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雾山新碎片

天亮了，可雾不但没散，反而更浓了，水汽塞满了每一道山缝。

林向阳拆了手臂上被血浸透的纱布，苏晓用最后一点消毒水清洗伤口，重新包扎。

王瀚几个学生分吃了最后一点压缩饼干碎末，捧着泉水小口喝。跑酷趴在水潭边，舔着自己的爪子。

陈甲木靠着岩壁坐着，尝试活动那条废铁般的“铁胳膊”。金属关节发出艰涩的摩擦声，勉强能抬起一个小角度，然后沉重地落下。

他放弃了对它的控制，将注意力集中在体内。

感应变得古怪，不仅能模糊感知到远处那几个代表往生会成员，还能“触摸”到山洞岩壁内部。

【恭喜宿主能量核心有所恢复。】

陈甲木在心里回应：

“能分析一下我们头顶那些人的动向吗？”

【建议宿主专注于自身恢复与撤离。】

“好吧。对了，你之前进入静默模式，现在感觉怎么样？话好像变少了？”陈甲木随口问。

【本系统运行良好。宿主是否需要启动日常闲聊功能？此功能可兑换‘情感模拟交互模块’，需积分200点。】

“……不用了，谢谢。还是省着点积分吧。毕竟太穷了。”

陈甲木果断拒绝。这系统，刚恢复点能量就想着推销。

洞口传来李师傅的声音：

“雾够浓了。可以走了。”

众人立刻起身，收拾所剩无几的东西。其实就是几个空水袋，一点外伤药，还有那把老柴刀。

林向阳检查了一下枪，只剩最后一个弹夹。苏晓把电击器和检测仪贴身收好。

“跟紧我，别出声，踩我的脚印。”

李师傅拨开洞口的藤蔓，第一个侧身挤了出去。外面是几乎垂直的悬崖峭壁，脚下是翻滚的云雾。

一条被野兽踩出来的小径，紧贴着岩壁，向侧面延伸，消失在浓雾中。小径上长满湿滑的青苔，旁边就是万丈深渊。

王瀚几个学生只看了一眼，腿就软了。孙莉更是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来。

“一个一个来。抓住岩壁凸起。别往下看。”

林向阳沉声道，示意苏晓先上。

苏晓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踩上小径，身体紧贴岩壁，一点点向前挪动。

然后是王瀚，他脸色惨白，闭着眼睛，几乎是蹭过去的。

另外两个男生互相搀扶，抖得厉害。

陈甲木排在林向阳前面。

他看了一眼自己完全使不上力的左半边身体，皱了皱眉。

【宿主，需要启动‘地形适应辅助’吗？可小幅度提升宿主在崎岖湿滑地形下的平衡感与抓地力，持续30分钟。兑换需积分20点。】

“……换。我现在走平地都费劲！”陈甲木没得选。

一股能量融入他的双腿和右臂肌肉。他踩上湿滑的小径，果然稳了很多。

“不错。”

【系统商城，童叟无欺。】

陈甲木懒得吐槽，集中精神，学着苏晓的样子，身体紧贴冰冷潮湿的岩壁，右手摸索着凸起，一步步向前挪。

最轻松的是跑酷。

它庞大的身躯，在这种地方反而展现出惊人的灵活和稳定。宽大的脚掌牢牢抓住湿滑的岩石，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如泰山。它甚至还有余暇，用爪子给后面的人清理一下路面。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方带路的李师傅忽然停下，示意众人噤声。

他侧耳倾听，脸色凝重。

“怎么了？”林向阳用气声问。

“水声……有点怪。”

李师傅指着右侧浓雾深处。

“本来这边有条小山涧，水声很急。但现在……声音变得很闷，而且……有股味道。”

陈甲木也凝神感应。

“绕不过去。兽径就贴着山涧边。”李师傅压低声音，“小心点。可能有东西。”

