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我很失望。
进了安全通道楼梯口，霍绥一把将乐毓推到墙壁上。
男人的动作谈不上温柔，但似乎也克制了力道，撞到墙上时，乐毓没感觉到疼痛。
乐毓看向霍绥，霍绥也看着她，但谁都没说话。
乐毓收回视线，抬脚要走。
霍绥再一次抓住乐毓的手臂，将她推搡在墙壁上，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乐毓抬眸，视线落回霍绥脸上，问：“你想做什么？”
霍绥还是没说话，看着镜片后的那双眼睛，莫名觉得碍眼，伸手想摘掉。
还没碰到，乐毓偏头躲了下，避开了霍绥的手。
手在空中僵住了一瞬，霍绥却并没有收回，而是掌心贴上乐毓的颈侧，拇指顶住乐毓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乐毓皱了下眉，伸手要推开霍绥的手，却反倒被他擒住手腕，压在墙上。
“放开我。”
乐毓看着霍绥的眼睛，语气很平静。
看着乐毓死水一般的眼眸，霍绥突然很想搅乱它。
之前两次见到他时，那双眼睛分明不是这样的。
是因为之前以为自己对她要找的人？
现在看到了他的脸，发现自己找错了人吗？
“不放呢？”霍绥低下头，挑了挑眉，“你会怎么样？”
在霍绥的话之前，乐毓并没有想过怎么样，在听到他的话后，她才认真思考了一下。
眼前的男人跟蒋慕周的替身不同。
乐毓敢对蒋慕周的替身下手，是因为她知道，蒋慕周的替身不会，也不敢明目张胆对她怎么样。
霍绥就未必了。
何况，今日身上并没有带趁手的工具，她那点三脚猫功夫在霍绥面前也根本不够看。
乐毓不答反问：“你想怎么样？”
顶住下颌的拇指添了几分力道，乐毓感觉喉咙被扼住，呼吸变得不太顺畅。
霍绥嘴角倾了下，笑意却未达眼底，“你看到了我的脸，你觉得我想怎么样？”
男人眼底的杀意很明显。
“想杀我灭口吗？”乐毓问。
她神色毫无波澜，声音也异常平静，好像生或死跟今天晚上吃什么，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反应，让霍绥有些意外。
很快乐毓又接着道：“你不是亚盟的人，听先前那位小姐的口音，你们应该来自M国。刚才你带我离开的时候，医院的监控都拍了下来，一旦我出任何意外，联盟警署会很快锁定你。”
乐毓点到即止。
顿了下，又笃定说：“而且，你并没有打算杀我，起码目前没有。”
即便男人眼底的杀意表露无遗，但乐毓依旧觉得霍绥目前没有要杀她灭口的意思。
乐毓的临场反应让霍绥忍不住惊叹，还没有几个人在生命受到威胁时，还能临危不乱，条理清晰地说出这些话来。
“我有说过要杀你吗？”霍绥突然低头靠近。
近得两人的唇就在毫厘间，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感知到。
喉间的手指倏然变得暧昧起来，若有若无的抚摸着乐毓颈部的肌肤。
乐毓察觉到异样，眉头轻蹙了下，又一次偏过头躲开。
霍绥嗓音低沉磁性：“你很聪明，也很有趣，杀了你，我不舍得。不如我带你回M过，怎么样？”
乐毓愣了下，回头看向他的眼睛，“你在开玩笑吗？”
霍绥拇指抚过乐毓的耳垂，“我从来不开玩笑。”
乐毓：“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霍绥短暂思考了下，“如果是因为你老公，蒋慕周根本不爱你，你们夫妻感情也不好，可以趁早离婚各自追求幸福。如果是因为那个像我的人……”
霍绥语气一顿，笑道：“这不正好么，我不介意当他的替身。”
乐毓：“……”
霍绥：“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乐毓不想跟他做无意义的争论，动了动被他拽住压在墙上的手腕，说：“你要抓到什么时候？”
霍绥看向她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被弄出一圈红。
收了乐毓颈侧的手，抓着乐毓手腕检查了下。
“骨头没事，皮肤红了。”霍绥眉头多了几条折痕，抬眸看向乐毓，问：“疼吗？”
