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他到底是谁？
子时三刻，紫霄宫后山，月光被云层遮挡。
两道人影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白天那扇月亮门外。
正是换上了一身特制深灰色夜行衣的陈甲木，以及背着一个小巧装备包的林向阳。
苏晓没有跟来，她在距离紫霄宫一公里外的临时指挥车里，通过加密数据链，远程提供技术支持和监测。
“拟态渗透者已就位，声波成像仪校准完毕。外围监控显示，目标区域无人值守，但红外探测发现，左侧通道入口附近有持续、稳定的微弱热源。”
苏晓的声音透过骨传导耳机清晰传来，带着实验室特有的冷静。
“生命探测未发现目标个体在附近。但他下午返回后的行踪在进入居住区后丢失，不排除内部有屏蔽措施。建议保持最高警戒。”
“收到。A点静默进入。”
林向阳低声回应，对陈甲木做了个手势。
两人没有走月亮门，那里目标太明显。
林向阳从装备包里取出两个巴掌大黑色吸盘装置，分别吸附在自己和陈甲木的手腕和脚踝处。
这是“拟态渗透者”的一部分，能提供强大的攀附力。他指了指一侧陡峭但布满裂缝和藤蔓的山崖。
陈甲木会意，深吸一口气，调动内力，配合吸盘装置，沿着白天观察好的一处相对隐蔽的岩壁路线，开始向上攀爬。
林向阳动作更加利落专业，紧随其后。
几分钟后，两人越过围墙，悄无声息地落在月亮门内的庭院中。
落脚点是一片柔软的草地，最大程度降低了声响。
“B点到达。开始执行Alpha方案。”
林向阳低语，同时从包里拿出便携式高精度声波成像仪。
他将其对准白天那个被木栅栏封锁的洞口，启动。
仪器无声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开始构建洞口后方通道的立体结构图像。
当扫描波束触及左侧通道时，图像出现了明显的扭曲和衰减。
“通道内部约十五米处，检测到非自然能量屏障，干扰强烈。屏障后方空间结构无法清晰成像，但存在较大空腔可能性超过80%。”
苏晓同步分析着传回的数据。
“尝试用‘灵能破障’频段进行聚焦穿透……屏障出现局部波动，但未被击穿。结构非常稳固，有自我修复倾向。这不是现代技术，更像是……古代阵法结合地脉能量的复合体。”
古代阵法？
陈甲木心中一动，这印证了他的感应。封存碎片的力量有人为痕迹，且与碎片同源。
“有办法在不惊动的情况下临时打开缺口吗？”
林向阳问。
“需要时间计算屏障的能量节点和薄弱点。保守估计需要十分钟不间断扫描和分析。而且，强行破解可能会触发警报机制。”
苏晓回答。
十分钟，在不惊动可能藏在暗处的周明安的情况下，持续扫描一个明显有防护的地方，风险很高。
“试试看。陈甲木，警戒。” 林向阳果断决定，将声波成像仪固定在三脚架上，调整到持续扫描模式，自己则持枪戒备四周。
陈甲木也凝神感应周围，同时手按在腰间内嵌了“星纹钢”碎屑的短棍上。
这是苏晓用他裂开的那把柴刀的残片，结合某种高密度复合材料紧急赶制的，对阴邪能量有一定克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山林间的寂静被无限放大，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牵动着神经。
陈甲木的碎片感应牢牢锁定着左侧通道深处，那沉睡的碎片在持续的声波扫描下，似乎有了极其微弱的“涟漪”。
“屏障结构解析完成87%……发现三处相对薄弱能量节点，但相互勾连，破除其一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正在计算最优方案……”
苏晓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就在解析进度达到92%时，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通道内，而是来自他们身后，月亮门的方向！
“吱呀——”
老旧木门被推开的、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个佝偻、提着旧布袋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进了庭院。
月光恰好从云缝中漏下一缕，照亮了周明安那张布满皱纹、在夜色中更显平静无波的脸。
他仿佛只是夜间例行巡查，目光平静地扫过庭院，然后，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正在运作的声波成像仪，以及旁边如临大敌的林向阳和陈甲木身上。
没有惊讶，没有怒喝，甚至连一丝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周明安只是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看着他们，手里的旧布袋微微晃了晃。
“林专家，陈道长，这么晚了，还在工作？”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沙哑平静的调子，仿佛在问候早起遛弯的邻居。
