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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7章 月氏援军到了


第1227章  月氏援军到了

    三日后,依旧是晴空万里,张瑾瑜躺在府衙宽敞的胡床上,怀中搂著乌雅玉,一副醉生梦死的感觉,全然忘记关内北境,乱成一团,打生打死的危急时刻。

    「郎君还是快一些起来更衣用膳吧,不是说今日,月氏人的五万骑兵,就要到了平辽城了吗。」

    乌雅玉说完话,就穿著一件薄衣,掀开被子起身,顿时屋内春光盎然,玉体风流。

    「行,这就起来,话说这几日,那位月氏莫如公主,就没来府衙打探点什么,再者,月氏瀚海王的骑兵,是不是来的有些快。」

    屋里炭火升腾,火气旺盛,使得屋内温暖如春,就算是不穿衣物,也没有感到冷意,不过换上一身锦袍薄袄,显然屋内是有些热了。

    「郎君话说的随意,月氏人也不是傻子,他们敢答应侯爷,有海东青传信,来回不过一日,那位瀚海王说不定早就有了此意,这兵丁自然是来的快。」

    乌雅玉也是换了一身胡人劲装,配上健美的面容,前凸后翘,可比中原女子,多了一丝韵味在里面。

    「来人啊,准备去正堂摆膳。」

    「是,夫人。」

    随著伺候的丫鬟应声,张瑾瑜净了颜面以后,就带著乌雅玉,去了府衙正堂,就在主位上安坐,不一会,一桌子饭菜,就端了上来。

    这个时候,宁边则是快步走来,躬身行了礼;

    「侯爷,关内传来消息,东胡人大军入关以后,左贤王和右贤王兵分两路,一路大军南下,直扑中山郡,另一路则往北河郡,云阳郡而来,企图沿著运河西岸南下,另有部族联军,则是西去,无法探查。」

    手中拿著密信,可上面写的信息,极为模糊繁杂。

    张瑾瑜先是端起粥碗,细细品上一口,而后又填上一口酥油茶,这才暖了身子,「明明是三路人马,两个主力,一个偏路,右贤王去中山郡,无非是要威慑中原心腹地带,而西边所谓联军,应该是两位贤王给那些小部落的甜头,可以肆意掠夺,却不知西边各郡穷苦,油水有多少不好说,倒是左贤王,看来是想抄咱们后路了。」

    虽不知具体情况如何,单单是分兵南下的套路,无非就是扩大战果,北境各郡,府军什么样,朝廷自己最清楚,或许中山郡可保,但西北各郡,恐怕会糜烂,到时候,西王宫家会不会入关呢。

    想到这,张瑾瑜心里多了许些期待,俗话说枪打出头鸟,若是他先一步领兵入关,这路走的就窄了,若是西王宫家,引兵哪怕十万人马,那也是入关了,再说汉中那边,陈王应该还有不少人的,各地节度使,更是吃的肚子肥硕,他们不出点血,天理不容啊。

    「侯爷明鉴,现在河源郡距离太远,不知情形,但雍州已经被围城两日,已经守不住了,东路已经兵出北河郡,随州失陷,郡城危在旦夕,没有柳芳坐镇,也不知还能撑住几日,昨夜,云阳郡永州被围,昭武将军却迟迟不肯发兵救援,估计也撑不了几日。」

    府军战力不足,多数精锐边军,都集中在郡城,各地守将患得患失,错失良机,以至于步步被围。

    「速度这么快,距离晋北关破城,这才七八日的时间,北地那些城池,难不成是纸糊的,还是说有人故意为之,府军在垃圾,也有青壮协防,怎么就一日就没了。」

    张瑾瑜手中的筷子一顿,夹上来的包子,都没咬上一口,眼里也多有不信,毕竟东胡人骑兵众多,就算是攻城,也只有云梯和弩箭,用吃奶的劲攀登城头,也不可能一日而入吧。

    「侯爷,据斥候探查,说是东胡人在晋北关缴获大批军械,那些步军,也都骑著马,带著兵甲,涌入关内,例如随州,府衙的人早就跑了干净,就剩一位副将,领著老弱病残,还有青壮,半日的时间没撑住,就失去了城头,城内百姓逃不出去,都被抓完了。」

    这一被抓,就像是打草古,到了草原山上,生不如死。

    「话说的也对,乱世人命不值钱,落在那些胡人手里,还真是生不如死,但现在东胡人兵锋太盛了,再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若是东胡人抢的太多,你说月氏人会不会忍不住,本侯怕是忍不住了,一地城池,百姓没钱,可那些士绅豪强,哪个不是肥的流油。」

    若是能半路截胡,这掠夺来财物,那可是没有计数的,张瑾瑜眼神有些莫名的意味,就连宁边也是若有所思,眼见著侯爷不动筷子,乌雅玉笑了笑,道;

