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赵敏习武
可这三天来，师父除了让她喝了一碗苦药，指点她早睡早起之外，对于武功的事情，却是提都未提。
他依旧每天看他的《道德经》，仿佛收她为徒，就真的只是为了找个小丫头在旁边陪着解闷似的。
赵敏心里急啊！
她不止一次地梦到自己学会了师父那神仙般的手段，衣袂飘飘，踏月而行，一根发簪便能退敌千里。
可梦醒之后，她依旧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连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都爬不上去。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她心里痒痒的，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了。
“师父.....”赵敏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杨过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那个.....弟子.....弟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师父。”赵敏组织着语言，小脸上满是郑重。
“说。”
“师父，您.....您什么时候开始传授我武功啊？”问出这句话的瞬间，赵敏感觉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杨过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那双深邃的眸子看向赵敏，目光平淡无波，反问道：“传授武功？”
“对呀！”赵敏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像是在黑夜里等待流星的孩子，“您不是已经收我为徒了吗？师父不都是要教徒弟武功的吗？”
杨过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慢悠悠地说道：“为何要传授武功？”
“啊？”赵敏彻底懵了，她的小嘴张成了“O”型，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难道师父又在耍赖？
她急得从锦墩上站了起来，跑到杨过面前，小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不解：“师父，您不是答应收我为徒了吗？拜师.....不就是为了学本事吗？”
杨过端起石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传授你读书写字，明理悟道，难道就不是传授本事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杨过忽然想到了黄蓉。
黄蓉当年也是这样想让自己读书写字。
只不过后来嘛......
想到这里。
杨过也是会心一笑！
“读.....读书写字？”
赵敏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给击中了，整个人都呆立在原地。
她想象了无数种可能，或许师父会考验她的心性，或许会让她先从扎马步开始。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等了三天，等来的答案竟然是读书写字！
王府里的西席先生还不够多吗？
那些之乎者也的道理，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要学的是飞天遁地的神仙手段，不是摇头晃脑的酸腐文章啊！
赵敏的小嘴委屈地嘟囔了起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啊？读书写字啊.....”
杨过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故意问道：“怎么，不愿意？”
赵敏心里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
但看着师父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她又不敢说个“不”字。
她怕自己一说不愿意，师父就真的生气，连读书写字都不教她了。
权衡利弊之下，赵敏只能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两根食指无意识地对戳着，用一种近乎哽咽的声音回答道：“哦.....好吧.....”
那副模样，活像一只被抢走了所有松果的小松鼠，可怜巴巴，又惹人发笑。
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杨过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逗你玩的。”
这四个字，如同天外仙音，瞬间驱散了赵敏心头所有的乌云。
她猛地抬起头，惊喜地看着杨过，大眼睛里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师.....师父，您是说.....”
“你拜入我门下，至今已有三日。”杨过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为师也该考校一下你的志向。说吧，你想学什么？”
幸福来得太突然，赵敏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眨了眨眼，确认师父不是在开玩笑之后，巨大的喜悦瞬间将她淹没。
赵敏的小脸立刻由阴转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开始兴奋地在原地踱步，一边走一边掰着手指头，畅想着自己的未来。
“我想学.....我想学师父那天用的那种，用眼神就能让坏人动弹不得的功夫！”
“还有还有！用一根小小的发簪，就能‘咻’的一下飞出去，比最快的箭还要快，还要厉害！”
“对了！我还想学飞！就像仙人一样，脚不沾地，在天上飞来飞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还有.....”
