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玄冥二老被打出阴影了
杨过早已起床，并且已经在这里坐了不知多久。
看到这一幕，赵敏心中的失落与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她的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半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而感到不好意思。
一半则是因为.....眼前的画面实在是太好看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直到走到石桌旁，才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嗔怪说道：“张大人！我叫了你半天，你都听不见吗？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杨过缓缓将目光从书卷上移开，落在她那张写满了急切的小脸上，眼神平静无波，淡淡地说道：“听见了。”
“听见了你还不答应一声！”
赵敏忍不住抱怨道，“比武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快过去吧，不然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就想去拉杨过的衣袖，催促他赶紧动身。
然而，杨过却只是轻轻呷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回桌上，又将目光投回了书卷，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不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还不急？”赵敏急得直跺脚，“再不去就真的来不及了！开场很热闹的！”
杨过头也不抬，继续翻了一页书，语气依旧平淡：“热闹是他们的，与我何干，你若想看，此刻去了，也只能站在那里干等。真正的比试，没那么快开始。”
听到这句话，赵敏那颗因为兴奋和急切而躁动不安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泉，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是啊.....她忽然反应过来。
王府的比武大会虽然号称辰时开始，但前面总要有冗长无比的开场。
父王要讲话，娘亲要讲话，还要介绍那些从各地请来的尊贵客人，以及宣读比武的规则和奖励.....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没一个时辰根本打不住。
真正有点看头的比试，往往都要等到临近午后才会正式开打。
自己往年也是觉得开场无聊，常常等到快中午了才过去。
今天是因为有“张大人”陪同，太过兴奋，反倒把这些都给忘了。
想通了这一点，赵敏顿时觉得自己的催促显得有些幼稚可笑了。
她看着杨过那副气定神闲、稳如泰山的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莫名的信服感。
好像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天大的事情，也变得不那么着急了。
赵敏不再催促，而是乖巧地拉过旁边那张她专属的小凳子，在杨过身边坐了下来。
她学着杨过的样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着。
只是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演武场的方向。
耳朵也高高竖起，仔细聆听着那边传来的、越来越鼎沸的人声和隐约的钟鼓乐声。
时间，就在这一静一动，一内敛一外放的奇妙氛围中，缓缓流淌。
从清晨到上午，从上午到日上三竿。
庭院里始终宁静，而远处的喧嚣则如同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
赵敏从最初的满心期待，到后来的百无聊赖，再到最后的昏昏欲睡。
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几次都差点直接磕在石桌上。
就在她眼皮打架，即将彻底缴械投降之际，一直如老僧入定般的杨过，终于有了动静。
他缓缓合上了手中的书卷，将其平整地放在石桌上，然后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走吧。”
杨过站起身来，淡淡地说道，“那边.....应该差不多要开始了。”
“啊？”
赵敏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她猛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已经起身的杨过，随即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好！我们快走！”
赵敏连忙从凳子上一跃而起，因为起得太猛，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她早就想过去看看了！
虽然开场无聊，但那人山人海的热闹景象，也是一年难得一见的。
更何况，今天她身边还跟着一位“绝世高人”，这让她感觉自己的腰杆都挺得比平时直了许多。
杨过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可爱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随即迈开脚步，向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赵敏则像一只欢快的小鸟，紧紧跟在他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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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阳王府的演武场，此刻已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巨大的场地上，彩旗招展，人头攒动。
数千名王府的护卫、仆役以及家眷，将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期待的神色。
而在演武场正北方向，那座高大华丽的观礼台上，汝阳王府的核心人物们早已落座。
汝阳王察罕特穆尔因军务在身，并未出席，主持今日大会的，正是王妃娘娘。
王妃端坐于主位之上，她身着一袭华贵的宝蓝色蒙古长袍，头戴金丝珠冠，神态雍容，不怒自威。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喧闹的人群，眼神中带着一丝满意。这盛大的场面，正是她汝阳王府实力与威望的体现。
在王妃的身后，两道身影如影子般肃立着。
他们穿着同样的深色长袍，一人面色青黑，一人面色蜡黄，正是那日被杨过一指击溃的玄冥二老，鹤笔翁与鹿杖客。
经过这五日的精心调养，加上王府提供了无数珍贵的药材，他们那被震伤的经脉和内腑，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从外表上看，似乎已经与常人无异。
然而，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那一日留在他们心底的阴影，是任何灵丹妙药都无法治愈的。
就在这时，他们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观礼台的侧后方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身着朴素白衣的年轻人，步伐从容，神情淡漠，仿佛周围鼎沸的人声和热烈的气氛都与他无关。
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蹦蹦跳跳的粉色身影，正是他们的小郡主赵敏。
在看到杨过的那一瞬间，鹤笔翁和鹿杖客的身体，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同时僵硬了一下。
两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为之一滞。
他们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这个动作虽然微小，却充满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五天了.....