    「侯爷莫不是打算半路截胡,可关内不能入,东胡人的兵马,已经铺天盖地袭来,想要截胡,也只能在漠南草原下手,若是如此,距离可就远了。」

    西出草原,还要从平云城率军西进,绕了一大圈才能去漠南,若是一个不好,被东胡骑兵咬住,就怕全军覆没,「说的也是,绕了一大圈,别到时候吃的没吃进去,还要倒贴一把,那就麻烦了,还是稳扎稳打的要好,再者说,东胡那些人,到底怎么入关的,可查清楚了?」

    这一点尤为重要,若不然真的入关后,大军背后被突袭,那就麻烦了。

    「侯爷,西侧沿途,都有咱们的斥候秘密去探查,虽没有具体地点,但有一处,也就是北邙山,深入谷底以后,就是云雾山的地带,此地山脉纵横,云雾缭绕,地上有马蹄印记,可终归是纵横沟壑,咱们的人不敢深入。」

    宁边脸色有些凝重,这些虽没有探查清楚,可也差不多八九不离十了。

    「北邙山,云雾山,有意思,真有意思,这北邙山,不就是北静王府养的人在那吗。」

    果真是有蛛丝马迹的,这样看来,北地变化,是真的有人来故意如此。

    「是,侯爷....  

    侯府内,张瑾瑜却与乌雅玉调情半日。

    城外,月氏大军,已经到来,朔风卷动著月氏王庭的金狼旗,五万铁骑如一片黑压压的钢铁丛林,绵延至天际线。

    人马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片低垂的雾霭,铁甲与兵器在冬日微弱的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大军阵前,乌维端坐于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面容如刀刻般冷硬,眼神锐利如鹰隼,他身侧,副使左丘明,一个留著山羊胡、眼神闪烁的精瘦中年人,正低声与他交谈。

    「乌维将军,你去交接大军,瀚海王临行前可有特别交代?此番来回已有六日之久,时间上有些久了。」

    左丘明的话语,带著一些疑问,瀚海王的兵卒,应该离得不远啊,为何来的那么晚。

    乌维面无表情,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递给左丘明:「瀚海王给公主带来密信,该说的都在信上,洛云侯非等闲之辈,不可轻慢,王命言明,见机行事,以我月氏利益为先,至于这洛云侯————」

    他停了话,望向不远处巍峨却紧闭的平辽城门,」怕是另有盘算,或是被关内的乱局绊住了手脚。」

    这几日在城内,也并非没有了解,洛云侯此人肚量实在不敢恭维,现在一直在整训大军,为的什么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前面迎接的莫如公主,从阵前而出,一身著火红狐裘、面罩寒霜的莫如公主,勒马停在乌维身侧,美眸中燃烧著压抑的怒火:「乌维将军!左丘副使,大军已至多时,平辽城依旧毫无动静,洛云侯连个官吏都没派出,好大的架子,莫非真当我月氏五万铁骑,是来给他平辽城看家护院的不成?」

    她胸脯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一路疾驰,风尘仆仆,接回大军,满心期待能重新谈判,却吃了闭门羹,望著北城门,都是月氏商队的马车,闷著气无法出,当真是气急。

    左丘明连忙欠身,劝道:「公主息怒,洛云侯许是————」

    「息怒?」

    莫如公主打断他,声音拔高,带著讥诮,「本公主和他约定,大军一到到,就要商议出兵一事,可现在,也不知在哪个女人身上趴著呢。」

    尤其是那位侍妾,当真是绝色美人,天天陪著,干什么不言而喻,什么雄心万丈,都在乌雅玉那个女人胯下了吧。

    乌维却不接话,既然这一回让他领军,当以大军安危为主,遂将密信往公主面前递了递:「公主,瀚海王王命在此,核心便是见机行事,利字当先」,洛云侯怠慢,确有不妥,公主欲如何?」

    莫如公主一把抓过密信,看也不看便塞入怀中,冷笑道:「如何?他既然不来迎,本公主便去见他,日上三竿,瞧瞧他此刻是在运筹帷幄,还是在醉卧美人膝!乌维,传令巴图,大军城外扎营,严密戒备,左丘副使,乌维将军,随我入城,觐见洛云侯!」

    「公主,这————」

    左丘明有些犹豫,觉得太过强硬,大军刚来,还是要休整休整,反正粮草补给,都是洛云侯出,何必那么著急呢,给乌维使了眼色,后者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却被公主打断,「怎么?怕了?」

    莫如公主凤目一挑,「我月氏铁蹄至此,难道连登门质问的胆气都没有?走!」

    一夹马腹,带著数十名精锐亲卫,如一团燃烧的怒火,直奔城门而去,乌维眼神微动,示意左丘明跟上,也策马紧随。

    城上守军早得通报,见是月氏公主亲至,不敢怠慢,迅速清理城门,让其入内,莫如公主一行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打破了府衙周围的宁静,直抵府衙大门。

