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臣女……臣女只是太高兴了……

岳横眉老老实实地回答：“娘娘，您提到孝王的时候，太妃明显是紧张的。比如，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两只脚往中间收拢。再比如，她会下意识地整理自己的头发。人在紧张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会不可控地增多……”

岳横眉一连说了很多。

洛云舒仔细回想，发现岳横眉没有说谎。

当时，良太妃的确有这些小动作。

这些会成为佐证，去验证裴行渊的判断。

苏老太妃那边一直很闹腾，总而言之，就是内务府送去静安殿的东西总是不能让她满意。

内务府的人会虚心认错，然后绝不改正。

哪怕是苏老太妃闹到赵太后那里，也不予理会。

闹着闹着，苏老太妃就安静了下来。

因为，她病了。

“真病了？”谢枕溪来请平安脉的时候，洛云舒如此问道。

“病自然是真病，不过是耍了些手段而已。”谢枕溪如实禀报。

既然让孝王回京侍疾，那苏老太妃自然是要病倒的。

“是陛下的主意？”

“怎会？”谢枕溪一板一眼地应着，“陛下光风霁月，这全是微臣的主意。”

洛云舒会心一笑。

让苏老太妃病倒，这不是谢枕溪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至于裴行渊的光风霁月，洛云舒是不信的。

做帝王的人，有摆得上台面的手段，自然也就有摆不上台面的手段。

不过，不管他用怎样的手段，都不会损害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但是，想到裴行渊还会暗搓搓地做这样的事情，洛云舒没忍住，笑了。

这时候谢枕溪已经走了。

知意有些好奇：“娘娘，您在笑什么？”

“没什么。”说完，洛云舒的唇角仍旧是弯着的。

想起裴行渊的时候，总是令人开心的。

这时候，秋实进来禀报：“娘娘，嘉悦县主和一位何小姐求见。”

是谢疏影和何清蕊。

“让她们进来。”洛云舒立刻吩咐道。

很快，二人走了进来，且依着二人的身份，谢疏影在前，何清蕊紧随其后。

二人恭恭敬敬地跪下：“臣女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免礼。知意，给她们二人赐座。”

二人诚惶诚恐地坐下。

洛云舒径直看向何清蕊，问道：“你的伤可好了？”

说完，见何清蕊要起来回话，洛云舒立刻吩咐道：“不必起来，坐着回答就好。”

虽然何清蕊的伤在手上，但频繁活动，伤口还是会疼的。

“多谢娘娘体恤。回娘娘的话，臣女的伤已经大好了。今日臣女前来，是有一件事想求娘娘。”

“你说。”

何清蕊抬起头，满脸期待地看着洛云舒：“娘娘，臣女还想去学院，可以吗？”

“为何不可以？”洛云舒不解地反问。

一旁的谢疏影急忙解释道：“娘娘，是这样的。臣女知道官场中有规定，身体残损之人不可入朝为官。故而清蕊担心，她缺了一根手指，学院便不会再要她。”

“怎么会呢？清蕊，你学的是棋，没了食指，用其他手指去捏棋子也是一样的，这并不会影响什么。”

“是，是。臣女谢谢娘娘，谢谢娘娘！”说着，何清蕊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洛云舒忙让知意扶她起来，嗔道：“你这伤眼看着就要好了，怎可如此？”

“是，娘娘说得对。臣女只是……只是太高兴了。”说话时，何清蕊已经是满脸的泪水。

她生来便是庶女。

自小到大听得最多的便是安分两个字。

父亲让她安分。

母亲让她安分。

就连生母也时时刻刻耳提面命，叫她安分。

只恨不得在她脸上刻满安分二字，好叫她时刻谨小慎微地记着。

到头来，用饭的时候多吃一筷子喜欢的菜，是她不安分。

回答父亲问题的时候声音高了一些，是她不安分。

她一直都不明白，她到底哪里不安分了？

后来，皇后娘娘办了皇家女子学院。

家里不知道这学院到底是个什么缘故，又担心会错过这个好机会，就把她先送了去。

到了学院她才发现，那里是另一个天地。

在那里，没人让她安分。

学院里的女夫子会告诉她，学到的知识装在头脑里，是谁也夺不走的，以后，那些知识会成为她们的立身之本。

镇国长公主更是告诉她们，在学院，只论能力，不论嫡庶。

当初家里把她送到学院之后，又生怕错过这个好机会，把嫡妹也送了来。

但是，在家里的时候，父亲和母亲交代过，若是嫡妹在学院犯了错，一律让她来背锅。

总之，嫡妹是不可以出错的。

可，就因为她学棋学得比嫡妹好，母亲便剪断了她一根手指。

那一日，母亲是要剪断她全部的手指的。

如果当时不是皇后娘娘的人赶到，她现在一根手指都不会有。

所以，她对皇后娘娘满心感激。

这一刻，看着眼前的洛云舒，何清蕊的泪水总也止不住。

她知道自己失态了，又一遍遍地解释：“臣女……臣女只是太高兴了……”

她是真的高兴。

虽然没了一根手指，但失去手指后的日子，却成了她一生中最欢喜的时光。

洛云舒看着何清蕊，笑了：“县主一个人住着县主府，怪孤单的。日后，你就留在县主府，与县主做个伴，可好？”

“是，臣女遵命。”

何清蕊心里明白，这是在帮她。

因为，这个时候一旦她回到何家，何家那些人是不会放过她的。

即便明面上不会将她怎样，暗地里却会磋磨她。

那些手段，足以叫她生不如死。

这一刻，何清蕊的心里满是感动。

内心被感动溢满的瞬间，她脱口而出：“娘娘，有朝一日若您需要，臣女愿为您舍命。”

谢疏影吓坏了，忙跪下替何清蕊说话：“娘娘莫怪。清蕊的意思是，她愿意为您肝脑涂地。”

身为皇后，身边能人众多，怎会需要一个女子为她舍命？

若到了需要一个女子为皇后舍命的地步，那又该是怎样的绝境？

这个时候皇后若是心眼子小，是可以追究何清蕊一个大不敬之罪的。

洛云舒笑了笑：“放心，本宫不曾生气。清蕊，你的心意，本宫明白了。”

因为这么个插曲，洛云舒一整日都是高兴的。

这让她觉得，重活一次，她又做出了新的改变。

她喜欢这些改变。

晚上裴行渊回来的时候，见洛云舒满面笑容，他忍不住问：“何事高兴成这样？”

洛云舒把何清蕊的事讲给他听。

听完，裴行渊有些怨怼：“我还以为你是看到我才高兴的。谁知道，竟是我孔雀开屏了。”

“怎会？我看到你，自然是高兴之上，又添了一层高兴。”

裴行渊这才满意，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问道：“身上可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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