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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6章 王瑞凤提四个免职,赵文静将到任曹河


易满达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这话,这个场合,显然是不符合一个市委常委该说的话。

这是在推卸责任,这是在避重就轻,虽然人都有私心,但此刻的表态,却如寒霜覆火,瞬间浇灭了于伟正对易满达本就微弱的信任余温。

满屋子人的目光,先是齐刷刷钉在易满达那张没了血色的脸上,跟着又慢慢转过去,带着不敢信的惊愕,落在了旁边恨不得把脑袋扎进裤裆里的贾彬身上。

于伟正脸上那层硬撑着的平静,瞬间就碎了。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僵了一瞬,那双素来深沉眼睛里,全是实打实的震惊,直勾勾盯着易满达,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人。

谁不知道贾彬是于书记的老部下,那眼神里有疑惑,有不解,更多的,是被自己人当众捅了一刀的错愕和刺骨的寒意。

王瑞凤脸上是另一番光景。

她微微侧过头,斜睨着易满达,眼神里全是毫不遮掩的嫌弃,还带着点看笑话似的荒谬。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都火烧眉毛了,你一个堂堂市委常委,不想着怎么擦屁股,反倒在这儿掰扯谁送出去四百万、谁送出去五百万,争这个倒数第一第二的名头?简直是不可理喻,语无伦次!

我就坐在贾彬旁边,刚才他还把脑袋深深埋在摊开的笔记本里,易满达这话一落,他肩膀猛地一耸,跟被电打了似的。他没抬头,可我用余光扫见,他侧脸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人没出声,明摆着是在心里把易满达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这就是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全市最高规格的决策场合,讨论的是招商擂台赛,竟然演变成了两个县区一把手互相揭短、比着谁给骗子送的钱更多的荒唐戏码?我忍不住低下头,视线往旁边偏了偏,想看大家是什么反应。

多数干部面色是平静的,似乎没觉得有什么,这说明大家还是形成了见胜不惊、见败不扰的惯性。

倒是临平县县长曹伟兵就坐在我斜后方,脸憋得通红,嘴角一个劲地抽,腮帮子鼓得老高。

他死死抿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桌面不敢看任何人。恐怕是把这辈子的伤心事都过了一遍,才硬生生把那声笑憋了回去。

我心里暗道,这要是憋不住,怕是要让市委领导一阵记恨。好好的招商擂台赛通报会,硬是被易满达和贾彬演成了一出啼笑皆非的闹剧。

王瑞凤显然对“五百万”这个细节没完全掌握,但她攥住了问题的核心。

当初这个“东方神豆”项目在曹河签约时,于伟正是亲自到场站台的。

东原市的报纸、电视台、市委市政府工作简报,当时都做了高规格报道,把这个项目当成“解放思想、大胆招商”的典型来宣传。

她微微侧身,面对于伟正:“伟正书记,您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东洪县这多出来的一百万,是个什么说法?这资金往来,符不符合财政纪律?当初的协议,是这么签的吗?”

于伟正脸上像是又挨了无形的一巴掌,火辣辣的。

他现在只想让这个议题赶紧翻篇,继续进行通报。

但是,事情已经有了失控的苗头,瑞凤市长没有给他主持会议继续进行的机会,当着市里这么多干部的面,草草结束更显的市委的软弱与失序。

伟正书记看了眼易满达,还是带上了一点解释的耐心:

“瑞凤同志,这个情况,我了解一些。当初这个东方神豆公司,承诺要拿出专项资金,大概一百万左右,用于补贴东洪县参与大豆种植的农户。东洪县这边,考虑到财政收支两条线,操作上有个时间差,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也为了项目能尽快落地见效,就先期垫付了五百万。等对方那一百万补贴款到位,再走程序返给农户。初衷,是想提高效率,尽快把项目启动起来。贾彬同志,是不是这个情况?”

他把目光投向贾彬,眼神里带着一丝催促。

贾彬不得不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委屈、有认命,艰难地点了点头:“是……于书记说得对,当时……当时就是这么考虑的。我们想……想尽快把项目做实。”

“于书记,”王瑞凤听完,脸上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她不再看贾彬,而是直视着于伟正,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刺耳,“您别怪我说话太直。贾彬同志在这个事情上的处理,但凡稍微动一点脑子,有一点风险意识,也不至于把五百万财政资金,就这么全数打给一个私人老板。他是什么人?不就是某个已经退居下来的省委领导的侄子吗?不是领导本人!我们在座的某些同志,”

她说着,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于伟正,又掠过脸色灰败的易满达,“在面对所谓‘领导关系’的时候,是不是失去了最基本的理智和判断?这明显不符合商业逻辑、不符合财政规范的操作,为什么就能一路绿灯?说到底,还是我们的一些同志,在工作中不能坚持原则,不能唯实,只唯上。这是个深刻的教训!”

