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老教官的谎言
寂静的夜里，焦躁不安的碑念在房间里面来回踱着步子，挨千刀的浪客居然真以新的面孔出现了，本来心里落了地的石头此时再次压在他的胸膛上让他喘不过气来，这次他要亲手摧毁仇人的一切。
碑念翻看着照片，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泷曦的脸，他对泷曦的怀疑已经到达了顶峰，他敢肯定泷曦就是罪人浪客，克隆计划出来的渣滓，必须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可，怎么着才能让泷曦露出马脚？碑念把玩着徽章陷入沉思，在什么人面前如今的浪客才会坦白自己的身份？这个无亲无故的家伙肯定是守口如瓶的货色，怎么办才好……
他靠在窗边微微侧头瞥向街道，一家武术训练中心映入眼帘，教练在完成一整天的训练后跟自己的学员聚在一起聊天休息，就这一眼让碑念顿时有了突破口。
教官怎么可能不记得自己的士兵？
深更半夜，泷曦翻阅着最近的新闻心思却完全不在那些文字上，他总是在回忆着这两天的经历，他很清楚有人已经盯上自己了。
想到这里，他起身焦急地转了两圈，本来舒舒服服的垫子怎么团吧都不再如往日般柔软，他调出这两天的录像逐个翻看……直到翻倒自己那天和锐拓出去时碰见的多嘴路人。
确实，当天被这样一问他都没来得及分析，现在回头一看这个人浑身写满了不对劲，机械合成的声音，低调的打扮……
泷曦想要挖掘更多信息，细看下去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神秘兮兮的家伙居然没给他留任何蛛丝马迹，他无论怎么回放都没有采集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信息，棒球帽刚刚好一直挡住了他的眼睛，手也有意地背在背后避免了指纹识别，就连气味都用了淡淡的香水来扰乱自己的嗅觉。
泷曦慌忙回头分析脚印，数据显示那家伙衣服下面甚至套了便携外骨骼来改变自己的体重和步态！但终归百密一疏……
泷曦紧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他的信号加密是用的前反抗军的加密方式，虽然照现在来看这种加密手段仍旧是行业中的佼佼者，但在教会那边已经有了实验性技术来破解，曾经身为浪客的时候他正巧就是最早装备破译设备的使徒，哪怕是现在他依然有办法来还原神秘人真正的身份。
半个小时后，泷曦成功得到了神秘人身上义肢的型号还有身份信息，按照情报来看……居然还是个老登！难怪会这样狡猾又顽固不化……
是时候狠狠踢爆他的老屁股了！
泷曦全副武装，飞船极速飞驰向着目标地点而去，他把飞船远远停在山丘后面孤身一人向着小镇赶去。
风沙滚滚，方圆百里毫无人烟的沙漠星球，一座乱糟糟的沙漠城市似夜空中唯一的孤星般矗立在漫天黄沙里。
曾经这里是最大的矿业星球之一，矿物枯竭后人们陆陆续续离开，严重的沙化导致星球迅速失去生机，渐渐地就没什么人留在这里生活了，这也正好成为了不少亡命徒的藏身处，亡命徒吸引来赏金猎人，难民同样想要找个能够收容自己的小地方，反倒让这里焕发了第二春。
郊区的小屋外，泷曦偷偷观察着周遭的环境，一股熟悉的气味涌入自己的鼻腔，嗯……好臭的雪茄气味，这种雪茄简直糟糕透了，在他的印象里面只有一个混蛋会去抽……
他蹑手蹑脚踏入房门谨慎地搜索着所有房间，老旧的书柜上放着一张照片，还没等泷曦去拿冰凉的枪管就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泷曦缓缓放下枪，慢慢站起身来双手举高……
刹那间，泷曦身形一闪躲开枪口亮刃瞬间就挑飞了对方手中的武器，水蛇一样灵活转身稳稳接住落下的枪后对着偷袭者的脑袋冷哼一声，低下头却看到一把手枪已经抵在了自己的腰间。
“我可不止有一把枪啊，小鬼。”
泷曦额头冒出冷汗，心一横扣下扳机却无事发生，面前的地中海老头夺过自己的枪抬手作势要给他一个耳光，泷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并没有抬手挡住。
“傻逼地中海……”
“果然没错……”
老头听见泷曦的话倒也不恼，他咯咯笑着放下枪后点上一只雪茄，烟雾缭绕中他惬意地靠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上一杯茶。
“看见长官还不行礼？是我抽你抽得不够狠吗？”
“也许以前我是你的学员，但现在不是。”
泷曦倔强地站在原地无动于衷，老头突然猛拍桌子一声“立正！”吓得泷曦浑身一哆嗦下意识敬了个教会军礼，当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已经晚了。
“浪客。”
“白疤教官……”
听见泷曦喊出自己的名字，白疤虽然早有预料但眼中仍旧闪过一丝震惊，他端详着泷曦的脸像是个研究古画的专家一样巴不得把眼睛镶在他脸上。
简短的聊天后，白疤深深叹了口气，自己曾经最得意的学员回来却并没有给他带来更多喜悦，他的眼中反倒是深深的忧虑。
