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我是谁？

杜瑞睁开眼，站起身，回头看向霍绥。

“绥哥。”

不知是在佛祖面前，还是因为别的，杜瑞一改往昔玩世不恭的样子，正经严肃很多。

Kyaw都有些不习惯了。

霍绥余光斜了眼Kyaw：“你出去等。”

Kyaw没有丝毫迟疑，看了杜瑞一眼，便转身离开了，而且很懂事的站得很远，远到听不见里面的人半点声音。

霍绥看了眼庄严慈悲的佛祖，说：“在你信奉的佛祖面前，我希望你能听到真实的答案。”

杜瑞无奈叹了声，“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真实吗？”

霍绥看着他的眼睛：“我是谁？”

杜瑞：“……我不知道。”

霍绥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话。

杜瑞举起手：“我可以对着佛祖发誓，我是真不知道。”

说完，杜瑞犹豫了会儿，说：“当初，我跟你……不是，我跟阿绥去苫城接货，遇到伏击，阿绥受了很重的伤，后来我为了引开敌人就将阿绥藏在了一家小诊所里。等我回去找阿绥的时候，阿绥就不见了。”

说到这儿，杜瑞停顿许久，迟迟没开口。

霍绥逼问：“后来呢？”

杜瑞：“后来过了很久我才知道是岩屠的人把阿绥救走了。但之后发生的事情，我是真的不清楚。等阿绥再出现的时候，就……变成你了。”

他也是发现霍绥换了人后，才着手去调查，知道当初救走霍绥的是岩屠的人。

可后面的事情，任凭他如何查，都没有任何进展。

而真正的霍绥在哪儿，他也毫无线索。

这次去苫城，明面上是生意上的事情，实际上还是为了霍绥。

霍绥根据杜瑞提供的信息，再结合他自己的记忆，在脑子里快速推导了一番。

他醒来时，在一家简陋的私人诊所里，据那诊所的医生说，他是两天前出诊的时候，在一条荒僻的林子里捡到他的。

至于之前他身上发生了什么，诊所医生并不清楚。

霍绥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这番说辞，所以事后他让人去调查过诊所医生，也盯过很长一段时间。

确定诊所医生没有说谎，才将人撤了。

而在他失踪的那几个月里，没留下任何记忆。

他怀疑过，自己的记忆有可能被处理过。

只是那时他并未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在调查无果后，又忙着跟岩屠、桑喆和其他势力周旋，便将这些事搁置了。　　霍绥：“所以，你认为是岩屠篡改了我的身份和记忆？”

“八九不离十吧。”杜瑞说：“在阿绥失踪前，阿绥和岩屠已经有过几次不愉快了，下面的人还动过手，死了好几个兄弟。只是他当时位置没坐稳，还不敢明面上跟阿绥撕破脸，要靠阿绥稳住中南部的几方势力。”

杜瑞后面说的这些，霍绥也有记忆。

但也仅是记忆而已，他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并没有切身的体会。

沉默半晌，霍绥问：“既然你清楚我不是霍绥，为什么不拆穿我？”

杜瑞：“为什么要拆穿？你脑子比阿绥灵光多了。我早劝过他别跟着岩屠干，他不听啊，最后不就出事了？何况，下面还有一大帮兄弟呢，得吃饭得活啊，如果没个人把场子撑下来，早晚要被人吃得连渣都不剩？”　　岩屠一向心狠手辣，以前跟维盛也称兄道弟来着。

结果呢，背地里挖维盛墙角挑拨离间霍绥和维盛的关系不说，转头还把人全家杀得只剩一根独苗。

至于不拆穿霍绥，一方面是刚才说的原因，另一方面他也不确定这个假霍绥是否别有用心。

万一，背后的人就是想弄个假霍绥过来内部瓦解他们呢？

他在什么都没弄清楚前，敢轻举妄动？　　霍绥：“这两年，你查到些什么线索？”

杜瑞摸了下鼻子唔了声，说：“之前没有，这次去苫城倒是有点发现。”

杜瑞将这次去苫城查到的线索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霍绥。

“原本我想找机会溜进去看看的，但那里防守十分严格，别说大活人了，就连一直苍蝇想混进去都难。”

说完，杜瑞顿了下，说：“不过我有种直觉，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

两人走出佛殿已是半小时后。

Kyaw见两人之间的氛围正常，悬了一晚的心脏才放了下来，他小跑上前，笑嘻嘻道：“绥哥、瑞哥，你们聊完了。”

杜瑞也笑嘻嘻看着他，拍了拍他后脑勺：“聊完了。瞧你这兴奋劲儿，怎么，盼着我跟你绥哥在佛祖面前干一架？”

“哪能啊！”Kyaw忙解释道：“我这是看你们和和气气出来才高兴的。”

“放心，我跟你绥哥关系好着呢！”杜瑞看了眼霍绥：“是吧，阿绥？”

