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败了,败的彻底
刹那间,一股远超先前的阴寒之气从玄冥二老体内爆发开来。
这股气息不再是单纯的墨绿色,而是带上了一层妖异的血色,仿佛是从九幽血河之中捞起的万年玄冰。
既有刺骨的森寒,又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暴戾。
“百损秘法,玄阴逆转!”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们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一条条墨绿色的经络,如同活过来的毒蛇在皮下游走。
气势非但没有因为受伤而衰弱,反而在这一刻以一种燃烧生命的方式疯狂暴涨!
这是他们的师祖百损道人留下来的禁忌秘术。
通过逆转经脉,燃烧精血。
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数倍的力量。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一旦施展。
无论胜败。
一身功力都将短时间内无法恢复。
这意味着。
若是接下来这几天。
但凡有任何一个仇家发现了他们的虚实。
他们将毫无反抗之力,任人宰割。
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是赌上身家性命的至极一击!
但此刻。
他们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眼前这个白衣青年带来的绝望感,已经彻底碾碎了他们的理智与尊严。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用这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在对方那张平静得令人发指的脸上,砸出一丝裂痕!
“师弟,合流!”鹤笔翁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好!”鹿杖客狂吼应和。
两人身形交错,双掌猛然对在一起。
那两股同样源自百损道人,此刻又同样在疯狂燃烧的玄冥真气,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共鸣、升华!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墨绿色能量风暴以他们为中心骤然炸开!
整个庭院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化作了实质般的阴寒气旋。
地面上的青石板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寸寸龟裂,碎石被卷上半空,又在瞬间被冻结成墨绿色的冰晶,继而化为齑粉。
那不是单纯的掌力,而是混合了他们毕生修为、燃烧的精血、以及对死亡的恐惧和不甘的,最纯粹的毁灭意志!
一尊由至阴至寒的玄冥真气凝聚而成的、高达丈许的墨绿色骷髅魔神虚影,在他们身后缓缓浮现。
魔神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它张开无声咆哮的巨口,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光明与生机都吞噬殆尽。
“玄.....冥.....无.....间!”
四字出口,如同地狱的判词。
那尊墨绿色的骷髅魔神虚影,挟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无尽寒意,化作一道毁灭性的光束,咆哮着,撕裂了空间,笔直地轰向静立不动的杨过。
这一击,已经超越了他们二人联手的巅峰,甚至超越了他们的师祖百损道人当年的极限。
他们坚信,当今天下,除了武当山那位如同神话般存在的老道士张三丰,再无人能正面接下这一击!
不,或许连张三丰,面对这燃烧了两位顶尖高手生命换来的至极一击,也得暂避锋芒!
然而,面对这仿佛能将天地都拉入永恒冰封的一击,杨过依旧站在那里,风轻云淡。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仿佛眼前那毁天灭地的骷髅魔神,不过是夏日午后的一缕微风。
他的白衣在能量风暴的边缘微微拂动,却连一丝褶皱都未曾出现。
就在那墨绿色的毁灭光束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前一刹那,他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那是一根修长、白皙、干净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没有一丝烟火气。
他就这样,用这根看起来脆弱无比的手指,对着那咆哮而来的骷髅魔神,轻轻地,向前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玄冥二老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让他们永生难忘、却又完全无法理解的一幕。
杨过的指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骷栩如生的骷髅魔神虚影的眉心正中。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以他的指尖为中心,一圈柔和的、温暖的、带着淡淡金色的涟漪,悄然荡漾开来。
那金色的涟漪,初始时微不可察,但扩散的速度却快得超乎想象。
所过之处,那足以冻裂金石、凶戾滔天的墨绿色玄冥寒气,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克星,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做不到,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净化.....最终,烟消云散。
没有能量的对冲,没有剧烈的碰撞,就是最纯粹、最彻底的“抹除”。
那尊狰狞咆哮的骷髅魔神,从眉心开始,被那圈金色的涟漪迅速吞噬。
它的咆哮凝固在了脸上,它的身躯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雕,迅速变得透明,然后化作点点金色的光尘,消散在空气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一瞬。
前一秒,还是地狱降临,万物冻结。
后一秒,已是风平浪静,春暖花开。
庭院中的温度甚至因为那股金色涟漪的扩散而回暖了些许,带着一种雨后初晴的清新。
那燃烧了玄冥二老生命与灵魂的至极一击,就这样,被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点碎了。
“噗通!”
“噗通!”
鹤笔翁与鹿杖客双双软倒在地。
施展禁术的力量被强行打断,那股狂暴的能量瞬间在他们体内反噬。
他们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搅成了一团浆糊,经脉寸断,连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俩人张着嘴,却连一口血都喷不出来,因为体内的精血,早已在刚才的一击中燃烧殆尽。
完了。
一身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乌有。
但身体上的痛苦,远远不及精神上的崩溃。
他们瘫在地上,如同两条离了水的死鱼,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个依旧负手而立、白衣胜雪的青年。
震撼?