林向阳身体瞬间绷紧，手指已搭上武器的保险，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周师傅，还没休息？我们……有些数据白天没采集全，趁着晚上安静，过来补一下。怕打扰大家休息，就没惊动。”
“哦，补数据。” 周明安点点头，目光扫过那台声波成像仪，又看了看陈甲木手按着的短棍，“用这洋家伙，看地下的石头？”
“是，最新技术，能看结构。”
林向阳面不改色。
周明安沉默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有些悠长，有些复杂，像是包含了无奈、了然，以及疲惫？
“别看了，林专家。”
他缓缓说道，语气不再平淡，而是多了一种陈甲木从未听过的、近乎告诫的凝重。
“那里面封着的东西，不能动，也动不了。惊醒了，要出大乱子。你们白天来，我就知道，你们不是寻常搞地质的。但有些规矩，破了，代价谁都付不起。”
陈甲木心头剧震！
周明安果然知道！
而且，他话里的意思，那碎片封在那里，似乎是为了防止“大乱子”？
“周师傅，您知道里面是什么？”
陈甲木忍不住开口，紧紧盯着周明安的眼睛。
周明安看向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他胸口位置顿了顿，才缓缓道：
“陈道长，你身上……也有些不该沾的东西。听我一句劝，那里面的，和你身上的，不是一路。莫要强求，莫要靠近。回去好好修你的道，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不是一路？” 陈甲木追问，“周师傅，您知道‘星纹钢’？知道清虚观？”
听到“清虚观”三个字，周明安的眼皮明显跳了一下，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神里，骤然掠过一丝极为深刻的痛楚和追忆？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陈甲木和林向阳都捕捉到了。
“清虚观……”
周明安低声重复，握着旧布袋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没有回答陈甲木的问题，而是转过头，再次看向那被封锁的洞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今晚，到此为止。你们走。以后，莫要再来。这里的东西，自有它的定数，也有守它的规矩。坏了规矩……”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陈甲木和林向阳都感到呼吸一窒。
就在这时，苏晓急促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
“林哥！不对劲！你们附近出现多个高速移动的异常能量反应！不是生命体！能量特征……和‘辐射石’很像，但更强、更活跃！正在从四面八方朝你们的位置包围过来！速度很快！”
话音未落，只见庭院周围的黑暗山林中，骤然亮起了十几点幽幽的、暗绿色的磷光！
紧接着，一道道扭曲的、粘稠黑气和暗绿光点构成的影子，从树丛后、岩石缝隙中飘了出来！
它们形状不定，时而像人，时而又溃散成翻滚的雾气，散发着浓烈的阴寒、怨毒气息，以及……“辐射石”那种特有的、被污染的“星纹钢”能量波动！
这些“东西”一出现，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连月光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它们无声地飘动着，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陈甲木、林向阳，连同周明安一起，围在了中间！
幽绿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他们，尤其是陈甲木，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胸口的碎片。
是周明安！
他刚才晃动旧布袋，是在释放这些东西？他收集“辐射石”，是为了炼制或者说控制这些邪门的“影傀”？
林向阳瞬间举起武器，枪口闪烁着特制的淡蓝色能量光芒。
陈甲木也“呛”地一声拔出短棍，内力灌注，棍身泛起一层微弱的银蓝色光晕，与那些影傀的暗绿光芒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周明安却对周围出现的影傀视若无睹，他甚至微微侧身，将陈甲木和林向阳隐隐护在身后稍许，面对着那些蠢蠢欲动的影傀，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短促、音节古怪的轻喝：
“咄！”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和力量，在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难见的涟漪。
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缓缓逼近的影傀，在这声轻喝下，竟然齐齐一滞，翻滚的黑气缓和了些许，幽绿的眼睛里，疯狂之色稍退。