“唯上不唯实”,这顶帽子扣下来,分量极重。

于伟正听着王瑞凤这咄咄逼人、句句戳心的话,脸色终于控制不住地沉了下来,从刚才的强作平静,变得颇为难看。

毕竟,市委是先后两次和刘坤高调见面、站台支持的,而书记本人,代表的是东原市委、市政府的脸面和态度。

王瑞凤话音落下,相当于话是递到了于伟正书记这里,伟正书记翻动了下笔记本。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带着市委书记最后的定调权威:

“瑞凤同志啊,你的这个认识啊,是建立在‘刘坤是骗子’这个最极端的推测之上的。但现在,我们掌握的情况只是暂时联系不上。做生意的,天南海北地跑,出国考察、洽谈业务,都有可能,大哥大没信号、没开机,也常见。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嘛。”

他目光扫过全场:“所以,关于这个项目具体情况的讨论,就到这里。会上就不继续深入了。同志们的时间都很宝贵,我们还要进行下面的议题。”

当着全市主要二级班子一把手的面,市委自然是要顾及脸面的,争对错和要团结相比,对错并不重要。

伟正书记想强行收尾。但瑞凤市长今天显然不打算让这件事含糊过去。最初,她虽然不看好,但保持了沉默,算是给了于伟正面子。可现在,盖子捂不住了,脓疮流出来了,她就要彻底清创。

“伟正书记,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王瑞凤坐直身体,语气坚决,“我谈三点具体意见,请常委会研究。”

“第一,关于本次擂台赛的排名。光明区,总投资金额记为负四百万元,排名倒数第二。东洪县,总投资金额记为负五百万元,排名倒数第一。成绩要如实反映,问题不能遮掩。既然要通报,那就让大家心服口服!”

侯成功马上戴上了眼镜,翻看了自己手里的一叠数据,除了区县,还有市直各大单位,四大班子的领导排名。

侯成功马上在材料上直接修改!

“第二啊,我很担心这九百万资金的安全。我坚持我的意见,市公安局必须立即介入,以涉嫌诈骗对刘坤立案侦查,查封其账户,追踪资金流向。如果市公安局力量不足,我可以协调省公安厅。再不够,就上报公安部,发全国通缉!九百万,对于东原市任何一个县区来说,都不是小数目,那是多少群众辛辛苦苦创造的财富?绝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骗走!这是我们的失职!”接着拿着钢笔敲了敲桌子:“对一级市委班子来讲,更是耻辱!”

耻辱两个字,似乎是针对于书记所讲,伟正书记的脸色顿时又暗了三分,换做一般干部,估计早就被怼了回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们要从这件事中吸取教训。全体干部,必须树立正确的发展观。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要有基本的判断和底线。不能因为某个项目打着领导的旗号,就盲从、就违规操作。要建立科学、严谨、规范的招商引资风险评估和决策机制。我讲完了。”

三点意见,条理清晰,措施具体,步步紧逼。尤其是最后一句“打着领导的旗号”,几乎是指着鼻子提醒所有人于伟正之前的站台。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不能用紧张来形容,简直是肃杀。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书记和市长之间那看不见的刀光剑影,碰撞得噼啪作响。

于伟正必须要回应,如果不回应,那么这个市委书记在市长面前,当着这么多二级班子的面,将彻底失去话语权。

于伟正侧过脸,看着王瑞凤,淡淡一笑:“瑞凤同志,你说完了?”

“我说完了,就这三点意见。”王瑞凤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好啊,你说完了,我补充几句吧。”于伟正转回头,面向大家,语气恢复了沉稳,“同志们啊。第一,瑞凤同志提到的这几点,特别是干部的思想认识问题、决策规范问题,确实很重要,需要我们认真反思。改革开放是前无古人的事业,摸着石头过河,难免会遇到暗礁,会踩到水。出现了问题,甚至是瑞凤同志所推测的那种比较严重的问题,这也是发展过程中的代价,是我们探索中付出的学费。对待这个问题,我们要客观、历史、辩证地去看,不能一棍子打死,更不能全盘否定我们的干部队伍和招商工作。这是认识论的问题。”

