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 连个渣都不会剩下

她的眼神里没有爱意，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到手的战利品。

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如何得到他的一切。

沈洛瑜这个人，他的钱，他的地位，甚至是他那点可怜的、被家族认可的血脉。

她不在乎他是不是个混蛋，不在乎他是不是亲手推开了姜栖晚，也不在乎他是不是还在怀念那个死去的林霜。

她只在乎，这个男人现在是她的。只要他是她的，他的一切就都应该是她的。

她要成为沈太太，不是像姜栖晚那样被利用的“生育机器”，而是真正掌控这个男人、掌控这个家的女主人。哪怕这个家已经摇摇欲坠，哪怕这个男人已经千疮百孔。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身体的距离不过咫尺。

但他们的灵魂，却隔着万水千山。

一个想着如何夺回江山，一个想着如何鸠占鹊巢。

这是一场无声的角力，一场在寂静深夜里悄然进行的博弈。他们像两条在黑暗中交缠的毒蛇，彼此缠绕，彼此取暖，却又随时准备给对方致命一击。

沈洛瑜根本不会知道，这个平日里温顺得像只绵羊、任他予取予求的女人，心里藏着怎样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如果沈洛俞能够窥见林雪此刻心中的一丝念头，他一定会惊慌害怕。

但就算害怕，那也是他自找的。

因为这个女人，是他沈家招惹上的。

是沈洛瑜亲手把这个“祸害”带进沈家的生活，是沈家的傲慢与偏见，把这个原本或许可以平凡度日的女人，逼成了如今这副不择手段的模样。

夜更深了。

沈洛瑜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手臂无意识地搭在了林雪的身上。那是一种占有，也是一种依赖。

林雪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她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沈洛瑜紧锁的眉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温柔而又诡异的弧度。

在外人看来，这或许是一对历经风雨后依旧相依为命的苦命鸳鸯。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是一场两个自私的坏种之间的共谋与博弈。

他们都是坏人。

都是为了自己的欲望可以牺牲一切的疯子。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又是如此的天造地设，如此的……般配。

在这场通往毁灭的列车上，他们谁也别想下车。

……

沈家老宅。

厚重的丝绒窗帘将外界的夜色彻底隔绝，室内只开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暧昧而压抑，将家具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如同鬼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贵的香薰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腐气息，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沈母坐在梳妆台前。

她依旧穿着白天那套剪裁得体的高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

在外人眼里，她依然是那个雍容华贵的沈家主母。可此刻，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却写满了崩溃与狼狈。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丝帕，那原本洁白无瑕的丝绸，此刻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浸透了泪水。

“啪嗒。”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砸在梳妆镜上，碎成几瓣。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没有哭出声，那种压抑的、无声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惊肉跳。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胸膛起伏不定，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喘不过气来。

“洛瑜……我的洛瑜……”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在她心里，沈洛瑜不是那个混账东西，不是那个不知羞耻的败家子。那是她的肉，是她的命，是她在这冰冷的沈家唯一能抓住的温暖。老爷子狠心，那是老爷子不懂事，外人骂他，那是外人嫉妒。

可现在呢？现在连那个本该最疼爱他的老爷子，都要把他推出去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她抬起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试图擦干那些不争气的泪水。可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凭什么？！凭什么要把他赶出去？！”

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滋啦”声。她冲到房门口，一把拉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走廊尽头，沈父正站在那里，手里夹着一支烟，背影挺拔而冷漠。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出，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你给我站住！”

沈母像是一头发疯的母狮，冲着那个背影尖声喊道。

沈父吐出一口烟圈，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又怎么了？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今晚还不够乱吗？”

“你问我怎么了？”

沈母冲过去，一把拍掉他手里的烟，那支燃着的烟头掉在地上，火星四溅。

“你为什么要偏心沈逸！你为什么要帮着外人欺负洛瑜！沈逸那个野种！他算什么东西！他连姓沈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难道指望你老了以后，沈逸去照顾你吗！”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沈父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烟头，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动作不急不缓，透着一股上位者的从容和冷漠。

“注意你的言辞。”

他冷冷地说道，“沈逸也是沈家人。”

“他不是！”

沈母歇斯底里地尖叫，“就算他是沈家人那也不是我们的血脉！只有洛瑜才是我的儿子！是我的亲生骨肉！你清醒一点啊沈振华！你看看清楚，沈逸才是你真正的儿子！”

她指着沈父的鼻子，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洛瑜虽然混账，虽然不懂事，但他至少是真心对我们的！他至少知道孝顺！沈逸呢？那个孩子冷冰冰的像个机器人！你跟他说话，他连个笑脸都懒得给你！你指望他继承沈家？指望他壮大沈家？就算沈家靠着沈逸壮大了又有什么用？那也不是我们的沈家了！那是沈逸的沈家！”

“你给我闭嘴！”

沈父终于动了怒，一声暴喝，震得沈母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深不可测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怒火。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像个泼妇！像个疯子！”

他指着沈母，语气里充满了厌恶，“我就是太纵容你了，把你惯得越来越不可理喻！你以为沈家是什么？是过家家吗？是让你在这里演什么母慈子孝的戏码吗？”

“沈家给了洛俞以后，连个渣都不会剩下！”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沈母的心上。

她愣住了，瞳孔剧烈地收缩。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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