远胜自己这个亲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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