众人更加警惕，放慢脚步。

雾气中，隐约传来沸水翻滚的“咕嘟”声。

又往前挪了十几米，右侧的雾气忽然淡了一些。隐约能看到下方几米处，一条大约两三米宽的山涧。

诡异的是，山涧对岸的岩壁上，生长着一片片颜色妖艳的巨型苔藓，中间零星开着几朵形似人脸的诡异花朵。

“是‘腐血苔’和‘怨面花’……”李师傅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东西只会长在阴气怨气极重的地方……这山涧的水……”

他话没说完，山涧中浑浊的水面猛地炸开！

数条类似触手的东西，猛地从水中窜出，卷向走在最前面的李师傅和紧随其后的苏晓！

“小心！”林向阳厉喝，抬手就是一枪！

苏晓尖叫一声，手中的电击器本能地向前捅去！那条触手剧烈抽搐，冒起青烟，但依旧顽固地缠向她的脚踝！

李师傅挥舞柴刀，狠狠砍在一条触手上，只砍进去一半就被卡住！恶臭的粘液溅了他一身。

王瀚几个学生吓得魂飞魄散，瘫倒在狭窄的小径上，动弹不得。

陈甲木离得稍远，他下意识想抬起“铁胳膊”格挡，眼看又有一条触手避开林向阳的射击，从侧面诡异地绕过来，卷向他的腰部！

【建议使用能量冲击或制造声波干扰。】

系统快速提示。

能量冲击？他现在那点可怜的能量，冲击个鬼！声波？他不会啊！

眼看触手就要及体，陈甲木急中生智，将胸口那恢复不多的能量，全部灌注到喉咙！

“滚开！”

卷向他的那条触手猛地一僵，随后冒起白烟，痛苦地扭曲着，迅速缩回水中。

有效！但这一下几乎抽干了他刚恢复的那点能量，喉咙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

“跑酷！”陈甲木嘶声喊道。

一直跟在队伍最后的跑酷，此时终于动了。

“嗷——！！！”

跑酷声浪如冲击波，狠狠撞进山涧！

顿时山涧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是那水声依旧在咕嘟。

“快走！别停！”

林向阳趁机拉起吓傻的苏晓，又踢了王瀚一脚。

众人如梦初醒，连滚爬爬，用最快的速度冲过了这段紧邻山涧的险路。

直到跑出百米开外，山涧被抛在身后浓雾中，众人才敢停下，靠着岩壁，剧烈喘息，心有余悸。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孙莉哭着脸问。

“地脉被污染，滋生出来的秽物。”李师傅抹了把脸上的粘液，脸色难看。

“这雾隐山深处的地脉，恐怕比我们想的更糟糕。刚才那山涧的水，怕是已经成了毒水。”

“看来，‘镇锁’松动，泄露出的污染，已经开始影响地表环境了。”林向阳脸色阴沉，“我们必须更快离开。”

短暂的休整后，队伍继续在浓雾和绝壁间跋涉。

之后的路上，又零星遇到了一些异常：

比如一片区域温度骤然降低，岩壁上结着薄冰，冰里冻着一些形态扭曲的小虫尸体。

又比如一段兽径两侧的植物全部枯萎发黑，散发着焦糊味。

每次遇到异常，陈甲木的感应都会提前预警。

地脉能量的紊乱，能让他模糊感知到危险的来源和性质。靠着这种不稳定的“预警”，他们总算有惊无险地避开了一次次潜在的危险。

但陈甲木的状态越来越差。系统的“地形适应辅助”也到了时间，走起路来更加吃力。

中午时分，浓雾终于有了一丝散去的迹象。

“快了。顺着这条路往下，再走半天，应该能到雾隐山的外围。那边有护林站，可能有信号。”

李师傅指着古道，眼中露出一丝希望。

众人精神一振。

但陈甲木却皱起了眉。

“怎么了？”林向阳注意到他的异常。

“感觉……有点不对劲。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陈甲木不确定地说。

【宿主，检测到微弱同源能量信号，信号特征与碎片有低度吻合。】

是另一块碎片？陈甲木心中一动。他想起了清虚观，想起了武当山散落的那些碎片。难道雾隐山里也有？

“过去看看？”他问林向阳。

林向阳看了一眼疲惫不堪的众人，又看了看陈甲木的状态，摇头：

“太冒险。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撤离，呼叫支援。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陈甲木知道林向阳说得对。但他们现在急需任何能增强实力的东西。

