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剧本？剧本！
话音刚落，现场部分人突然脸色大变。
他们面面相觑，视线在彼此脸上飞快地碰撞又弹开，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的，他们拔腿就跑。连那些还没听完的秘密都不敢再碰了，仿佛那“周渊”二字是什么洪水猛兽，多听一息都会染上诅咒。
只是片刻，体操馆内便只剩下了不到先前的一半人数。
见此情形，「魔祖」并未上前阻拦，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她在心底默默算计：
看来……康士坦丝口中的那五个人，就是周牧在「学院」里的身份了。
只是很奇怪。周牧究竟要做什么，才会在「织命者」的眼皮子底下选择将自己一分为五？
五份意志，五个独立的个体，五个可能被针对的破绽。
这不是在给「织命者」递刀子吗？
这一点，长夜月也想不通。
但她们通过康士坦丝的情报，大概猜到了剧本的整体走向。
首先是「织命者」的目的。
祂或许是在拆分周牧的神权。正如康士坦丝所说——进入「学院」的底层梦境后，就拥有了瓜分「星神」权柄的资格。
其次，周牧一定知晓「织命者」的计划。
这不是什么信任或猜测，而是基于周牧力量最基础的判断——只要他“看到”，就一定“知道”。
他不可能毫无察觉，不可能没有后手。
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顺着这些想要「神权」之人的思路，把水搅浑，把局搅乱，让每一个窥伺者都成为棋盘上的变量，给周牧的计划创造条件。
想清楚了这些，魔祖和长夜月心底的杀意也消散了些许。
二者将视线投向三月七，魔祖先开了口：“怎么样？要不要杀了她？”
魔祖朝康士坦丝示意了一下。
如果三月七说出“要”字，那她们会立刻动手，血溅当场，然后再想其他计划。
在她们的价值排序里，三月七的情绪永远是第一位，周牧的安危……只能往后排排。
康士坦丝被吓了一跳，连忙将视线投向三月七，等待她的回答，眼神忐忑。
她是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粉色头发少女会说出什么。生死全系于她一念之间。
三月七沉吟了半天，最后啥也没沉吟出来，只能向姬子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我脑袋不够用了，你来！
姬子自然知道三月七的智商，内存不大，处理不了太复杂的进程，只得无奈开口：
“「记忆」的神明，还有……星渊月女士。”
她看向场中的两位最强者。
康士坦丝是她曾经的“同伴”，虽然此刻真相大白，她不过是被记忆篡改后当成了自己人，但要让姬子眼睁睁看着她被处死，她做不到：
“如果可以，我希望两位……冕下能够限制大丽花，让她带我们找到她口中那五位‘令使’。”
“你也对星神的权柄感兴趣？”魔祖听到这话明显有些意外。
她以为星穹列车是那种除了「开拓」之外无欲无求的组织来着。
“不！”姬子摇了摇头，表情变得严肃：
“我们只是不想让「星神」权柄落到错误的人手中。特别是——这其中还涉及到一位从未在寰宇出现过的「绝灭大君」。”
闻言，众人纷纷想起了康士坦丝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象征可以“杀死死亡本身”的「绝灭大君」——周渊。
“周渊？……听名字就很可怕……”
“刚刚那忆者是不是说那「绝灭大君」名字叫……「寂骨」？”
“「寂骨」？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等等！”
有人想到刚才那些仓皇离去的人群，突然反应了过来，面露惊恐：
“不会是那位吧？！”
“那位？”
“就是「故事」里那位！”
“故事？什么故事？”
“故事啊，折纸大学还有什么故事？！！！”
“卧槽！！！”
经过人群中的这番你一言我一语的碰撞，就连砂金和姬子都想起了周渊的身份从何而来了，纷纷面色巨变。
那是「折纸大学」的一个校园传说。
或者说，预言诗。
有人念了出来——
“折纸藏幻梦，虚界作尘笼。”
“一界分相位，夹缝生千穷。”
“梦宇叠万象，夹角蓄哀鸿。”
“万般皆绝望，沉埋岁月中。”
“悲绪凝灾厄，枯念化凶锋。”
“终有倾覆日，祸乱起玄穹。”
“弑却庇世神，碾碎护界容。”
