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9章 你说怎么办吧?
前方,隐隐传来兵刃交击的声音。
项梁策马狂奔,夜风刮过耳畔,将心中那团阴云越刮越浓。
他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赶在事情不可收拾之前,拦住那个混小子。
前方,兵刃交击声越来越近。项梁翻过一道缓坡,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项羽正挺枪猛攻,田儋节节后退,田氏亲兵已倒下七八人,地上鲜血斑驳。
项梁厉声喝道:“住手!”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项羽的枪尖堪堪停在田儋胸前,距离甲胄只差半寸。
项羽回头,看到父亲那张铁青的脸,心中那股邪火被浇了大半。他咬牙收枪,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父亲。”
项梁没有看他,先扫了一眼战场——田氏伤者倒了一地,田儋狼狈不堪,头盔歪斜,衣甲上沾满泥土,哪还有半点大将风度。
项梁心中暗叹:这个混账东西,闯大祸了。
田儋看到项梁亲至,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胸中怒火丝毫不减。他推开搀扶他的亲兵,大步走到项梁面前,怒声道:“项将军!你养的好儿子!六国盟约墨迹未干,他便对我田氏举刀!今日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田儋便是拼上这条命,也要到长安侯面前讨个公道!”
项梁心中念头飞转:此事若闹到长安侯那里,项氏轻则赔礼割地,重则被逐出联军,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先把田儋稳住,再想办法圆过去。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田将军息怒。此事必有误会,容我先问清缘由。”
他转身走到项羽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森冷:“说,怎么回事?”
项羽抬头,眼中仍带着不甘:“匈奴偷袭了田氏的营地,儿子追到这里,田儋迎面撞上来——”
项梁打断他:“所以你就动手了?”
项羽咬牙:“父亲!田氏当日如何排挤我们,您忘了?他们与刘季勾结,处处打压项氏,儿子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项梁心中又气又急:咽不下气?你这一动手,项氏满门的脑袋都可能不保!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听好了。待会儿田儋问起,你要一口咬死——是田氏队伍里混了匈奴人,伪装成田氏亲兵,几次三番挑衅攻击,你这才被迫还手。记住了吗?”
项羽一愣:“父亲,这……”
项梁目光凌厉:“没有这那!你若还想保住项氏,就照我说的做!”
项羽心中虽有不甘,但看到父亲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低头:“儿子明白了。”
田儋见项梁与项羽交头接耳,冷笑一声:“项将军,商量好了?是准备把我田氏的伤员算作匈奴人,还是打算倒打一耙?”
项梁转过身,面色已然恢复平静。他带着项羽走到田儋面前,拱手道:“田将军,方才有劳久候。我已问清缘由——此事并非羽儿主动挑事,而是田将军的队伍中混入了匈奴奸细。”
田儋一愣:“什么?匈奴奸细?”
项梁点头,神色严肃:“田将军不妨回想一下,你追击那支匈奴弓弩手时,是否有一些‘自家亲兵’行动异常?羽儿方才正是发现那些人形迹可疑,才出手拦截。谁知那些人见势不妙,竟趁乱逃窜,反倒让田将军误以为是羽儿在攻击你。”
项羽站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他心中憋屈至极:明明是看不惯田儋那张脸才动的手,如今却要说成是替他们清理奸细——窝囊!真他娘的窝囊!
但他不敢违逆父亲的意思,只能死死攥着枪杆,指节发白。
田儋眯起眼睛,盯着项梁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低头不语的项羽,心中冷笑:项梁啊项梁,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种鬼话,骗鬼去吧!
他正要开口驳斥,一旁的田荣却抢先一步,愤怒地指着项羽的鼻子骂道:“混入奸细?荒唐!我田氏的亲兵都是跟了多年的老人,哪一个不是知根知底?分明是你们项氏蛮横霸道,借机报复!今日若不严惩项羽,我田氏决不罢休!”
