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人命如蝼蚁

深沉的夜色如同一位神秘的纺织者，悄无声息的织就了一片深邃而悠远的黑锦，覆盖了明亮的白昼，星星点点的灯光在漆黑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细小的脚步声在沉静已久的宫殿中响起，褚惊梦步履轻盈的穿行在曲折蜿蜒的宫廊上，手中捧着一盏精心为楚江明准备的养神汤。

待她行至楚江明寝宫门口时，稍许顿了顿，嘴角扯起一抹恭敬的笑容，推门而入。

烛火摇曳，映照着坐在书案前的楚江明略显疲惫的神色，她缓缓上前，将养神汤放置与案上，轻声细语禀报：“陛下，今日的养神汤，愿陛下能安息养神。”

楚江明看奏折的手一顿，余光扫了褚惊梦一眼，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今日怎么是你送来？”

以往的给楚江明送养神汤这种小活是不需要褚惊梦来做的，奈何今日她有一件大事要做，自然得亲自来。

褚惊梦替楚江明打开汤盖，恭维的笑着，“平日里送汤的小太监今日身体有疾，不便前来伺候陛下，正巧奴才有事要与陛下禀告，所以就一并送了过来。”

楚江明目光落在褚惊梦脸上，许久都没有移开，直到褚惊梦将养神汤递到他面前，他才堪堪挪开眸子，接过盅盏，轻轻搅动着，慢条斯理道：“有何事禀告？”

“奴才听闻……”

褚惊梦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楚执面带焦急，神色严峻的闯入大殿，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皇伯伯且慢！此汤有毒！”言罢，他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卫上前，一副严阵以待之势。

楚江明闻言，脸色骤变，手中的汤盏猛地摔向褚惊梦，瓷盏瞬间碎裂，在她周围散落一片。

他的视线在褚惊梦与楚执之间来回游动，眼中满是震怒，冷哼一声：“庆九，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褚惊梦暗暗瞪了楚执一眼，噗通一声跪在了楚江明面前，抓着他的一摆，颤抖着双唇解释道：“陛下，奴才对陛下一片忠心，怎会下毒暗害陛下……”说着她看向楚执，“奴才与殿下无冤无仇，殿下何故如此冤枉奴才？”

“是不是冤枉，皇伯伯可请太医一查便知！”楚执掷地有声，丝毫不畏惧褚惊梦的怒火，“而且臣还查到大监的一些往事，足以证明她在皇伯伯身边潜伏多年就是为了报仇！”

楚江明垂着的眸子忽然抬起，目光如炬，如同利箭般锋利，透露着一股不可忽视的威势，“什么往事？”

“皇伯伯可还记得十四年前监察御史何谓被人弹劾贪污受贿、滥用职权、对陛下大不敬，经查实，皇伯伯便下令诛杀何家满门，而庆九就是仅有的何家幸存者，她进宫接近皇伯伯皆是为了何家报仇。”

似乎是怕楚江明不相信，楚执拿出早已准备的好证据，呈给了楚江明。

在两人确定计划后，便一直都在准备着，褚惊梦要刺杀楚江明，总要有个正当的理由，但是又不能暴露她的身份，萧野便为她伪造了这些证据，方便楚执来指责她的用心不良。

楚江明攥着纸张的手青筋暴起，满腔的怒意如同熊熊烈火在他的胸口处燃烧，瞬间就能点燃整个宫殿。

他猛地一甩，目光凌厉，如鹰隼般直视着褚惊梦，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庆九，你还有什么话快说！”证据凌乱的纷飞在褚惊梦身上，楚江明深吸一口气，“朕自认待你不薄，你就是如此报答朕的？”

褚惊梦没有去看那所谓的证据，她缓缓起身，一步一步逼近楚江明，扯出一抹惨然的笑容，一字一句的控诉着，“对我不薄？”褚惊梦忽而笑出声，一双眼睛猩红，恶狠狠的盯着楚江明，那恨意不是演出来的，而是憋藏与心中依旧的血海深仇，“屠我满门，杀我亲族，让我沦为低贱的奴才，是对我不薄吗？”

藏于袖间的匕首刹那间划过楚江明的脖子，幸亏楚执眼疾手快先一步挡在了楚江明面前，利刃划破他的胳膊，鲜血瞬间汩汩冒出，跟随的侍卫一拥而上，将褚惊梦制服于地。

褚惊梦仰着脖子，猩红的双眼中缓缓滑出一道泪痕，“楚江明，我本应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快快乐乐的长大，是你！是你将我害到如此，难道你不该死吗？”尖锐的嗓音穿透着整个大殿，如同厉鬼索命。

楚江明先关心的看了一眼楚执，见他只是上了胳膊，并未伤及要害，便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楚执，快步来到褚惊梦面前，居高临下轻蔑的看着褚惊梦，“朕是天子，主宰着一切，朕要谁死他便不能活。人命，与朕而言不过蝼蚁罢了，踩死一只和踩死一群有什么区别？”他捏着褚惊梦的脸，左右看了看，“既然你如此思念那群蝼蚁，朕便大发慈悲送你与他们团聚。”

他从侍卫手中夺过一柄长剑，直直刺向褚惊梦，神色冷漠而淡然，抽回长剑，温热的鲜血随着他的动作喷洒在他明黄的龙袍上，剑尖的血珠一滴接着一滴，落在青石砖上，缓缓的蔓延着，犹如一幅绚丽的梅花图。

“念你伺候朕这么多年，朕赏一个全尸。”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被侍卫押着的褚惊梦也失去了力气，瘫倒在地上，伤口处不停的冒出鲜血，身体不停的颤抖着，不知是疼的还是如何，眼角的泪珠不停的落下，她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双眼逐渐失去了光彩，彷佛在这一刻她的生命之火骤然熄灭。

片刻之后，她不再有任何的动作，面容安详，静静的躺在一滩血泊之中。

楚执瞪大了双眼，他震惊楚江明会亲自动手，但是他现在不能有任何的破绽，他必须对她的死熟视无睹。

“皇伯伯，你没事吧？”楚执上前两步扶住楚江明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关系的问道。

楚江明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缓缓道：“刺杀朕就该付出代价，将她拖出去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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