不,这个词已经远远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那是凡人仰望神明时的敬畏,是蝼蚁面对天威时的绝望,是一种生命层次被彻底碾压后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这种修为.....”
鹤笔翁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嘶哑的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但他的心中却在疯狂地呐喊,“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此前他们还不相信。
认为杨过是使用了其他方面的法门。
可如今看来。
单指一点,便破开了他们的蓄力一击。
这.....
这这这.....
“武当.....张三丰.....恐怕.....恐怕也不过如此.....”
鹿杖客的脑海中,闪过那个被誉为武林神话的名字。
曾几何时,他们以为张三丰便是这人间武道的极致。
可现在,他们不确定了。
张三丰能如此风轻云淡地,用一根手指,点碎他们燃烧生命的合力一击吗?
或许能,但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如此写意,如此.....不带一丝烟火气。
眼前这个青年,给他们的感觉,已经不是“武功高强”可以形容的了。那是一种.....言出法随,点石成金的“道”。
两人瘫在地上,气若游丝,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他们知道,自己今夜必死无疑。
面对这等神仙般的人物,他们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他们心如死灰,不知所措,等待着死亡降临的时候。
庭院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喧哗。
“什么人在此喧哗!惊扰了贵客,你们担当得起吗?!”
一个雍容华贵而又带着一丝威严的女声,清晰地从门外传来。
是王妃!
这声音,对于此刻的玄冥二老而言,不啻于天籁之音!
两人几乎是本能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那死灰般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
机会!
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这个青年愿意,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神魂俱灭。
但王妃的到来,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当着王妃的面,他总不好再下杀手吧?
抓住这个机会,逃!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们心中燃起。
他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相互搀扶着,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也就在王妃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他们感觉到,那股笼罩在他们身上,如同天威般令人窒息的无形气机,似乎悄然散去了。
两人心中狂喜,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
他们甚至不敢再看杨过一眼,转身便化作两道踉跄的黑影,不走正门,而是直接翻上院墙。
如同丧家之犬般,拼命地奔逃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王府深沉的夜色与阴影之中。
杨过站在原地,并没有阻止。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就像是猫捉老鼠时,故意放开爪子,看着老鼠惊慌失措地逃窜一样。
“吱呀.....”
院门被轻轻推开。
汝阳王妃在一众侍卫和仆人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眼前这满地狼藉的景象时,即便是以她的沉稳,也不由得瞳孔微微一缩。
地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假山化为齑粉,花草尽数凋零,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
这哪里是“喧哗”,这分明是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张大人,您没事吧?”
王妃快步走到杨过面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歉意,“究竟发生了何事?方才有下人听到这边动静极大,事关张大人安危,妾身不敢怠慢,便亲自过来看看。”
王妃身后的几名侍卫统领,个个都是一流高手,他们目光如电,扫视着现场的痕迹。
当他们感受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玄冥寒气时,脸色都不由得微微一变,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杨过却仿佛没事人一样,对着王妃随意地摆了摆手,淡然道:“王妃多虑了,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两只苍蝇飞了进来,有点吵闹而已,已经被我赶走了。”
苍蝇?吵闹?
王妃听到这话,保养得宜的嘴角忍不住轻轻抽搐了一下。
她何其聪明,眼前的景象,空气中残留的气息,再加上下人禀报时隐约听到的那不似人声的咆哮.....
她几乎瞬间就辨别出了情况。
能在这汝阳王府里,闹出如此大动静,又带着这标志性阴寒气息的。
除了那两位供奉,还能有谁?
玄冥二老联手,竟被他说成是“两只吵闹的苍蝇”?还被“赶走了”?
看着眼前这白衣青年云淡风轻,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模样,再联想到玄冥二老那霸道无比的武功,王妃心中对杨过的评价,再次被无限拔高。
这已经不是深不可测了,这简直是神鬼莫测!
她心中虽然翻江倒海,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顺着杨过的话,露出一副歉疚无比的神情,对着杨过深深一福:“是妾身招待不周,让这等宵小之辈惊扰了张大人,实在是罪过,张大人放心,妾身回头,自然会好好叮嘱下面的人,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她口中的“下面的人”,自然指的就是玄冥二老。这话既是向杨过赔罪,也是一种变相的保证。
“无碍。”
杨过淡淡地应了一声,似乎真的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夜深了,王妃请回吧,我也要休息了。”
“是,是。那妾身就不打扰张大人休息了。”
王妃见杨过没有追究的意思,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带着一众人等,恭敬地退了出去,并体贴地为他关上了院门。
庭院,再次恢复了宁静。
杨过看着满地的狼藉,微微一笑,丝毫不以为意。他缓缓踱步回房,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
与此同时,汝阳王府一处偏僻的宅院内。
鹤笔翁与鹿杖客相互搀扶着,一脚深一脚浅地撞开了房门,然后双双跌倒在地。
一进到这绝对安全的环境,他们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和那口憋在胸中的郁气。
“噗哇——!”
两人同时张口,喷出了一大口暗紫色的淤血,其中还夹杂着内脏的碎块。
这口血喷出,他们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如同濒死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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