“梦园归寂骨，万事尽成空。”
念诗的声音落下，体操馆里瞬间变得极为安静。
这则诗句是那位「天才俱乐部#85·智识令使·玉阙仙舟的天才卜者」周玄所著。
是他在一年前写下的“预言”。
诗句的含义很好理解——
折纸大学是匹诺康尼中的一场「集体梦境」。
而整个匹诺康尼、甚至阿斯德纳星系，则是某一个庞大世界的「相位世界」。
在这两个庞大世界之间的夹缝中，存在着某种无法言喻的事物，周玄称之为「绝望」。
他预言：终有一日，「绝望」会化身「寂骨」，吞没匹诺康尼的一切，杀死守护此间的神明，并将毁灭席卷整个银河。
最初，众人只当是无稽之谈，毕竟卜者多少都有点神神叨叨的。
但此刻，他们却从康士坦丝口中听到了「寂骨」是真实存在的。
这让他们如何冷静得下来？
“我不凑热闹了，我只是来上学的……”
随着第一道充满恐惧的声音出现，慌乱仿佛瘟疫般，在顷刻之间蔓延开来。
“「绝灭大君」……不行！我得把这件事告诉我的文明。”
“我也是，我先走一步。”
更有甚者，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歇斯底里的颤音：
“「家族」的安保干什么吃的？还号称「同谐」，居然能让「绝灭大君」混进来！”
“我不念了！我要退学！我要退学！”
“走！去找米哈伊尔要个说法！”
骚乱很快便蔓延了整个体操馆，嗡嗡嗡嗡，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众人纷纷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连谒见「星神」都没心情了。
或者说，这些人本就不相信「星神」会真的降临在这个地方。
他们只当长夜月刚才那番“浮黎降临”是某种障眼法。毕竟，星神何其伟岸？怎么可能变成一个和人类少女一模一样的存在？
这也是银河大多数人对于「星神」的认知。
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不会轻易显现，更不会以“人”的形态出现在一群学生面前。
很快，整个体操馆就只剩下了星穹列车、公司、假面愚者和康士坦丝这一波人。
空旷的场馆里，说话都有回音。
“看来事情并不是你们想象中那样简单。”
「魔祖」沉吟着打破了僵局。
她将视线投向花火身旁的周瑶：
“你就是这忆者口中的周瑶吧？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瑶是康士坦丝口中那五位知晓真相之人其中一个，所以魔祖想要以她为突破口了解真相。
而此刻，众人的关注点也已经不在康士坦丝身上了，纷纷看向周瑶。
甚至就连康士坦丝本人也是如此。
获取「星神」权柄的机会啊，谁不想要？
“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见此场景的周瑶鼓起脸颊，无奈地看向身旁的花火。
花火爱莫能助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没办法咯，早就说你睡得那些人帮不了你，还不信！”
“一群靠不上的家伙！”
周瑶咬牙切齿，那牙磨得咯咯响。她气得直接把手里的小皮鞋扔了出去，皮鞋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砸在体操馆的窗户上。
“啪——哗啦——”
玻璃应声破碎。
“打个商量！”
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没消散，周瑶便再次开口，语气诚恳：
“我可以配合你们去找其他知情者，哪怕是那位「绝灭大君」。”
她指了指不远处昏迷的周萤：
“或者……等她醒了，你们去问她。”
“反正，如何通向‘深层梦境’的方法是绝对不能从我嘴里说出去的！”
“没错没错！”花火也在一旁帮腔：“你们想睡我姐妹倒是好说，但想从她嘴里问出保密信息，门都没有！”
“好姐妹，懂我！”
周瑶感动的眼眶都红了，一把抱住花火。
花火也是眼眶湿润，反手回抱住她，两个人像两棵在暴风雨中互相支撑的小树。
一时间，两人的友谊值开始蹭蹭上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姐妹情深”的甜腻气息。
然而，这一幕也着实为难了其余众人。