我拿着笔,开始认真的记录,两位领导无论是考虑问题的角度和反驳对方的思路都极为精准,字字如刀却句句有据。

“第二啊,关于刘坤和资金问题。现在还是‘失联’,不是‘诈骗’。这两个词,性质完全不同。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能先入为主,自己给自己扣帽子。当务之急啊,是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想尽一切办法联系。个人联系不上,通过家庭联系;家庭联系不上,通过单位、通过社会关系联系。要多管齐下,但前提是依法依规,冷静处置。这是方法论的问题。”

我侧目看向贾彬,贾彬的记录也很详细,在方法论下面划了一道横线。

“第三啊,也是我最想强调的一点,”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目光变得坚定,“大家要对市委、市政府确定的‘工业招商擂台赛’这个大方向、大战略,保持坚定的信心!绝对不能因为出现了一个项目的问题,就动摇,就怀疑,就觉得擂台赛是形式主义、是面子工程!这种认识是片面的,是错误的,是要不得的!擂台赛激发了全市上下干事创业的热情,引进了不少实实在在的好项目,这个大方向没有错,必须坚持下去!这是方向论的问题。”

三点对三点,从“认识论”“方法论”到“方向论”,层层递进,既回应了王瑞凤的具体指责,又守住了自己的立场和权威,最后更是拔高到对全市工作方向的定调。于伟正的政治智慧和语言艺术,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能够走上地厅级领导干部岗位,绝非偶然。

说完,他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他右手边的市委副书记周宁海。

周宁海一直安安静静坐着,手指偶尔推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接到于伟正的目光,他心领神会,轻轻咳嗽一声,放下钢笔,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笑容。

“好啊,同志们,我补充几句啊,刚才伟正书记做了三点重要指示,瑞凤市长也提出了三点很好的建议。”周宁海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节奏感,“我听了之后,很受启发,也很受教育。我认为啊,两位领导的讲话,高屋建瓴,思想深刻,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层面,把我们当前面临的问题、需要把握的原则、今后努力的方向,都讲透了,讲实了。可以说是横向到边,纵向到底,逻辑严密,思虑周全。”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措辞,继续道:“伟正书记站在全局的高度,强调了坚定信心、把握方向、客观看待发展中的问题,这是战略层面的定盘星。瑞凤市长立足于具体工作和当前暴露的突出问题,强调了规矩、程序、风险防控,甚至啊,考虑到了问责和资金安全,这啊是战术层面的手术刀。两位领导的讲话,出发点都是为了东原的发展,为了对人民负责,在根本立场上是高度一致的,在具体举措上是相辅相成、互为补充的。为我们下一步如何既坚定推进擂台赛,又规范操作、防控风险,提供了根本的遵循和清晰的路径。”

他侃侃而谈,语气诚恳,分析到位,既充分肯定了于伟正的“战略定力”,又完全认同王瑞凤的“问题导向”,巧妙地将双方看似对立的观点,融合成了一个“辩证统一”的整体。一番话下来,既安抚了于伟正,也给了王瑞凤面子,一番话下来之后,整个会场的气氛,已经松弛了下来。

“……所以,大家回去之后,要认真学习领会两位领导讲话的精神实质,切实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市委的决策部署上来,扎扎实实抓好各项工作的落实。于书记,瑞凤市长,我就补充这一点不成熟的认识。”

我不觉得把自己带入三位领导的角色,心里暗道:“无论哪一位领导,都是学识渊博,经验丰富,理论扎实,能言善辩,如果以自己的水平上阵,第一回合就会败下阵来。特别是宁海书记的那份举重若轻的整合力与分寸感,绝非一日之功。”

于伟正脸色稍霁,笑着点了点头:“宁海同志概括得很好啊,是准确领会了市委和政府的意图的,很好!下面,请成功同志继续通报吧。”

侯成功是出了名的谨慎,这种场合从来不敢乱说话。此刻他拿着钢笔,在手边的排名草稿上慌慌张张地涂涂改改,侧过身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问旁边的常务副市长臧登峰:“登峰市长,这排名……光明区负四百,倒数第二,东洪县负五百,倒数第一,真要这么念?”

臧登峰眼皮都没抬,只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嘴唇几乎没动,吐出来几个字:“正的是增长,负的增长也是增长嘛……。”

侯成功擦了擦额头的汗,定了定神,恩?负增长?马上重新打开话筒:“……综上所述,在擂台赛的激烈角逐中,大部分县区和单位都取得了可喜的成绩,形成了你追我赶的良好局面。当然,也有个别项目,在推进过程中遇到了一些……暂时的困难,出现了投资……呃,出现了负向增长的情况。这提醒我们,招商引资工作一定要扎实稳妥,注重实效……下面,我重点通报一下投资实现正增长的县区和单位排名……”

他硬着头皮,用一种委婉到极致的方式,把“被骗了近千万”说成了“遇到暂时困难出现负向增长”,然后快速跳过了光明区和东洪县,开始念其他单位的名字。

等他口干舌燥地念完市直单位的排名和四大班子领导排名,又做了几句不痛不痒的总结,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最后看向于伟正,意思是:书记,这个议题可以结束了吗?

