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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沈蕴VS许映尘篇(二)


许映尘及冠后,父皇召他入殿。

这是许映尘头一回近距离看清自己的父亲。

一个眼窝深陷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坐在龙椅上,身上裹着三层厚袍,仍然止不住地发抖。

龙气流失太快了。

以他的修为,根本承载不住龙髓的反噬,寿元正在以每年三十载的速度衰减。

御医说,陛下最多还有五年。

除非能将嫡系血脉中更年轻、更纯净的龙髓,移植回这具龙体。

此刻,那双深陷的眼睛正看向许映尘,目光和看一味药材没有区别。

“朕听闻,你体内那缕龙髓,品质极高。”

许映尘僵立在殿中央,喉头仿佛被什么堵住。

他不知该说什么。

只觉得……

生活的苦难,似乎远比他所能想象的,还要深重得多。

……

一个月后,许映尘被带进了皇宫地下的密室。

密室很大,很暗,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

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阵纹是朱砂和某种暗红色的液体混在一起画成的。

两个太监按住他的肩膀,让他跪在阵法中心。

父皇坐在对面,隔着阵法看他。

“朕的儿,忍一忍。”

许映尘闭上眼睛。

不忍又能如何?

何曾有人,真正在意过他的感受?

抽取龙髓,其酷烈远超剥灵根十倍。

那龙髓深植于骨血最深处,与生俱来,早已同骨骼融为一体。

要将其剥离,唯有先将骨头碾碎,再从齑粉般的碎骨中,将那缕维系着力量与生机的金色气息,一丝丝、一缕缕地筛取出来。

父皇始终未看他的脸。

那双眼睛紧锁着他脊柱间游走的金芒,将龙髓一寸寸向外抽离。

许映尘攥着石台的边沿,指甲断了几根,血把石台纹路填得满满当当。

待最后一丝龙髓流入白玉瓶,父皇捧起它,如同托起世间至宝。

而许映尘趴在石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骨头。

他活了下来。

但失去龙气庇佑之后,他的肉身开始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逆的方式衰败。

几年后,他的右眼开始模糊。

又过了几年,他的骨骼变得脆弱,走路稍微用力就会骨裂。

最后,他的头发白了三分之一。

一个二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却比五十岁的老人还要苍老。

宫里没人来看他。

他住在一间快要塌了的偏殿里,院子里的杂草长到了窗台那么高,也没人来打理。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

说不上怕不怕,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活了这么多年,好像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

转机出现在二十八岁那年。

万莲真人路过皇城,偶然感应到一缕极其微弱却纯净异常的水灵之气。

她顺着感应找过去,在那间快塌的偏殿里看到了许映尘。

他正靠在墙根底下晒太阳。

半白的头发散落在肩上,脸色青灰,身形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但他的眼睛是清的。

干净,安静。

和他这个人一样。

万莲真人站在殿门口看了他很久,轻声开口。

“你想活吗。”

许映尘抬起头看她。

“想。”

没有犹豫,没有思索。

就是想活。

想晒更多的太阳,想看更远的天,想知道宫墙外面的风吹在脸上是什么感觉。

万莲真人满脸慈爱的笑了笑。

“好,那就跟我走。”

从那天起,许映尘离开了皇城,踏入了修行界。

万莲真人给他重塑根基,用了整整三年,才让他的身体勉强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

“师尊,我的骨头还能长好吗。”

“能,但得慢慢养,急不得。”

“那头发呢。”

万莲真人看了看他的白发,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他。

“白的挺好看,不打紧,你的容貌如此出众,日后定能找到道侣的。”

许映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他记事以来,头一回因为别人的话笑出来。

道侣?

谁会喜欢上他这样伤痕累累,破碎不堪的人呢?

他用了五十年,从炼气期修到筑基期。

五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一个龙髓被抽走过,骨头碎过一遍又一遍的人来说,每往前走一步都是从悬崖边上硬拽回来的。

期间,他回了一趟皇城。

父皇还活着,靠着他的龙髓多撑了很多年,但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老人看到他走进大殿,眼珠子瞪得老大。

“你怎么还活着?!”

许映尘没理会这句话。

他走到龙椅前面,蹲下来,平视着这个苍老到快要散架的男人:“我来拿回我的东西。”

“不行,”父皇抓住扶手,手指头抖得厉害,“你不能拿走,朕还要活,朕是天子,朕不能死。”

许映尘面无表情。

“不属于你的东西,你不该拿。”

“就像你的命,总该有个尽头的。”

龙髓归体的那天,他站在皇城的城墙上,看了很久的日落。

身体里那些堵了好多年的经脉一下子全通了,灵气在体内畅行无阻。

曾经花白的头发,也恢复了青黑。

他一飞冲天,很快便修到了金丹后期。

万莲真人看着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苦吃够了,福气总算来了。”

许映尘淡淡一笑,没接话。

他想,最坏的日子,应该过去了吧……

……

那年四域大比,他代表宗门出战。

擂台上,对面站着一个年轻人,比他小几十岁,眉目之间有些许黎舟的影子。

“青云宗内门弟子,许承渊。”

许映尘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许承渊也在看他,目光里的情绪很复杂。

“我父亲许黎舟,没有灵根,二十七岁暴病死了。”

“我母亲临终前告诉我,祖母当年为了救我父亲,求你把灵根移给他,你拒绝了。”

许映尘愣了一下。

他拒绝了?

听到这句话,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腹部。

那道疤,因为后来境界的提升,导致肉身脱胎换骨,已经看不见了。

可贯穿腰腹的剜骨之痛,此刻却随这句话翻涌而起。

这时,擂台钟响了。

许承渊长剑出鞘,杀招直指许映尘命门。

然而少年修为终究浅薄,许映尘仅翻掌一压,便令其剑势溃不成军。

就在这个间隙,许承渊突然嘶声喊道:

“皇叔!”

这声称呼让许映尘心神一滞。

电光石火间,许承渊剑身突然覆上一层暗红色的诡光。

那是一种禁术,专门克制丹田防御。

剑尖刺入。

利刃破体的瞬间,许映尘看见少年眼底扭曲的恨意。

他缓缓低头,看着没入腹部的剑锋。

很巧。

和当年那根铁针,刺在了同一个位置。

许承渊猛地拔剑而出,已是满脸泪痕:“这是我父亲的命!我要你还!”

许映尘踉跄跪倒在擂台,鲜血自指缝间汩汩涌出,迅速浸透了身下的青石板。

他沉默了很久。

许久,他终于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天。

万里无云,晴空如洗。

真好看。

可惜……他大概看不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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