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着急着想去死吗?
“卧槽,老子才喊了一次狼来了,怎么就把真狼给招来了?”
郁闷加不解的唐辰,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忍不住咒骂道:
“姓祖那爷俩不是在前面清扫残敌吗?怎能连一个小小的收粮队都对付不了,还被人反杀回来?”
这话没人接,情况不明下,谁敢随意置喙主帅。
便是以代天巡查,在京城内横行霸道惯了的东城所卫众人,也是知道战场之上,主帅的安危往往关乎一场战场的胜利与否。
因此进驻军中后,东城所卫常以军中将士要求自己,而不是简单的巡检。
对于主帅的监督,只要不是莫逆造反,杀良冒功,犯下不可饶恕的欺君之罪,基本上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唐辰作为监军心气不顺可以咒骂一句主帅无能,他们却是不会接这话的。
唐辰也不指望这帮子特务能说出什么有见底的话,骂了一句后,自怀中掏出制作粗糙的千里镜,向烟尘卷起最浓的地方眺望过去。
但见,滚滚黄土烟尘下,两支装束不一样的骑兵,正在互相冲锋对撞。
其中一支黑盔黑甲,正是山海关的铁骑。
相对于另一支身穿土黄色甲胄的蛮兵,他们的人数明显少一半。
山海关铁骑似发现了东城所卫的所在,正且战且退地向他们这边靠拢。
滚滚烟尘,正是那支身穿土黄色的蛮兵,分出奇兵绕行前路,想要截断山海关铁骑和东城所卫会合一处所致。
然而,盛名之下无虚士,祖家四代为将,且官越做越高,手底下没有点真本事,是镇不住关外众多骄兵悍将的。
且不说,祖复宁武力如何,单是小祖将军,银枪白袍的,愣是在他手下没有走过一合之将。
以他为锋头,以祖复宁大旗为后盾,明明三倍于祖家军的蛮兵,愣是合围不了。
数次,眼看便要合围了,转瞬又被小祖将军杀出血口。
以往唐辰只在电视上看过骑兵捉对厮杀,只是那些都是临时演员演的,连个杂耍都算不上。
唯一称得上有些气势的,还是老三国里,赵子龙怀揣阿斗七进七出的戏码。
可戏剧终究是戏,再怎么演血腥也演不出战场上的真血腥。
血的红,兵的黑,马的灰,夹杂着尘土的黄,交织成一场真实的冷兵器骑兵对抗。
千里镜中的血腥,更是真真切切的涂满了唐辰的整个视野。
赵起元看不清具体战况,但大致也能感觉出战况的胶着,忍不住焦急问道:
“大人,咱们要不要出兵接应一下祖将军?”
“接应?”
唐辰脸色变了一下,按道理来说是应该接应一下,毕竟那是他们这边的主帅,而且两下合并一处,有了东城所卫这些生力军的加入,还可让山海关骑兵喘口气,缓一缓。
可他看着祖复宁那般气定神闲,睥睨万方,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却是鬼使神差地冷笑一声:
“祖总兵尚未使出全力,用不着我们接应。”
此话一出,赵起元等几位东城所千户总旗脸色皆不由一变。
他们最不想看到,又不得不看的场面,终究还是来了。
此刻,众东城所千户总旗脑中无不蹦出八个字。
“将相不和,国之大祸。”
与此同时,唐辰似觉得自己刚刚的气势太弱,忽地厉声下令道:
“传令下去,压住阵脚,看好那些追随而来的百姓,谁敢再此时喧哗吵闹,不听将令,直接砍了,不用请示。”
“是!”众千户总旗拱手应声。
身为天子鹰犬,向来以遵奉天子旨意为第一要务,如今天子委任唐辰作他们的临时统领,那他们便只有听唐辰的命令。
至于其他事情,用不着众人操心。
不过现在,只希望山海关的兵能独立应付过此劫,否则真可能凶多吉少。
奋战几时,军阵中的祖复宁渐渐察觉出不对劲。
骤然遭遇蛮兵大队人马,他便指挥军队且战且退,向着唐辰所在的地方靠近过去。
按理来说,他们此时距离唐辰所在的位置应该不远了,而且在战斗尚未激烈时,探马曾来回报,说看到东城所卫的战旗。
看到战旗便意味着东城所卫就在附近,双方距离不会超过十里地。
十里的距离,战马一个冲锋便能过来。
有了东城所卫的生力军加入,里应外合,很轻松便能破掉蛮兵的合围。
可现在,一炷香时间过去了,两炷香时间过去了,唐辰的东城所卫竟是迟迟不见踪影。
而,蛮兵的合围却是渐渐有了凝实的之意,儿子泽清冲锋反击的力度越来越弱。
祖复宁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脸色骤然一变,瞪着眼睛望向包围圈外的某处高地,怒声道:
“唐世蕃,你竟敢坐视不救?老夫拼了命也要去君前告你御状,将你的罪行公告天下。”
谩骂解决不了问题,既然猜到唐辰不会来救他们,那么之前的策略便要做出调整。
没有片刻犹豫,祖复宁立时下达全军出击的命令,底牌备用军全都用上,誓死也要撕开蛮兵的合围。
大战在毫无征兆下,迅速进入白热化。
祖复宁挥舞着长枪,左冲右突,身上不多时便血迹斑斑,有他的血,但更多的是敌人的血。
可任凭他能杀,围在他身边的蛮兵却越围越多。
且,一个个似乎知道他是大将,是大功劳,皆悍不畏死地朝着他这边冲杀。
眼睁睁看着山海关骑兵冲锋的速度越来越慢,有千户忍不住请示道:
“大人,咱们快出兵救援一下吧,祖将军恐危在旦夕!”
唐辰面无表情地,放下千里镜,“这不过是蛮兵的一支偏师,祖复宁若连这点小场面都应付不了,死了也是他无能。况且陛下的旨意是要尔等监察,没让你们去拼命。”
那千户似是没听出他言语中的夹枪带棒,眼见山海关骑兵渐渐不支,急得跺脚,还想再劝。
唐辰却一摆手,“怎么嫌自己命长,着急着想去死吗?再敢多言,军法处置!”
恰在此时,祖复宁一个手滑,长枪脱手,中门忽然大开。
事发突然,周围亲兵尚未反应之时,一名蛮将瞅准时机,猛地甩飞手中的金瓜锤,重重砸向他的胸口。
“噗!”纵使有护心镜护着,金瓜锤的力道,还是破了甲胄的防护,一口鲜血脱口喷出。
祖复宁瞪大双眼,一个晃神,栽下马去。
山海关众兵将不知就里,以为主帅已经战死,顿时军心大乱,一个不慎被蛮兵杀得七零八落。
大败转瞬而来。
“爹!”
“大帅!”
“总兵大人!”
祖泽清等一众将领,急切呼喊。
乱马纵横下,祖复宁想要重新站起来,可不知是谁忽然纵马而来,一个前冲,将他直接撞飞而起。
头盔飞落,漫卷的灰白头发,奚落地四散而开,祖复宁带着不甘和愤怒,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咯喽一声,后背着地生成的迅猛地反冲力道,瞬间夺走了他的纵横沙场几十年而不倒的生命。
弥留之际,他隐隐约约看见那个讨人厌的消瘦少年,终于挥舞了冲锋的令旗,喊出那句他期盼已久的‘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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