项羽猛然抬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心中怒火翻涌:田荣!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用手指着我!当日你们与刘季联手排挤我们时,怎么不说蛮横霸道?如今倒装起受害者来了!
他手已握紧枪杆,脚下微微前移,几乎要冲出去。
项梁不动声色地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五指用力一捏,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项梁朝田荣拱了拱手,语气依然平静:“田将军所言,我理解。但此事确实另有隐情——匈奴人此番偷袭,并非偶然。诸位不妨想一想,为何冒顿和赫拉的人,会同时出现在我们两家的营地附近?”
田儋闻言,心中微微一动:项梁这话,倒不像完全是推脱。方才那两支匈奴队伍迎头撞上的场面,确实透着蹊跷。
项梁见田儋神色松动,继续道:“若匈奴人是想挑拨我们两家内斗,好坐收渔翁之利,那我们此刻在这里争执不休,正中他们下怀。依我之见,不如先将此事彻查清楚,再做定论。若真是羽儿的错,我项梁绝不姑息,定给田将军一个交代。”
田儋沉默了。他心中飞快盘算:项梁这番话,虽有甩锅之嫌,但也不无道理。若真是匈奴人故意挑事,我和项氏在这里打生打死,反倒让冒顿和赫拉在背后看笑话。而且——若我继续追究,把项梁逼急了,以项氏的兵力,田氏未必能占到便宜。
他回头看了一眼战场——田氏伤者虽多,但阵亡的不过三四人,损失并不算太严重。
田儋心中有了计较,冷哼一声:“项将军说得轻巧。就算真有匈奴奸细,你儿子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伤我这么多人,总得有个说法吧?”
项梁心中一松:肯谈条件,就好办。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田将军放心。羽儿鲁莽,确实该罚。我愿意赔偿田将军的损失——一万秦半两,外加一百石粮草,权当赔罪。”
田荣闻言,怒极反笑:“一万秦半两?一百石粮草?项将军,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我田氏子弟的性命,就值这点钱?”
项羽在一旁听到这话,心中怒火几乎要冲破头顶:田荣!你们田氏伤了几个人就要一万半两、一百石粮草?那我项氏子弟之前被你们排挤打压的亏,又该怎么算!
他恨不得一枪捅穿田荣的喉咙,但项梁的手依然按在他肩上,力道不减。
项梁没有理会田荣,只看着田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田将军,我说句实在话。此番被偷袭,我项氏也是受害者。羽儿虽有不当之处,但初衷是为了拦截奸细,并非有意与田将军为敌。我出这些赔偿,已是额外的心意。若田将军觉得不够,非要闹到长安侯那里,那我项氏也不怕——大不了把匈奴人偷袭、两支匈奴队伍迎头撞上的事,一并摊开来查个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一沉:“届时,若查出此事背后另有黑手,而田将军却因一时冲动,让那幕后之人逍遥法外——只怕长安侯那里,也不太好看。”
田儋心中一惊:项梁这话,表面是退让,实则暗藏威胁。他的意思是——若我继续追究,他就要把匈奴人偷袭的疑点捅到长安侯面前,到时候万一查出是有人在背后算计田氏和项氏,而我却只顾着内斗,反而坏了大事——那长安侯恐怕会觉得我田儋不识大体。
他沉吟片刻,看了一眼地上的伤员,又看了看项梁那张滴水不漏的脸,终于缓缓点头:“好。就依项将军所言。一万秦半两、一百石粮草,三日内送到我营中。此事便暂且揭过。”
田荣急了:“兄长!”
田儋抬手制止他,低声道:“够了。再闹下去,对我们没好处。”
田荣心中虽有不甘,但看到田儋那不容再劝的眼神,只能咬牙闭嘴。他心中却暗暗记下了这笔账:项氏,我迟早要让你们加倍还回来。
项梁见田儋松口,拱手道:“田将军宽宏大量,项某感激不尽。赔偿之物,明日便送到。”
田儋冷哼一声,也不回礼,拨马便走。田荣狠狠地瞪了项羽一眼,也跟着离去。
项梁目送田氏人马走远,这才缓缓松开按在项羽肩上的手。
项羽咬牙道:“父亲!一万半两、一百石粮草——就这么便宜了田氏?他们根本不值这个价!”