“我去看一眼。就一眼，很快。你们先走，在下面等我。有跑酷跟着，没事。”

陈甲木坚持道。那种“牵引”感很奇怪，让他难以忽视。

林向阳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一刻钟。不管有没有发现，必须回来。苏晓，把信号枪给他。如果有危险，立刻发射。”

苏晓从包里拿出唯一的一枚信号枪，递给陈甲木。

陈甲木用还能动的右手接过，插在腰带上。

“跑酷，带路。去找那个有‘味道’的地方。”

陈甲木对跑酷示意。

跑酷歪了歪头，然后鼻子朝空气中嗅了嗅，迈开步子，离开了古道主干，拐进旁边一条被荒草淹没的岔路。

陈甲木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岔路很窄，没走多远就进入了一片死寂的杉木林。

终于，在杉木林深处，一片小小的空地中央，他们看到了“它”。

那是一个半埋在泥土中的金属物体。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有类似铁锈的厚厚污垢。混乱的银蓝色光晕，在污垢缝隙中闪烁着。

确实是一块“星纹钢”碎片。

跑酷凑近闻了闻，立刻打了个喷嚏，厌恶地后退几步，用爪子挠了挠鼻子。

陈甲木忍着碎片传来的不适共鸣，蹲下身，伸出右手，想去触碰。

【目标碎片污染程度极高。建议兑换‘污染能量隔离手套（一次性）’，需积分30点。】

“……换。”陈甲木咬牙。积分又少了。

一副散发微弱力场的手套虚影出现在他右手，随即变得凝实。

他戴上手套，小心地拨开泥土和落叶，将那块污染碎片拿了起来。

入手冰凉，沉重。

就在他拿起碎片的瞬间，异变突生！

碎片内部的蓝光，骤然充满攻击性，狠狠刺向他的意识！

陈甲木猝不及防，只觉右手一阵灼痛，脑海更是像被狠狠扎了一下，剧痛无比！

【检测到高烈度污染能量及恶性信息入侵！启动紧急净化协议！】

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和净化力量同时作用，驱逐着那恶意的精神攻击。但污染碎片的力量比想象的更顽固。

【宿主！立刻丢弃碎片！】

丢弃？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

陈甲木看着手中那块疯狂“反噬”的污染碎片，眼中闪过狠色。他不再试图防御，而是化作一股更加霸道的“吸力”，狠狠冲向污染碎片内部。

“给我……过来！”

两股状态迥异的能量，狠狠碰撞！陈甲木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撕裂。

他咬紧牙，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

那股疯狂反扑的冲击，潮水般退去。而碎片原本那点疯狂的银蓝光芒，只剩下一片死寂。

“……结束了？”

陈甲木踉跄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被冷汗湿透。右手掌心，是一小块银色核心和。隔离手套已经消失。

【污染能量净化完成。宿主右臂经络有轻微灼伤。”

陈甲木看着掌心那小块银色核心。它太残破了，而且失去了所有活性，就像一块普通的废金属。

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对抗和吸收，让他对碎片能量的性质，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

“也算……没白来。”他苦笑着，将银色核心小心收起。

休息了几分钟，陈甲木勉强恢复了一点力气，在跑酷的陪伴下，沿着原路返回。

快到古道时，他听到了林向阳低声呼唤：

“陈甲木？回来了吗？”

“回来了。”陈甲木应了一声，走出树林。

林向阳等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都是一惊。苏晓立刻过来检查他的右手，看到掌心那片灼伤。

“没事，遇到点小麻烦，解决了。”陈甲木不想多说，亮了一下那小块银色核心，“找到个这个。可能有用。”

林向阳接过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点点头收起。

“没事就好。抓紧时间，下山。”

队伍重新汇合，沿着下山的古道，加快脚步。

陈甲木走在队伍中，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新获得的模糊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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