于伟正早已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一秒,立刻说:“好啊,擂台赛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了。要学习先进,查找不足。下面,进行第二个议题。”

第二个议题是研究人事调整。屈安军拿起面前一份薄薄的文件,清了清嗓子:“根据工作需要和干部队伍建设的实际,经过组织部门的考察和酝酿,现在提出以下几项人事任免建议,提请常委会审议……”

一听要研究人事,不是市委常委的人都懂规矩,该退场了。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我们这些县委书记、县长,还有列席的部门负责人,纷纷收拾好手里的本子,起身,尽量轻手轻脚地往会议室门口走。

我刚站起身,旁边的贾彬也跟着起来,连跟我打个招呼都顾不上,低着头就往门外挤。

马定凯从后面走过来,脸上带着点复杂的神色,拍了拍我的肩膀,压着嗓子说:“李书记,副食品厂贷款的事,我回去立刻彻查,弄清楚了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我还没来得及应声,人流已经推着我们出了会议室。走廊里,曹伟兵快走两步撵上我,跟我并肩走,脸还红着,表情是憋了半天的古怪,用手肘碰了碰我,压着声音,一口临平口音:“我滴个亲娘,朝阳,这会开的,比他娘的看戏还热闹!真他妈绝了!”

我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闭嘴。走廊里人多嘈杂,可谁知道有没有耳朵竖着。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很容易被人过度解读,尤其是议论刚刚会议室里那场涉及书记、市长和常委的风波。

曹伟兵会意,缩了缩脖子,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马定凯也跟了上来,脸色虽然还算平静,但眼神里有些不易察觉的忐忑,还有一丝期待。他掏出一包红塔山,先递给曹伟兵一支,又递给我一支,自己也叼上一支。曹伟兵拿出打火机,给我们三个都点上。

三个人都没说话,默默抽着烟,随着人流走下楼梯,来到市委大院。

九月的天空,秋高气爽,飘着几缕懒散的白云。大院里的梧桐树叶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在微风里轻轻晃动。远处天边,恰好有一行大雁,排着不规则的“人”字形,缓缓向南飞去。一切都显得那么开阔、宁静,与刚刚会议室里压抑紧张、唇枪舌剑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马定凯深吸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阳光下散成淡淡的青雾。

他往我身边凑了凑,声音里带着感慨:“李书记,我现在是真打心眼里佩服您。当初刘坤跑到咱们曹河,吹得啊是天花乱坠,开的条件比给东洪县的还好啊,可您就是稳得住,咬死了要共管账户。要不是您有定力,看得透,咱们曹河今天说不定也得跟着一起栽进去,这可是在节骨眼上救了咱们县一把!”

我弹了弹烟灰,没接他这个高帽子,顺着他的话说:“定凯,成绩不说跑不了,问题不说不得了啊。曹河虽然没掉进这个坑,但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光明区四百万,东洪县五百万,加起来小一千万没了。这是咱们东原的血汗钱,是多少群众面朝黄土背朝天挣出来的。特别是于书记、王市长心里都不舒服,咱们这时候,更得谨言慎行,把县里自己的事办好,别添乱。”

马定凯连连点头:“是是是,书记提醒得对。要举一反三,深刻反思。我们县政府这边,尤其是我,在工作方法上,有时候可能还是太急,考虑不够周全。比如副食品厂贷款那个事……”他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我摆摆手,打断他,这个事,我一时没有想明白:“具体的事,回去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正好这时,曹伟兵伸出手,用力跟马定凯握了握,脸上带着一种哥俩好的笑容,话却说得很耐人寻味:“定凯同志,恭喜啊!下一步,就要和朝阳书记搭班子了。我可是真羡慕你,朝阳书记有能力、有魄力,上面又有领导赏识,跟着他干,准没错!你呀,可得把握住这个机会,好好配合!”

马定凯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笑容,连连摆手:“曹县长过奖了,过奖了!我肯定全力配合李书记工作,向李书记学习,把曹河的事情办好!这样,中午,曹县长,咱们一起吃顿饭,我来安排!”