乐毓有些失神，过了两秒别开视线，将手从霍绥手里抽了出来。
霍绥注意到她手腕上那块表，说：“表带都破了，该换了。”
“不关你的事。”
乐毓将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漠然疏离看着霍绥。
今日她穿了件黑色长款大衣，腰间系了一根腰带，愈发衬得纤细修长、皮肤白皙细腻。
之前霍绥觉得乐毓长得寡淡，没什么记忆点，可现在瞧着却觉得这张脸怎么看怎么顺眼。
“怎么，你老公这么小气，连一块表都舍不得给你换？”
乐毓静静看了他一瞬，说：“你那么好奇，可以直接去问他。”
说罢，乐毓绕过霍绥，抬脚走出安全通道。
这次霍绥没再阻拦，而是跟在乐毓身后，又一次默不作声观察着乐毓，同时心里也有一些解不开的谜团。
例如，他为什么会对乐毓如此感兴趣？
论长相，乐毓谈不上美艳漂亮，但顺眼舒服，而且越看越舒服。
论聪明……那确实挺聪明的，起码目前接触下来，聪明得有些过头了，明明一副呆愣愣的样子，却又什么都清楚明了，聪明得还不让人反感。
手机震动响起。
霍绥收回视线看了眼来电，点了接听。
“霍先生，妙薇小姐不见了。”
霍绥：“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语气并无变化，电话那段的人却无端有些发怵。
电话那边的保镖解释道：“刚才我们要带妙薇小姐离开医院的时候，妙薇小姐说肚子不适要上洗手间。妙薇小姐进去之前，我们检查过洗手间，里面并没有其他出口。但……妙薇小姐还是跑了。”
最后一句话，保镖声音有些虚。
妙薇小姐的身份非同一般，霍绥让他们盯紧，他们既不能放松警惕，但也不敢跟霍绥一样对妙薇小姐过于无礼。
有时候也属实没辙。
这才给了妙薇逃跑的机会。
霍绥说：“这事之后再说，现在先把人找到。”
保镖：“好的，霍先生。”
电话挂断，霍绥停下脚步看着前面乐毓的背影，并未开口说什么，片刻后，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乐毓又回了趟周白薇的病房。
周白薇躺在床上睡着了，乐毓没打扰她休息，而是将周沅叫到一边叮嘱了几句话。
周沅听完：“慕周真的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乐毓说：“但人总要有个活下去的信念，不是吗？”
乐毓以前总觉得生死没什么可怕的，都是生命的一种规律，人死后只是转入另一种轮回里。
可经历了张妈妈的死和蒋慕周的下落不明后，乐毓才意识到，对于整个自然界而言，一个人的生死或许微不足道，但对于你爱的人而言，那将是一辈子难以走出的阴霾。
蒋慕周如果还活在世界某个角落，他应该也不想失去自己的母亲。
可蒋慕周如果死了呢？
乐毓反问自己，是不是太过自私了，给周白薇编织了一个永远等不到的结局的漫长噩梦？
后面几日，乐毓的睡眠越来越糟糕，一晚上要醒无数次，甚至还有整夜都没法入睡的情况。
她侧身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身旁的人，看了许久，才控制不住伸手去触碰。
可刚碰到那张脸，身旁的人就像是一团烟雾般，消失了。
手在空中停了片刻，将手收回，烟雾又化作蒋慕周，躺在她身旁。
蒋慕周：“又睡不着，是吗？”
乐毓轻轻“嗯”了声。
蒋慕周：“睡不着，我陪你说话吧。”
乐毓没应声，只是一瞬不瞬看着蒋慕周的脸。
蒋慕周问：“你说，你见到那个人的脸了，跟我长得不一样，性格也不同，是吗？”
乐毓眼睛很轻的泛动了下，又“嗯”了声。
蒋慕周：“但你还是觉得他很特别，是不是？”
这次，乐毓没有立即应答，似乎在思考什么，但最终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蒋慕周：“为什么不回答？”
乐毓：“我不知道要怎么说？”
霍绥给她的感觉很复杂，从各种客观情况来说，霍绥除了身形跟蒋慕周有一些相似的地方，其他方面完全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可偶尔，她又能在霍绥身上找到少许熟悉感，类似于在蒋慕周身上有过的熟悉感。
