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归来的菲米克斯
奥藏山巅，流云舒卷。
摩拉克斯、归终与闲云正静坐于石桌旁，共同缅怀着故去的友人菲米克斯。
忽然，闲云毫无预兆地打上一个寒颤——这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仿佛昔日被菲米克斯血脉压制时的战栗，再一次漫过全身。
可菲米克斯不是早已……难道……
闲云的瞳孔骤然一缩，一个令她既惊又喜的念头掠过心头。
几乎同时，摩拉克斯与归终一齐抬首，目光交汇的刹那，两人异口同声：
“你也感知到了？”
“你感知到的，与我一样吗？”
话音相叠，语气相合。
无需多言，那份千年默契已说明一切——他们与闲云一样，明白那缕熟悉气息的含义。
三人不再言语，自石桌边起身，衣袂飘然间已凌空而起，身后拖出三道绚烂虹光，直向天际尽头掠去。
不止他们。
隐居深山的仙人、荻花洲巡行的夜叉、英魂殿中长眠的英魂……皆在这一刻心有所感。
于是千风同行，万云共赴，众仙皆朝着同一处方向奔赴而去。
……
“呜……哇啊……”
浅蓝长发的少女，头上一对玉角轻颤，正跪坐在茫茫草原上，紧紧抱着一位身披羽衣的男孩放声大哭。
男孩面容精致如画，竟比少女还要清丽几分。因身量尚小，祂只能被少女环住腰身，如此这般，少女的脸颊埋进对方温热的胸口。
“好啦，好啦，不哭啦，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男孩声音轻柔，仿佛暖风拂过莲池，“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呀，不哭，不哭。”
明明看似年岁稍长的是少女，此刻却是他在轻声安慰。菲米克斯伸出小手，轻轻环住甘雨的脖颈，指尖抚过她散落的长发。
涅槃重生，让祂的形貌回归初态，一切宛若从头开始。于是如今，反倒是身为前辈的他，看起来比甘雨还要年幼。
“因为……因为……”
甘雨将脸深深埋进他怀中，泣不成声，激动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菲米克斯只得一遍遍抚着她的背，声音温软：“我知道，我回来，你很高兴。”
“这些年……你们一直在等我，对吗？”
“对不起，明明你们都不赞成，我还是选了涅槃……又让你们难过一次。”
“你本该在归离集的，怎么会在这里呢？”
祂故意让语调显得轻快，试图用言语抚平她那汹涌的、喜极而泣的感动。
或许是祂的安慰逐渐起效，又或许是甘雨自己也觉得哭的时间够长，抽泣声渐渐低下去。她微微抬起头，眼眶通红，小声地回答：
“我一直在这里等前辈。”
“这里，是我们最初相遇的地方……也是师父和帝君第一次见到前辈的地方。”
“帝君说，前辈涅槃之处，应当就在这里。”
“至少……是在这附近。可我始终感应不到前辈的气息，只能一直等、一直等、一直等……”
说着，泪水又一次盈满她的眼眶。
甘雨猛地重新扑进他怀里，声音里混着哽咽与委屈：“前辈……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好饿啊……”
菲米克斯闻言，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可笑意还未漫开，便渐渐凝住。祂忽然想起方才所见甘雨的模样——
她如今这少女姿态，乃是化形妙法所显。此法一旦施展，形貌便与仙兽本族姿态对应，除非日后有意调整，否则再难改变。
正如留云借风真君化名闲云，闲云在人间的样貌，便是她在仙鹤之中的姿影。
甘雨此刻的容颜，仍与魔神战争时期一般无二。
可方才惊鸿一瞥间，菲米克斯却看见——她现出本体时，身形竟比当年清瘦得多。
遥想二人初见时，她可被留云借风真君养得不是一般的好，吃素都能将自己吃的日渐圆润。
如今因为要等自己，竟消瘦至此。
菲米克斯只觉得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被触动，祂闭目，深吸一口气，紧抱着甘雨，声音艰涩：“你这只憨麒麟，饿就找东西吃啊。”
甘雨抬头，泪眼朦胧，语气怯生生：“可是，前辈……我就是想等你啊。”
“我有按时吃饭，但地上这些草都好苦……”
“我想走，去找清心，去找琉璃袋，去找甜甜花，但我怕我一走，前辈你就会回来，我会错过第一时间和你相遇的时机。”
甘雨的额头抵在菲米克斯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的：“那样和我来这里的目的冲突……”
菲米克斯轻轻一记手刀敲在甘雨头上：“我不是告诉过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吗？”
“摩拉克斯和归终暂且不提，闲云是怎么照顾你的？马科修斯也不知带点吃的来看你。”
“你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他们也陪着你胡闹是吗？”菲米克斯故意板着一张脸，“你瘦下来，那我以后还能吃啥？”
“抱歉，前辈，我以后争取吃回来……”甘雨声如蚊呐，“还有，前辈，马科修斯祂……”
甘雨向菲米克斯告知有关于魔神战争结束以后，璃月大地污秽丛生，百姓苦不堪言，即使是帝君都无法根治这样的现象。
因为不想看到百姓受苦，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将力量归还于地脉，遏制灾难的发生。
而祂本人也失去所有的力量与知性，在还有清醒意识的时候步入大山，就此失去踪迹。
“……”
听到这个消息，菲米克斯一怔。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最后，祂不禁叹息一声：“我现在算是知道，以前你们看着我涅槃时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确实是一种很难过的感觉啊。”
“对我来说，不过是眼睛一睁一闭的事情，结果当我再度醒来的时候，一位故友居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我。”
“那亲眼目睹我离去的你们……”
菲米克斯适时停下。
并非不想继续往下说，而是甘雨的手堵住祂的嘴，不让他继续往下说话。
甘雨眼神坚定，缓缓摇头：“那不一样。”
“前辈，这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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