她越说越兴奋，小脸上满是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天下无敌，纵横四海的模样。
杨过静静地听着她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她说到兴头上的时候，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咚！”
“哎哟！”赵敏吃痛，捂着额头，一脸不解地看着杨过，“师父，您敲我做什么？”
“好高骛远。”杨过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这样不行吗？”赵敏有些委屈，她觉得自己的想法都很棒啊，这不都是师父展现过的本事吗？
“万丈高楼平地起。”杨过看着她，目光深邃，“你连地基都未曾打好，便想着去触摸屋顶的琉璃瓦，岂非痴人说梦？你所说的那些，是水到渠成后的结果，而非一蹴而就的开端。”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的空地上，缓缓说道：“武学之道，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
其根基，无外乎内力、招式、身法三者。
内力是根本，如同树木之根；招式是枝干，用以攻防。
而身法，则是让你这棵树能够挪移闪避，趋利避害的灵动之能。”
“你的年纪尚小，经脉骨骼虽是修习内功的绝佳时期，但根基羸弱，强行修炼上乘心法，反倒有害无益。
至于精妙招式，没有内力和身法的支撑，也只是空有其表的花架子。”
杨过的话语不疾不徐，却像是一把钥匙，为赵敏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她听得入了迷，之前的那些幻想，在师父条理清晰的剖析下，显得是那么的幼稚可笑。
“那.....弟子该从何学起？”赵敏虚心地请教道。
杨过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她身上，沉吟片刻，说道：“为师便先传你一套身法。
这套身法，乃是我古墓派的入门功夫，名为‘天罗地网势’。
它虽是入门功夫，却胜在包罗万象，既可用于闪转腾挪，亦可锻炼你的身姿体态，为你日后修习更高深的武学打下坚实的基础。”
“古墓派？”赵敏好奇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感觉很神秘。
“等你练好了这套身法，为师再传你吐纳练气的法门。”杨过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先练着，让为师看看你的悟性和毅力。”
终于要学真功夫了！
赵敏的心脏激动得“怦怦”直跳，她用力地点着头，像小鸡啄米一般：“是！师父！弟子一定用心去学，绝不让师父失望！”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无穷的干劲。
杨过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块温润无波的古玉，那么此刻的他，便化作了一缕捉摸不定的轻烟。
只见他双足一点，身形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飘飘地向后滑出丈许。
紧接着，他时而如乳燕投林，身形轻盈灵动。
时而如灵狐扑击，迅捷无伦；时而又如风中摆柳，摇曳生姿，让人眼花缭乱，难以捕捉其轨迹。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缓慢，但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折步，都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和美感。
仿佛他不是在演练武功，而是在月下独舞。
赵敏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虽然不懂武功，但她能看出这套身法的精妙绝伦。
师父的身影在庭院中穿梭，仿佛与周围的风、阳光、树影都融为了一体。
赵敏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师父的脚，根本就没有接触到地面！
短短片刻，杨过已将整套“天罗地网势”的身法演示完毕，重新回到了原地，整个过程悄无声息，甚至没有带起一丝尘土。
他看着已经完全呆住的赵敏，淡淡地问道：“记住了多少？”
赵敏这才如梦初醒，她的小脸涨得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弟子.....弟子愚钝，只.....只记住了大概两三成的样子.....”
她只顾着惊叹于师父身姿的潇洒飘逸，对于具体的步法和动作，却是看得云里雾里。
“两三成，已经不错了。”
杨过并未苛责，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这已经算是极有天赋了，“这套身法共有八十一种变化，你今日，便先将我起手那三个动作练熟即可。”
说着，他又放慢了速度，将最初的三个动作“燕子穿云”、“灵猫捕鼠”、“迎风摆柳”一个一个的拆解开来，一步一步地教给赵敏。
赵敏这一次不敢再分心，她瞪大了眼睛，将师父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然后，她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修炼。
学着杨过的样子，提气，踮脚，向前迈出一步.....
然而，想象中轻盈如燕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赵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她的小脸更红了，觉得有些丢脸。
“身法之道，在于‘轻’与‘巧’。心随意动，意在身先。”
杨过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为她指点迷津，“你心中想着要轻，身体自然就会轻。不要用蛮力，去感受风的流动，将自己当成一片树叶。”
赵敏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将师父的话消化。
将自己当成一片树叶.....
她再次尝试。
这一次，虽然依旧笨拙，但比起刚才，确实多了一丝灵巧的意味。
“对，就是这样。不要急，慢慢来。”
整个下午，这座安静的庭院里，便出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
一个白衣如雪的绝代高人，负手站在树下，神情淡然。
一个身穿锦衣的十岁少女，则在院中一板一眼，甚至可以说是跌跌撞撞地练习着一套看似简单的步法。
赵敏一次次地摔倒，又一次次地爬起，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衣衫也被尘土弄脏，但她的眼神，却始终明亮而执着。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赵敏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跤，只觉得双腿酸软得像是灌了铅，但她的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喜悦。
这是她迈向强者之路的，第一步。
当晚霞的最后一抹余晖被夜色吞没，赵敏才拖着两条仿佛不再属于自己的腿，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她此刻的模样，若是让外人瞧见，定然无法将她与那个金尊玉贵、众星捧月的汝阳王府小郡主联系在一起。
华美的锦缎衣衫上，东一块泥印，西一道草渍，裙摆甚至被不知名的树枝划开了一道小口子。
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双丫髻也歪到了一边，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通红的小脸上，让她看起来活像一只刚在泥地里打完滚的小花猫，狼狈不堪。
然而，与这副狼狈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里面盛满了星光，满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喜悦，仿佛刚刚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敏敏！你这是.....这是怎么了？可是摔着了？快让母后看看！”
一声充满关切与惊慌的呼唤从正厅传来。
王妃正疾步走出，一见到女儿这副模样，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快步上前，顾不上女儿满身的尘土，就想将她抱进怀里仔细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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