整整五天，他们都活在那一指的风华与恐怖之下。
每当夜深人静。
他们闭上眼睛试图运功疗伤时。
脑海中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根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毁天灭地般力量的手指。
那根手指，不仅击溃了他们的“玄冥神掌”，重创了他们的肉身。
更如一柄无形的巨锤。
将他们数十年来的骄傲、自信和武道尊严，砸得粉碎。
他们怕了。
是真的怕了。
这种恐惧，已经超越了对武功高低的敬畏，上升到了一种生命层次被彻底碾压的绝望。
他们现在看杨过，已经不觉得他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人”，而更像是一个披着人皮的、不可名状的.....怪物。
因此。
即便此刻功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即便身处这高手云集的王府大本营，他们也生不出丝毫与之抗衡的念头。
别说动手，就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已经荡然无存。
他们这点细微的动作，自然没能逃过一直暗中观察着他们的王妃的眼睛。
王妃只是心照不宣的摇了摇头。
但同时，她对那个白衣年轻人的忌惮与重视，也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能将两个横行江湖、心高气傲的顶尖高手，只用了一招，就吓成了这副鹌鹑模样，此人的可怕，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张大人，您来了。”
就在杨过和赵敏走上观礼台的瞬间，一直端坐着的王妃，竟是主动站起了身，脸上带着热络而亲切的笑容，亲自迎了上去。
这一举动，顿时让观礼台上所有认识王妃的人，都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要知道，王妃娘娘身份何等尊贵，就算是朝廷派来的一品大员，她也最多只是点头示意。
何曾有过这般主动起身、屈尊相迎的待遇？
“娘亲！”
赵敏欢快地跑了过去，扑进王妃的怀里。
王妃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但目光却始终落在杨过的身上。她指着自己主位旁边的一个空位，那位置甚至比一些王府的宗亲还要靠前，微笑着说道：“张大人，一路辛苦了，请上座。来人，给张大人看茶，上最好的点心！”
这个座位安排，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看得分明，那个位置，是玄冥二老都没有资格坐的！
他们只能像护卫一样，站在王妃的身后。
而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竟然能得到如此殊荣？
鹤笔翁和鹿杖客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青一阵白一阵，心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但更多的，却是无奈和认命。
他们知道，这是王妃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这个年轻人的地位，远在他们之上。
对于周围那些或震惊、或嫉妒、或疑惑的目光，杨过恍若未闻。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王妃的招呼，然后便毫不客气地在那张铺着华贵软垫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很快，便有侍女恭恭敬敬地端上了香气四溢的极品龙井，以及一碟碟精致得如同艺术品般的糕点。
然而，杨过对那些糕点看都未看一眼，只是端起了茶杯。
但他并没有喝，而是从怀中，又取出了那本他看了好几天的书卷，就那样旁若无人地，继续看了起来。
一手持卷，一手端茶，神游物外。
仿佛这即将上演龙争虎斗的喧嚣演武场，于他而言，不过是一间稍微有些吵闹的书房罢了。
赵敏则没有那么多讲究。
她趴在自己座位前的红木栏杆上，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满怀期待地望着下方的巨大擂台，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一边看，还一边不忘伸手从杨过桌上捏起点心，塞进嘴里，吃得不亦乐乎。
王妃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气度超然的杨过，又看了一眼自己那天真烂漫的女儿，心中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当！”
一声悠长而响亮的锣鸣，响彻全场，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一名身穿王府总管服饰的中年人走上擂台中央，运气高声宣布：“汝阳王府，庚子年比武大会，正式开始！有请第一组比试者，‘追风剑’孟津，‘铁掌’方东白，登台！”
话音刚落，两道人影便从人群中一跃而起，如同两只大鸟，轻飘飘地落在了擂台的两端。
左边一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文士，手持一柄三尺青锋，面容儒雅，眼神却锐利如鹰。
右边一人，则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健硕肌肉，一双手掌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显然是练了多年的铁砂掌功夫。
两人相互抱拳行礼，随即眼神一凝，气势瞬间攀升。
“看招！”
那壮汉方东白是个急性子，大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踏，坚硬的青石擂台竟被他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
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冲向对手，一双铁掌带着呼啸的劲风，当头拍下。
“来得好！”
“追风剑”孟津不慌不忙，手腕一抖，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他脚踩奇异步伐，身形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轻盈地向侧方飘出三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掌。
同时，他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银色的匹练，毒蛇出洞般，直刺方东白的肋下要害。
剑快，掌猛。
两人一上来就拿出了看家本领，在擂台上斗作一团。
剑光闪烁，掌影翻飞。
兵刃碰撞的“叮当”声，拳脚相交的“砰砰”声，以及两人辗转腾挪带起的猎猎风声，不绝于耳。
台下的观众看得是如痴如醉，喝彩声此起彼伏。
“好！孟师傅的剑法又精进了！”
“方师傅的铁掌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啊！”
赵敏更是看得津津有味，她的小手紧紧抓着栏杆，身体前倾，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哇”、“好厉害”的惊叹声，甚至还煞有介事地为两人分析起来。
“娘亲你看，那个孟师傅的剑好快啊，可是那个方师傅的掌法好猛，孟师傅好像不敢跟他硬碰硬.....”
王妃含笑点头，偶尔会出言点评两句，但她的注意力，有相当一部分，其实还是放在身旁那个“张大人”的身上。
然而，让她感到失望乃至震惊的是，从比武开始到现在，场上已经斗得如此激烈精彩。
可那个“张大人”，竟然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目光，始终都落在手中的那本破旧书卷上。
仿佛书中的文字，比这江湖一流高手的生死搏杀，要精彩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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