“所以，这两天都是你在跟踪我？”
面对泷曦的询问，白疤沉默着点了点头。
“为什么？”
白疤的眼神不自觉地闪躲着，他的视线扫过斑驳的门，扫过擦得一尘不染的全家福，扫过头顶惨白的灯，最后才算是回到泷曦的脸上。
“我……挺想你们这些小伙子的，老伴走了，儿子也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了……给你们当教官的时候……我感觉……我感觉我像一个……”
白疤嗫嚅着，那两个字像是卡在喉咙里面的鱼刺一样，吐不出来又刺得难受。
“像什么？”
泷曦的声音跟醋灌进喉咙般，如刺的词软了下去，连带着满满的酸涩从他嘴中吐出。
“像一个父亲……”
短短的一句话却似雷霆入耳，泷曦本来手中紧紧握着的手枪啪一声掉在地上，确实，在曾经训练的时光里白疤算是唯一对他们还不错的教官，很不错的日子，只不过远去太久，曾经意气风发的教官如今也垂垂老矣。
“说些肉麻的话并不能改变你滋扰我生活的事实。”
泷曦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倒是乖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放松了警惕，这老头确实不怎么样，但他绝对不会和联合政府称兄道弟的，说不定他是真的想学员了？作为教会的教官知道自己的克隆计划成功倒也不算意外……
白疤推过去一杯茶给泷曦，泷曦下意识的一声谢谢让白疤顿时愣了几秒钟。
“你小子还学了点礼数？”
“我学了不少……现在我也有家人，我……我感觉我过去做错了太多……”
泷曦耳朵慢慢耷拉下来，向着自己的老教官诉说最近自己关于黎城事件的苦恼，又说着自己正在努力补救着一切的点点滴滴，白疤一言不发听着他的每一句话，曾经那个十恶不赦的家伙变成这样，白疤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不得不说，你……变了很多。”
白疤轻声感叹着，他不自觉伸出手摸了摸泷曦的脑袋，泷曦本能地想躲，缩了一下脑袋后还是没有逃开。
“教官，你觉得……我们真的可以和正常人一样重新开始生活吗？”
这问题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头，沉闷的噗通声让他一时半会难以说出任何一个字来。
“会……会的吧……”
“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教官。”
泷曦起身欲走，白疤伸出手拉住他的胳膊，堵在喉头的千言万语到最后也就剩下了一句。
“浪……浪客，保重。”
“现在是泷曦了，浪客他，早就死了。”
泷曦轻轻放下白疤的手，留下一个通讯器后便匆匆告退，白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瘫倒在椅子上，猛吸了一口雪茄后缓缓吐出一阵浓浓的烟雾，他拿起相框拆下后面的监视设备，接通通话后声音低沉地询问着。
“你现在得到你想要的了？”
“做得……不错……”
碑念的声音传来，显然白疤和泷曦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我儿子呢？放他回来听见没有！”
碑念并没有理会白疤愤怒的声音，自顾自拿起一旁的录音机，找出一卷老旧的存储卡塞进机器里，机器发出几声噪音后便默默播放着里面的内容。
“林正森，绰号白疤，教会时期隶属于禁卫军，上将军衔，参与大小战役一百五十场，负伤后，加入‘使徒摇篮’计划为黑羽教会培养爪牙……”
机械的声音细数着白疤的罪恶，白疤猛把雪茄硬生生拍灭在桌子上，烟灰缸摔成碎片扬起一片灰尘。
“用不着你告诉我！我儿子呢！？你他妈把他绑哪里去了？！”
“为什么……不去看看，看看你的快递柜呢？”
白疤顿时心中一惊，打开柜子的瞬间，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保龄球般滚出来落在地上。
“联合政府会，会给你赦免……但我不会。”
白疤的双手筛糠似地颤抖着捧起那颗圆滚滚的脑袋，他早就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付出代价，但没想到会是以今天这种模样。
一阵滴滴声传来，白疤抬起头，里面的一份录取通知书显得是那样触目惊心，通知书下面……则是一枚遥控燃烧弹。
“他……去不了了不是么。”
碑念按下按钮惬意地端起咖啡杯喝口咖啡，看着监控视角里面地狱恶鬼一样浑身是火焰挣扎着抽搐的白疤，脸上的快意又多了几分。
“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碑念放下杯子，处理好证据之后他思索着到底发给谁才好，想要摧毁他的一切，那必须从他最关切的人下手。
碑念冷笑着，搞到那个人的账户后就将证据送了过去，他相信这几份文件还有那段录像造成的伤害远比一颗普通的炸弹还要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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