他显然听懂了曹伟兵的潜台词,这是在恭喜他即将被任命为曹河县长,这已经不是秘密。

我心里暗自摇头,马定凯恐怕还被蒙在鼓里。市委常委会还没研究,但赵文静的事基本已经定了,易满达最近自顾不暇,恐怕也没顾上给他通气。

毕竟是一个班子里的同志,实在是不忍马定凯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定凯啊,”我淡淡开口,掐灭了烟头,“中午就算了,市里刚出了这么档子事,咱们在外面大吃大喝,影响不好。先回县里吧,我正好也有事要跟你商量。”

马定凯虽然有点遗憾,他也是真想趁热打铁,在“升职”前跟我巩固一下关系,但听我这么说,也立刻点头:“对对,李书记考虑得周到。那咱们就先回县里。”

于是,三人就在市委大院门口分开。曹伟兵回临平,我和马定凯坐一辆车回曹河。

车上,马定凯似乎还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兼即将高升的兴奋中。他主动跟谢白山说:“小谢,放点音乐,轻松轻松。”

谢白山打开了收音机,调了几下,一个略显嘈杂的电台声音传出来,是光明区广播电台。女主播用带着东原口音的声音说着:“……光明区第一季招商引资擂台赛取得开门红,多个重大项目顺利签约,为我区经济腾飞注入了强劲动力……”

我和马定凯对视一眼,都没说话。车子正好驶过光明区地段,路边围墙上,不久前才刷上去的大红标语还鲜艳夺目:“擂响战鼓,招商引资,奋力实现光明新跨越!”“欢迎四方客商,投资光明热土!”

此刻,这些标语在电台女主播虚浮的播报声和车内略显尴尬的沉默中,倒是略显讽刺。

而市委常委会的小会议室里,第一个议题结束众人离场后,并没有立即进行第二个议题。在王瑞凤的强烈要求下,临时增加了一个“研究在招商擂台赛中规范操作、防控风险”的短会。

现在留下的,全是市委常委。气氛比刚才更加凝重,因为关起门来,说话可以更直接。

“同志们,刚才扩大会,有些话我不方便说得太透。”王瑞凤开门见山,手里拿着钢笔,轻轻点着桌面,“但现在,这里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东方神豆’这件事,暴露出我们在招商工作中,存在严重的唯上不唯实、重声势轻风险、要政绩忘规矩的倾向!侯成功同志刚才说的,下面县区为了数据好看,把一些重复计算、甚至子虚乌有的投资都塞了进来,这已经不是工作方法问题,是思想作风问题!”

她目光扫过众人,在易满达和郭志远脸上稍作停留:“所以,我再次重申我的意见:第一,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刘坤,必须立即启动,刻不容缓。第二,在这次‘东方神豆’项目的引进、决策过程中,负有主要领导责任的同志,必须进行严肃处理!一旦查实这确实是一起诈骗案,我提请常委会,慎重研究对光明区委、区政府,东洪县委、县政府相关主要负责同志的问责,该调整的调整,该免职的免职!”

她的话,等于直接要求拿下易满达和贾彬。易满达是省委办公厅下来的干部,下来才不到一年,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被处理,等于打了省委相关领导的脸。贾彬是于伟正在组织部时的老部下,心腹爱将,虽然这件事上蠢得让人无语,但毕竟忠心可鉴。

于伟正一直听着,等王瑞凤说完,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缓缓开口:

“刚才同志们针对招商工作中出现的一些偏差,都发表了很好的意见,我都记下了。会后,请宁海同志牵头,组织纪委和组织部等相关部门,专门开会研究,如何完善制度,防止类似问题再发生。这是第一点,我先表个态。”

“第二点,关于瑞凤同志提出的,要对相关干部进行处理的问题。”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变得深邃,“现在,事情还没有完全查清楚,公安机关还没有介入。我们不能搞‘有罪推定’,更不能‘未审先判’。干部处理,是一项极其严肃的工作,必须实事求是,依规依纪。在这个问题上,我主张慎重,等调查有了明确结果再说。好吧,这个问题,就讨论到这里。”

他再次强行中止了这个危险的话题,然后看向屈安军:“安军同志,抓紧时间,进行人事议题吧。”

屈安军看不了眼手表,刚才大家的总结性发言,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就赶忙道:“各位领导,同志们,我加快进度,第一个人选,曹河县长,在广泛征求意见,结合干部一贯表现和工作实绩基础上,经充分酝酿,建议赵文静同志担任曹河县委员、常委、副书记,副县长、代县长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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