蒋慕周沉默了会儿，说：“你可以喜欢他，这样，你就能忘了我，我也会从你的世界消失。”
乐毓：“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吗？”
如果真的那么容易，或许她早就忘了蒋慕周，可以正常生活了。
乐毓闭上眼睛，没再给身旁那道幻影开口的机会。
连日休息不好，已经严重影响到乐毓的工作和生活了，为避免越来越糟糕的情况出现，乐毓还是选择去趟医院。
那天是周五，乐毓下午请了半日假。
医生重新给乐毓的病情做了评估，确实比上次来的时候要差很多，“最近是遇到什么特殊的事情吗？”
乐毓思索了下，“没有。”
医生：“或者特殊的人？”
乐毓正想再次回答“没有”，可话到了嘴边，她却迟迟没有说出口，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张脸。
医生抬眸看了她一眼，了然：“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乐毓犹豫了两秒，平静陈述道：“我不知道算不算特别。我总共就见过他三次，前两次，我以为……他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因为他们身形很像。第三次我看到了他的脸，跟他有了正面接触，我发现他其实跟我要找的那个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医生：“你很失望？”
“嗯。”乐毓深吸了口气，诚实道：“他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我很失望。”
医生静了一瞬，说：“其实你很清楚自己的症结所在。”
两人接触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虽然她是乐毓的主治医生，但很多专业问题乐毓自己都清楚。
“清楚，不代表能自救。”乐毓自嘲道，“给我开点药吧。”
乐毓取了药离开医院。
因最近休息不好，乐毓上下班都是打车。
从医院出来前，她已经预约了网约车，见手机显示车辆已经停在指定位置，朝停车位置走去。
突然，刺耳的喇叭声袭击耳膜。
乐毓只感觉心脏重重跳了下，身体像是被抽去了骨头，骤然软了下去。
这时，一道强劲支撑环过乐毓的腰，带着她往后一转。
“不看路撞死活该！”
伴随一声叫骂，一辆机车从面前快速驶过。
乐毓仍感觉心脏怦怦跳着，手脚发软，缓了半响，意识才慢慢清晰起来。
“好点没有？”
略显冷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乐毓动作顿了下，抬起头，对上霍绥黑沉沉的眸子。
这时，才后知后觉拼凑出刚才那几秒钟发生的事情。
是霍绥救了她。
乐毓头仍有也晕，勉强撑着推开腰间的手臂，拉开跟霍绥之间的距离，礼貌说了句：“谢谢。”
“就只是这样？”霍绥说：“我刚才不说救了你一条命，也算半条吧？蒋太太对救命恩人就这种态度么？”
乐毓正要开口，车辆喇叭声再次响起，乐毓肩膀下意识瑟缩了下，连色也跟着苍白了几分。
霍绥注意到她的异常，“身体不舒服？”
“没事。”
乐毓深吸了口气，回头看向停靠在路边的网约车。
车窗已经降了下来，司机从驾驶位探过身来。
“是你叫的车吧？走不走？”
乐毓：“走。”
话落，乐毓没理会霍绥，便要朝路边的网约车走去。
却不想，霍绥长腿一迈，先一步走到了网约车面前。
从皮夹里抽出两张纸币递给司机，“她不走。”
司机收了钱，立即开车走了。
乐毓停在原地，看着霍绥走回她面前，说：“我送你。”
(https://www.piaotian55.com/book/798139708/11110959.html)
1秒记住飘天文学网：www.piaot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piaot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