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舍不得
第295章 舍不得
张闻自杀了。
未遂。
一刀砍在了脖子上，血被溅出去了几米，却依然被医生捡回了半条命。
有人说，那叫大难不死。
有人说，那叫祸害遗千年。
众说纷纭了，秦质懒得在乎，不过他倒是依稀听到了不少内幕。
这所有的罪，张闻全部供认不讳，甚至小到贪了几十万的生意，他也全盘接受，毫无反动的话语。
顺从到不像一个数十年的罪犯。只是，一旦提起那个往西北方开的救生艇时，审讯中的张闻，才会稍微有些许的波澜，他平铺直叙道：“上面是我的人质，趁我不注意，跑了。”
人质。
的确很像，都是女性，其中一个还遍体鳞伤，身上大概有十几处被高温烫伤的痕迹，这点倒是很符合。
但另一个呢？
温小姐身上，算是细皮嫩肉，一丁点擦伤都看不到。
说是人质，未免也太过养尊处优了一些。
聊起温媛时，张闻情绪稍许波动，但依旧很冷静地解释：“如果，我说是我下药害的她流产呢，这点，还算是罪名吗？”
左右都是一条命，背再多的罪，换她清白，张闻不觉得吃亏。他闭上了眼，不再看了。
这些消息，统统都被秦质了解到了，光从这几句话来看，张闻倒是显得格外深情，秦质扯唇笑了一下，懒得吭声。
李观复摩挲着烟嘴，毫无眼色地问道：“这些消息，你到时候跟温家那位说吗？”
说别的男人对温媛如何深情？
秦质冷笑了一下，将李观复面前的富贵竹给掰下来了，“我还没那么大度。”
李观复惊慌失措地看着光秃秃的富贵竹，心里又给秦质记上了一笔。
他阴阳怪气道：“也不知道是谁，像个丧家犬一样，每天在我公司里晃悠，连别人家都不敢去。”
温媛从救生艇被人送上岸的时候，她就找了辆车，去了唐续的房子。
一连十天，她也没出来。当然，也不见别人，谁也不见，秦质倒是殷勤的去了不少次，毫无例外地吃到了闭门羹。
这三番四次下来，他倒是有些不敢去了。
不过，她倒是有特例，见柳玉，见赵又青，温媛倒是大门敞开，毫无阻拦。
想到这里，秦质又掐烂了一个富贵竹。
李观复难得看他这副模样，千年一遇的美景，李观复当然不能错过，继续添油加醋道：“我可听说，牢里有位服刑期间态度良好，估计再过几个月，就能刑满释放了。”
唐续。
李观复接着说，“哎，那位要是出来了，还有你什么事？你不如想开点，跟我去关雎喝点小酒，说不定就对上眼了。”
啪嗒一下。
又烂了一个富贵竹。这破竹子李观复这个月已经换了十个了，都说能养两三年，到李观复这里，活过三天都算奇迹。
他皱眉，把烟嘴扔了，骂道：“你要是不满，就自己买了自己掐，别老是动我们公司的，财运都被你掐跑了！”
秦质拍了下手，脸色冷淡道：“你这里的漂亮些。”
撂完这句话，秦质就插兜走了，背影看起来极为嚣张，像是家产万贯一样。
不过呢，这后半句话也没错。
这张氏一倒，跟他对标的产业，终于有了活路，李观复现在就蒸蒸日上，差点没枕着票子睡。
方志没抢救回来，命丧游艇，向来犯怵的张家，也摇摇欲坠。
这秦质，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五湖四海的橄榄枝，都往秦质身上飘，原先李观复不太放心，恨不得再立一个合同把他捆自己身上。
但现在呢，李观复十分放心。
这秦质最近像是毫无事业心一样，每天来公司巡视一下，然后就去实验室挑刺，他一向眼光毒，要求高，去一趟实验室，能挑刺挑到余随都打算辞职。
连一贯很能忍受的郑悦，都向公司递了申请。
申请通篇冗长，但中心思想很明确，就是让李观复管管秦质，让他少去实验室碍眼。
秦质得知后，也没法发脾气，他很听话的没去实验室了，专心在公司掐富贵竹，早上掐一次，中午吃个闭门羹，晚上再来掐一次。
这距离产生美，见的太多了，李观复也厌烦了。于是呢，后面两天，秦质倒是没来，李观复清净了会儿，结果一连一周都没来，他差点以为秦质跳槽了。
打电话过去，发现是喝的烂醉。
李观复开车赶去，秦质正靠在马路边的柱子上，脸都通红，眼睛也红，声嘶力竭问李观复，“为什么不见我？”
李观复满脸无辜，“我这不是来了？”
“你是不是心里还有唐续？”
李观复：“我性取向目前还正常。”
问完这两句，秦质就停歇了，抱着柱子不撒手，明明手长腿长脸也好看，但就是看起来非常可怜。
这回李观复确定了，秦质不是狼也不是兔子，就是条没人要的狗。
次日一早，李观复就推了所有的会议，找来了温媛的联系方式，他难得正儿八经的开口邀请道：“温小姐，下午两点，你有空吗？”
那头沉默了许久，应了一声。
电话被关掉后，温媛揉着太阳穴，终于从床上起来了，她拉开了窗帘，才觉得自己没有像死了一样。
这几天，她的确像死去了一样。
毫无生机，行尸走肉。
有些根本没印象的对话，也突然冒了出来，如同病毒一样，萦绕不散。
那天在救生艇上，她说，那不叫殉情，叫陪葬。
张闻回了一句话，风太大了，温媛没听清楚，只勉强记得住他的口型。可就在半个月以前，她对着镜子洗脸的时候，突然认清楚了那个口型。
“但我舍不得。”他明明笑声恣意张狂，却偏偏说了这样一句，堪称卑微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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