项梁冷冷看了他一眼:“值不值,不是你说了算的。今日若非我及时赶到,你此刻已经在长安侯的牢里了。”
项羽语塞,但脸色依然铁青。
项梁叹了口气,语气微微缓和:“羽儿,你记住——我们项氏如今是戴罪之身,朝廷那帮人巴不得抓我们的把柄。若今日之事闹大,传到咸阳,嬴政一句话就能让我们满门抄斩。你这一时痛快,换来的可能是全族人的性命。”
项羽低下头,不说话了。他心中虽然还是不服,但也知道父亲说的有道理。
项梁翻身上马,冷冷道:“回营。”
项氏骑兵缓缓向南撤去。夜色中,项梁的背影显得有些疲惫。
而此刻,冒顿和赫拉派出的两支队伍,已经各自回到了营地。
冒顿坐在帐中,听着部下的禀报。那百夫长满脸惶恐,跪在地上将遭遇田氏追兵、与赫拉队伍撞上、又险些被项氏包了饺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百夫长说完,额头贴地:“大王子,属下办事不力,请大王子责罚。”
冒顿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心中暗忖:田氏追出来了,项氏也追出来了,两边都动了火气——这倒不算全无收获。但赫拉那帮人也派了人去田氏那边,撞上了我们的队伍,这下赫拉也知道我在做什么了。
他放下茶盏,淡淡道:“起来吧。事情虽然出了岔子,但项氏和田氏已经动了手。这笔账,不算白费。”
百夫长一愣,没想到冒顿会这么说,连忙谢恩起身。
冒顿又道:“不过——长安侯要的是‘搞事’,如今这点动静,侯爷未必满意。项氏和田氏虽然打了一场,但双方都没伤筋动骨,若就此收手,反倒显得我们办事不力。”
他手指轻轻敲着案几,心中有了决断:必须再加一把火。让项氏和田氏的仇恨彻底烧起来,烧到他们就算想收手也收不住的地步。
他抬起头,对那百夫长道:“传令下去,多备火把,今夜三更,突袭项氏营地。进去之后,见人就杀,见帐就烧,闹得越大越好。半个时辰后立刻撤退,不恋战。”
百夫长领命而去。
冒顿又对另一名亲信道:“派人去赫拉那边,就说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亲信一愣:“大王子,赫拉与我们……”
冒顿摆手:“此一时彼一时。如今项氏和田氏已经起了冲突,若不趁热打铁,等他们回过神来,我们反倒被动。让赫拉来,我有话与他说。”
很快,赫拉的使者也恰好到了冒顿营中——赫拉也派人送来了消息,意思与冒顿不谋而合:项氏和田氏虽然冲突了一场,但力度不够,必须再添一把火。
冒顿看完赫拉的来信,心中冷笑:这头老狼,倒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也好,既然目标一致,那就暂且联手。等项氏和田氏彻底翻脸,我再回头收拾你。
他提笔回信,答应与赫拉分工合作——冒顿负责袭扰项氏营地,赫拉负责袭扰田氏营地。两边同时动手,不给项氏和田氏互相通气的机会。
夜色渐深,草原上一片寂静。
项梁回到营地,将项羽叫到帐中,关起门来训了一顿。他语气虽重,但言辞间更多的是无奈和担忧。
项羽低头听完,沉默良久,才闷声道:“父亲教训得是。儿子记住了。”
项梁看着他那副不服气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记住了?只怕是左耳进右耳出。但眼下也顾不上他了,得先想想明日怎么应付田氏的赔偿。
他正要挥手让项羽出去,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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