霍绥没理，撇下二人大步走了。

杜瑞啧了声，搂着Kyaw肩膀，小声嘀咕道：“有没有觉得，你绥哥这次从亚盟回来，有些不对劲儿啊？”

Kyaw忙点头：“发现了。”

杜瑞眉梢一扬：“怎么说？”

Kyaw：“刚来的路上，绥哥在跟人发信息，一边发还一边笑。而且那笑吧……还特诡异！”

-

乐毓请了两天假，连同周末，可以连续休四天。

这四天应该足够她好好调整下状态了。

霍绥上午走后，乐毓去书房待了会儿，中午吃了药又浑浑噩噩地睡了几个小时，醒来是天已经黑了。

到晚上，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耳边总有一道无法忽视的声音，像是魔鬼，要将她拽入地狱。

“你怎么可以跟他在一起！”

“你要背叛我吗？”

“你说过，你爱我，你怎么可以跟其他男人在一起？”

“他根本不是我！”

“他怎么可能代替我？”

……

那些声音像是一道道魔咒，不断在乐毓耳边重复，吵得她头痛欲裂。

她试图转移注意，带上耳机，随便选了部电影。

可看着看着，电影中那些人的脸就变成了蒋慕周，耳机里的声音，也换成了蒋慕周的声音。

乐毓惊慌失措地扔掉耳机，又将平板丢了出去，看到碎裂的平板屏幕，狂跳的心脏依旧没有平静。

手指在颤抖，嘴唇也在颤抖，身体每一寸都在颤抖。

在窒息感到来之前，乐毓手忙脚乱找出药，干吞了下去。

她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手指堵着耳朵，任由头部天旋地转。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声音终于消失了，她睁开眼，那个幻视出来的人也消失了。

头仍旧很晕，还反胃想吐。

乐毓放松身体，放缓呼吸，让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滴！”

手机响了声。

乐毓没理会。

过了几分钟，又“滴”了声，之后是接连不断的“滴”声。

吵得心烦。

乐毓伸手摸到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眼，是数条简讯，还都是同一个号码发过来的。

皱眉看完，乐毓将号码放进了黑名单。

-

另一边，回去的路上，霍绥几次三番查看讯息，乐毓依旧没有回复只言片语。

坐在旁边的杜瑞偷觑了几眼，不怀好意打趣道：“阿绥，你这是在等谁的消息呢？”

霍绥：“你猜。”

“那我就猜猜看……”杜瑞故作思考，两秒后一副醍醐灌顶的样子，“我知道了，是不是这次去亚盟有艳遇？”

见霍绥不说话，杜瑞愈发好奇，“哪家姑娘啊？什么样的？有照片吗？”

霍绥瞥他一眼：“跟你有关系吗？”

杜瑞呵呵一笑：“我这不是关心你么……”

其实他就是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一向清心寡欲的霍绥神不守舍。

以前那个真正的霍绥也是个情种，一心扑在玛朵身上，别的女人是瞧都不带瞧一眼的。

眼下这个假霍绥，更是对女色毫无兴趣，杜瑞一度怀疑他要么是那方面有问题，要么以前是个和尚。

否则，一个正常成年男人怎么可能完全没有生理需求？

杜瑞说完，手拐子捅了捅霍绥，“诶，不过我得提醒你啊，你要真喜欢，就藏紧点，最近岩屠的人盯你可盯得紧。如果他知道你还有这么个小心肝，可就太好拿捏你了。”

霍绥目光幽深，半晌后才“嗯”了声。

“对了。”杜瑞问起正事，“你见到赛阆了？”

霍绥：“见过一面，不过还没细谈。”

杜瑞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他这小孩吧，小时候就拗得很。当初要不是你……维盛也不会那么快就被岩屠的势力给吞并了。你想跟他合作，只怕没那么容易。”

这个“你”自然指的是真的霍绥。

那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赛阆他阿爸便是维盛，盘踞在M国中部一带，那时岩屠也就占了北方的地盘，各方势力比较平衡。

霍绥在跟岩屠之前，是跟维盛保持长期合作的。

可后来霍绥受岩屠挑拨背叛了维盛，跟岩屠合作吞并了中部地区，岩屠才有今日一家独大的局面。

而维盛全家及几个心腹，基本上都被岩屠给杀得差不多了，也就赛阆跟着母亲逃了出去。

杜瑞以前跟砸霍绥身边，没少跟维盛家里打交道，对赛阆也算得上了解。

赛阆是维盛最喜欢的一个儿子，小小年纪，手段就极为果断狠辣，丝毫不像他父亲的温吞寡断。

对赛阆而言，霍绥就是一个背叛者，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又岂会答应跟他合作。

霍绥却不以为意：“容不容易，不过是看筹码够不够，只要筹码给够，他会同意的。”

杜瑞其实不是很理解，“你为什么会选择他？”

霍绥给出两个字：“合适。”

回到住处，霍绥冲完澡，拿起手机给乐毓拨了过去。

“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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