周明安没有看它们，而是缓缓抬起右手，对着影傀最密集的方向，凌空虚划了一个极其古拙、简单的符号。
指尖划过处，留下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光痕。
光痕出现的刹那，那些影傀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或驱使，开始缓慢地、不情愿地，朝着周明安指尖划出的方向，也就是远离洞口、朝向山林深处的方向，飘荡而去。
“这些东西……是他控制的？他在……保护洞口？还是驱散它们？”
林向阳压低声音，充满惊疑。
陈甲木也看得愣住了。
周明安能控制这些明显由“辐射石”污染能量形成的邪物？
而且，他刚才的轻喝和划出的符号，虽然简单，却隐隐带着一种正大堂皇、镇压邪祟的意味，绝非邪道手段！
他到底是谁？守洞人？炼邪者？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影傀被周明安勉强“驱赶”着，局面看似被他控制住时，异变再起！
“咻——！”
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众人头顶的夜空中传来！声音凄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噪音，瞬间撕裂了山林间的寂静！
紧接着，一道暗红色的、如同流星般的光芒，以惊人的速度，从紫霄宫主殿后方的夜空中斜斜坠落，目标直指陈甲木他们所在的庭院，更准确地说，是那个被封锁的洞口！
不，不仅仅是洞口！
那暗红光芒在坠落过程中，骤然分散，化作七八道稍细的光矢，其中大部分轰向洞口木栅栏和周围岩壁，显然是想强行破开屏障！
而其中两道，分别袭向正在“驱赶”影傀的周明安，以及严阵以待的陈甲木！
第三股势力！
而且，来者不善，手段狠辣，目标明确，既要强行夺取碎片，也要清除阻碍！
“敌袭！隐蔽！”
林向阳暴喝，同时抬枪对准袭来的光矢猛烈开火！
淡蓝色的能量弹与暗红光矢在空中对撞，炸开一团团混乱的能量火花！
周明安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脸色终于变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惊怒、焦急，以及深深担忧的表情。
他顾不得再“驱赶”影傀，猛地转身，旧布袋脱手飞出，袋口张开，里面竟然飞出一张张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陈旧符纸，自动迎向轰击洞口和袭向他的光矢！
“轰轰轰！”
符纸与光矢碰撞，发出沉闷的爆响，金光与暗红光芒交织湮灭，气浪翻腾！
周明安闷哼一声，连退几步，脸色一阵潮红，显然操控这些符纸对他消耗极大。
而袭向陈甲木的那道暗红光矢，速度最快，角度最刁！陈甲木在光矢及体的刹那，手中短棍银蓝光芒暴涨，一式“铁锁横江”全力封挡！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陈甲木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又带着诡异灼热感的巨力，沿着短棍狠狠撞入体内！
他喉咙一甜，气血翻涌，整个人被撞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草地上，手中短棍嗡嗡作响，表面的银蓝光芒都黯淡了许多。
【警告！遭受高强度混合能量攻击！防御屏障损耗过高！检测到攻击能量中，含有微量‘星纹钢’畸变衍生能量，及未知邪法印记！】
系统急促报警。
夜空之中，一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中、完全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缓缓降落在庭院一侧的屋顶上。
黑袍人手中，握着一柄造型诡异、通体暗红、仿佛有熔岩在其中流动的短杖。冰冷、邪恶、强大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守洞的老狗，还有……碍事的小虫子。”
黑袍下，传来一个非男非女、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声音，充满了不屑与杀意：
“把‘钥匙’和里面的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钥匙？陈甲木心中一震，是指自己这块碎片，还是指别的？
周明安擦去嘴角一丝血迹，挺直了佝偻的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屋顶的黑袍人，嘶声道：
“你们……还是找来了！休想！”
黑袍人嗤笑一声，手中暗红短杖抬起，杖头对准下方：
“冥顽不灵。那就连洞带人，一起毁了！”
夜探行动彻底失控。
神秘的守洞人周明安，身份不明的黑袍袭击者，沉睡的碎片，躁动的影傀……所有矛盾，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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