    府衙正堂内,气氛与城外的肃杀截然不同,炭火烧得极旺,温暖如初夏。

    张瑾瑜刚刚用完早膳,正惬意地端著一盏温热的酥油茶,与身旁已换上胡人裙装、更显身段火辣的乌雅玉低声调笑,手里还不时探衣入内。

    殿内中央,还有乌雅玉带来的侍女跳舞,别有一番风味在里面,不说个个长腿白嫩,那一身女真裙摆,却有些晃眼。

    乌雅玉巧笑倩兮,正用银签插起一块蜜饯要喂他。

    「报——!」

    门外亲卫声音带著一丝紧张,「侯爷,月氏莫如公主、乌维将军、左丘副使求见!城外,五万月氏骑兵,已经在北城门外开始安营扎寨。」

    张瑾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这动作还真有些慢了,那位瀚海王既要又要,就是不肯下注啊,懒洋洋地放下茶盏:「哦?她倒是急性子,请进来吧。」

    说完并未起身,只是调整了下坐姿,显得从容不迫,甚至带著一丝慵懒。

    话音刚落,莫如公主已带著一阵寒风大步走了进来,入了门,便解下狐裘扔给身后的亲卫,露出一身月氏贵族女子的华丽骑装,衬得她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刚绕过屏风,一眼就看到主位上搂著美妾、一脸闲适的张瑾瑜,以及桌上尚未撤下的精致餐点,还有堂内那些奢靡的女子,竟然在此处不知廉耻跳舞。

    再看主位上,乌雅玉那身紧致诱人的裙装和未散的春意,一股被轻视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洛云侯好雅兴!」

    莫如公主站定,声音清冷如冰,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关内烽火连天,百姓流离失所,求援的烽火,就连瀚海都可以窥见,侯爷这里倒是温暖如春,美人在怀,逍遥快活,赛过神仙呐!今日,本公主与五万月氏儿郎在城外喝了一个时辰的西北风,原来竟是不该打扰侯爷这醉生梦死」的好时光!」

    特意加重了「醉生梦死」四个字,目光如刀般扫过乌雅玉,此女果真是女真族里的扫把星,乌雅玉感受到那目光中的敌意,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张瑾瑜更是神情不变,这算什么醉生梦死,不过是听个曲,看一些女子跳舞,衣服都穿在身上,又没光著身子,何来忘乎所以,仿佛没听出话里的刺,微微一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公主殿下言重了,关内乱局,本侯忧心如焚,日夜筹谋,只是这身子骨有些劳累,总要吃饭穿衣不是?再者,贵部远道而来,车马劳顿,本侯原想著稍作准备,以全礼数再行相迎,不想公主殿下如此雷厉风行,倒显得本侯失礼了,宁边,给公主和两位将军看座,上热茶。」

    「是,侯爷。」

    宁边应声,迅速安排。

    莫如公主却不坐,依旧站著,感觉一拳打在了锦布上,滑不溜秋,目光灼灼地盯著张瑾瑜:「礼数?侯爷的礼数就是让我月氏五万大军在城外干等?侯爷所谓的筹谋」,就是在这暖阁里与佳人共商军国大事?想来侯爷身子不适,是不是因为身边那一位,若是侯爷能离开此女几日,恐怕就能休息过来了。」

    语带双关,讽刺意味更浓,许是出了一口气,这才带著人,入了座位,「莫非侯爷觉得,我月氏骑兵是来观光的?还是说,侯爷对合作西进,或是对关内那唾手可得的肥肉」,已失了兴趣?」

    看样子,先前商议的事,定然是有了变化,怕是西进一事,胎死腹中。

    乌维和左丘明也跟著,向张瑾瑜行了一礼,默默坐下。

    乌维眼神沉静,观察著张瑾瑜的反应,并未著急开口,倒是左丘明则带著商人般的圆滑笑容,试图缓和气氛:「侯爷勿怪,公主殿下心系王命,又见大军止步,难免心急,不知侯爷对下一步,有何高见?何时能挥师西进?或者————」

    他伸手指了指南边,压低声音,「关内局势糜烂至此,正是火中取栗的好时机,瀚海王亦有关切。」

    似有所指,张瑾瑜端起新上的茶,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挑了挑眼皮;

    「公主殿下稍安勿躁,动兵不在于一时,前后筹谋,西进草原,路途遥远,补给线漫长,若贸然深入,被东胡断了后路,岂非自陷死地?至于关内————」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关内是有些乱,东胡左右贤王,还有漠南各部联军,如洪流席卷,此刻进去,是抢肉,还是去填狼肚子?」

    「公主殿下,左丘副使,合作贵在互信,更贵在时机,本侯与公主约定,共击东胡,解北境之危,分漠南之利。这利」如何分,何时取,需得看准时机,一击必中,如今东胡兵锋正盛,如日中天,我们贸然撞上去,岂非以卵击石?不如稍待,待其锋芒钝了,内部生变了,或是————撑得肚圆跑不动了....」

    张瑾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时再出手,方能事半功倍,既得实利,又少损兵折将,公主以为如何?

    」

    一口气回怼过去,让莫如公主眉头紧锁,洛云侯的话听起来有理,但处处透著推诿和拖延,尤其那「肚圆跑不动」的比喻,那若是吃下去的钱财,算是谁的,不知不觉,就被带了进去,还想再问,却听到一声长呵。

    「报—!!!八百里加急!云阳郡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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