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白芷

“价钱呢？”

“散买的价，白芷一斤一百二十文，茉莉花干一斤二百八十文。”

陈浅浅没接话，伸手从柜台上拿起一把白芷，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掰开一根看了看断面。

孟掌柜笑意不变，目光却紧了紧。

“孟掌柜，这批白芷里掺了独活。”

孟掌柜的笑容没了。

“独活跟白芷长得像，晒干了更难分辨。但独活的断面是棕色的，白芷是白的。”陈浅浅把掰开的那根放在柜台上，“另外独活闻起来有股微苦味，白芷没有。”

铺子里安静了两息。

孟掌柜盯着柜台上那根被掰开的药材，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回。

“……姑娘好眼力。”

“我不管是你故意掺的还是上家送来就这样，我只问一句——你愿不愿意做长期生意。”

孟掌柜抬起眼。

“要是愿意，以后我所有的药材都从你这走。量只会越来越大，不会越来越小。但有一条——货必须干净，我每批都会验。”

陈浅浅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孟掌柜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陈姑娘，你多大了？”

“十七。”

“十七……”孟掌柜摇了摇头，从柜台后面翻出一本厚册子，翻到某一页，拿起笔，“行，长期合作。白芷的价给你降到一百文，茉莉花干二百五十文。这是我能给的最低价了。”

陈浅浅点了点头，“成交。”

她当场下了第一笔订单，付了定金，又留了作坊的地址让孟掌柜把第一批散货送过去。

出了仁和号的门，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

陈浅浅站在街上，把刚才孟掌柜说的那件事又想了一遍——有人来打听她的进货清单。

周德昌的话在耳边转了一圈。

“有些人的法子，可不像万宝斋这么体面。”

她原本以为这话要过一阵子才会应验，没想到人家动作这么快。甚至有可能，在万宝斋来之前，就已经有人在摸她的底了。

这倒不意外。精油和口脂的配方是核心，任何一个做脂粉的商家拿到手，都能省掉大量的研发成本。对他们来说，花点银子派个人来打听，性价比太高了。

陈浅浅回到酒楼，交代了孙玉梅几句话，便直接往作坊赶。

作坊设在镇子边上，是她年前花钱盘下的一个旧院子。院子不大，三间正房改成了工坊，偏房放原料，后头还有个小院专门用来晾晒。平时就春花和另外两个丫头在里面干活，门口没有专人看守。

她到的时候，春花正在院里搅药膏，见她来了擦了擦手，“浅浅姐，你咋来了？”

“来看看。”陈浅浅进了院子，目光扫过四周，“最近有没有生人来过？”

春花想了想，“前天好像有个人在门口转了两圈，我出来看的时候人就走了。”

“什么样的人？”

“穿灰布衫，三十来岁，长什么样没看清。”

陈浅浅没说话，走到偏房门口，推门进去。原料都堆在架子上，她一样一样看过去，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窗户边的那把竹椅，位置跟她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

她从来不会坐那把椅子，春花她们也不会。

那把椅子是她故意放在窗边的。窗户的插销有点松，从外面用力一推就能打开，椅子搁在那个位置，一推窗就会碰到椅背——

是她给自己设的一个简易报警器。

现在，椅子往旁边歪了半尺。

陈浅浅蹲下来，看了看窗台上的灰。有指痕，新鲜的，不超过两天。

她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春花，从明天起，作坊里的东西全部搬走。”

春花愣住了，“搬去哪？”

“搬回梨花村。”陈浅浅拍了拍手上的灰，“另外，你帮我找壮强哥说一声，让他找两个人，晚上在这院子里守着。”

“……守着？守什么？”

陈浅浅朝那扇窗户看了一眼。

“守一条上门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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