人家也没得罪自己。除了生活作风上可能有些瑕疵，完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好姑娘”。
逼迫？做不出。
恳求？没啥用。
人家把话都说到那份上了，再强求就不太礼貌了，平白树敌。
至于周萤？人家「记忆星神」都没说把她唤醒，就别指望了。
无奈之下，众人只好重新将目光投向康士坦丝。
一时间，康士坦丝压力倍增。
“我给你们周玄和周渊的地址怎么样？”
她试探着给出了建议。
“那周牧呢？”三月七下意识问道。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比起康士坦丝口中的那两个人，周牧这个素未谋面的名字，让她觉得更亲切、更可靠一些。
“周牧……”康士坦丝默了默，像是在斟酌该如何措辞：
“你们不会想认识他的。”
“为什么？”魔祖来了好奇心。
在她的认知里，既然名叫周牧，那一定是周牧在此间诸多化身中的“主位”，甚至完全继承了本体的全部性格。
按理说，应该很好相处才对。
「浮黎」也是好奇地看着她。
“你们应该知道他的身份吧？”康士坦丝反问了一句。
砂金、姬子等人纷纷点头，同时按照记忆中的信息回答：
“折纸大学学生会会长。只是没想到，他还是星核猎手的一员。”
“既然知道他是星核猎手……还有必要再去问吗？”康士坦丝的嘴角扯出一个微妙的弧度：
“艾利欧的含金量……好像不用我缀叙吧？”
众人在康士坦丝的提醒下终于分析出了华点，纷纷恍然大悟。
人家可是星核猎手！
是特么在场所有人里，对未来剧本最了解的人！
说不定，此时此刻的场景，早就在对方的视野之中了。
如果对方想见她们，现在早就出现了。
如果对方不想见她们，那就是翻遍折纸大学，她们也见不到人。
“那就先带我们找那位仙舟的周玄吧。”姬子提出了建议：
“如果我没猜错，他来折纸大学的目的，应当是为了找到能够破解「玉阙」仙舟那位「戎韬将军」死劫的方法。”
她看了瓦尔特一眼：
“我想我们这些「开拓者」，或许能帮上忙。”
瓦尔特想起了自己身上那些堪比「丰饶神迹」的“神异”，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最好的办法。”
「魔祖」没有理会两人的提议。
她只是将视线投向三月七，开口问道：
“要按照她们说的做吗？”
“当然！”小三月毫不犹豫地回答。
“好。”
魔祖点头，将视线转向康士坦丝，吩咐道：
“带路。”
康士坦丝：“……”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刚刚说的是告诉你们地址……让你们自己过去……？”
她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人权。
“带路。”
魔祖不为所动。
“……”
“彳亍口巴……”
康士坦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地走到昏迷的周萤身边，弯腰，将那个瘦小的少女背了起来。
然后，她向体操馆外走去。
众人见此，紧随其后。
因为「浮黎」的目标比较大，所以在行进途中，祂便变回了长夜月的模样，和魔祖一左一右，将三月七夹在中间。
三个一模一样、只是气质各异的的美少女开始贴贴。
而与此同时。
在队伍的最前方，也就是众人视线的死角处。
背着周萤的康士坦丝，嘴角悄然上扬了一个弧度。
弧度虽然不大，却和先前被众人“审判”时的瑟缩模样判若两人。
像是一个演员在幕后卸下了脸上的哭相，露出了真正的表情。
紧接着，她的瞳孔深处突然浮现出一道繁复的、仿若六芒星的图案。
图案在她眼底一闪而过，快得像是幻觉，却在她的视网膜上留下了一行萤火般的小字：
【做得不错。】
看到这条消息，康士坦丝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带着某种近乎狂热的满足。
【都仰赖您的指引，主人。】
【工作时要称职务！】
对方似是对她的称呼不太满意。
【我知道了……】
康士坦丝撅了撅嘴，极不情愿地回复了七个自己不喜欢的字眼：
【……尊敬的周牧先生。】
……………………………
（换季注意预防热伤风。）
（Ciallo～(∠・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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