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记忆假发—执念消散
我瘫坐在沙发上，脑袋嗡嗡作响，苏夏和元昊的影像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所以，你现在想怎么办？”我声音发干，盯着陈睿阳。
“我能怎么办？”他苦笑一声，“这个实验早该终止，可是你也看到了，有人仍在偷偷使用它。”
我想起了那家假发店，还有戴上假发后涌入我脑海的记忆，不禁打了个寒战。
“所以这些假发还在流通？”
“是的。”他点点头，“我们实验失败后，原本的研究团队就解散了，但有些人不愿放弃。他们觉得这项技术还有潜力，偷偷把剩下的实验品带走，然后流入了市场。”
我皱着眉：“所以，我会一直拥有除了我自己之外的另外两个的记忆？”
“你说得太轻松了。”
他正色道，“这些记忆，不只是普通的回忆，它们会影响你，甚至改变你。”
“什么意思？”
“如果你戴的时间太长……”他顿了顿，“你就会慢慢变成他们。”
“什么叫变成他们？你是说，我会失去自我？”
他点头：“没错。如果记忆够深、执念够重，它会侵蚀你的意识，让你逐渐模糊自己是谁。”
想到自己差点就沉浸在苏夏的悲剧和元昊的悔恨中无法自拔，我背脊发凉。
“不行，不能让这种假发继续流通。”
“你打算怎么做？”
“举报！”我猛地站起身，“这种技术太危险了，必须让相关部门介入。”
陈睿阳苦笑：“你觉得他们会管？你有什么证据？”
我一时语塞。
是啊，我该怎么证明这一切？
假发带来的记忆是无法量化的，就算我把自己的经历说出来，别人恐怕只会当我是精神不正常。
我沉默了一会儿，转而问他：“那你呢？你不打算做点什么？”
他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一沓文件：“这就是我能做的。”
我翻开一看，里面详细记录了实验的过程、技术原理，还有记忆移植失败的案例。
“这些资料足够让所有人知道这个实验的危险。”他说。
我心里一动：“你是想让这件事曝光？”
“没错。”他目光坚定，“但我不能亲自去做。我已经是这个实验的‘失控者’，一旦暴露，我的下场不会好过。”
我攥紧了手中的文件，心里隐隐有了决断。
“我来做。”
他诧异地看着我：“你？”
“是的。”我深吸一口气，“我已经亲身经历过这些记忆，知道它们的可怕。我不能让更多人陷进去。”
他看着我，半晌后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愿意做，那就由你来终结这一切。”
但首先，我要自救。
离开实验室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助记忆中的两个人解除自己的执念。
苏夏死后，还有母亲和一个儿子活在人间。
我顺着记忆，找到了苏夏的母亲和儿子。
那是个已经被养的白白胖胖的孩子，见了我会甜甜地叫叔叔。
苏夏的母亲对这个小孙子宠爱有加。
只是年纪渐长，靠着做裁缝微博的收入养活着自己的小孙子。
我根据苏夏的记忆，摸回到她的家里。
索性家中用的是密码锁。
我轻易打开了密码。
我找到了她的房产证、身份证件和银行卡，据我所知，这银行卡里还有三百多万的现金。
我拿着银行卡，再次找到苏夏的妈妈。
然后把卡和身份证递给了她。
“我是苏夏的朋友，这是她生前的积蓄。您带着死亡证明，去银行把这些钱取出来，可以保证你和孩子将来的生活衣食无忧。
“房产证也是苏夏的。这套房子是她自己挣钱全款买的。您可以选择以后和孩子搬去住，也可以把房子卖了，留着钱养老……”
苏夏的妈妈拿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眼泪汪汪：
“我本想着，可以多照顾小宝一天算一天。没想到，夏夏给他准备了这些东西。以后就不用担心他读书和生活了……”
做完这一切，我仿佛看见苏夏在对我挥手：
“谢谢你于程杰……于程杰，再见……”
看来，苏夏的执念已经解决了。
接下来，是要帮助元昊的亡灵了。
元昊的执念比苏夏的更加复杂。
他死得干干脆脆，却充满了不甘和遗憾。
我无法帮他实现他未完成的心愿，无法改写他本该辉煌的人生。
但是，我能在最大的程度上让他的悔恨减少。
所以，思索片刻，我决定从那些高利贷下手。
他欠下了巨额高利贷，被逼上绝路，最终选择了跳楼自尽。
我根据元昊的记忆，登录他的社交账号，联系上了高利贷。
我骗高利贷我是元昊，对方显然以为他死了。
愣了片刻，才在电话那头发过来语音：“你不是死了吗？还敢诈尸？”
“我确实没死。”耐心打字，“之前欠钱还不上了，所以不得不假死避避风头……你们也不想我死吧？不然这些钱就打水漂了……”
“不过最近手头有点紧，需要再借一笔钱。”
说着，我发过去一张PS的房产证照片。
对方秒回：“行啊，老规矩，十万块，利息五万，三天后连本带利还清。”
“没问题。”我痛快地答应，顺势约他们出来见面。
对方很谨慎，指定了一个偏僻的仓库作为交易地点。
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在前往仓库前，我已经事先联系警方，匿名举报了这伙高利贷的犯罪证据。
到了仓库，我假装焦急地等着。
不多时，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仓库门口，几个彪形大汉下了车，为首的是个留着刀疤的男人，他叼着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不是元昊？”
“元昊已经死了呀。”
我说着。
不远处，我放置的摄像头，正在拍摄这一切。
“那你玩儿我们？”刀疤脸要发怒。
“我来是想问问，元昊欠你们多少钱，怎么个还法？”我陪着笑。
“200万，千三计息，他说借俩月，拿走的是164万。
“现在已经半年了，他除了欠我们两百万本金，还欠我们一百万利息……”
我呸了一声：“真是高利贷。”
刀疤脸被我激怒了，一声令下：“给我打！”
几个小弟冲上来，对着我拳打脚踢。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刀疤男脸色大变，怒吼道：“你敢耍我！”
我擦了一把嘴角的血，对着他笑了笑。
警方迅速包围了仓库，将所有人围堵在内。
刀疤男和手下拼命挣扎，但最终被警方压制在地。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随着警方的调查深入，这伙高利贷背后的犯罪网络也逐渐浮出水面。
我回到家，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刀疤脸放高利贷证据确凿，还涉及洗钱等内幕，这个团伙被铲除。
新闻报道之后，我开了直播。
我在直播中，款款跟大家讲述元昊的故事——
“今天，我要讲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个曾经活得无比风光，却最终坠入深渊的男人——元昊。”
“他曾经年少得志，19岁留学，20岁赚到人生第一桶金，短短几年，银行卡里躺着几百万。他以为世界是自己的，他站得比谁都高，走得比谁都快。”
“可他错了，他错得离谱。”
我盯着屏幕，眼神沉重，
“钱来得快，也去得快。他染上赌博，起初小赢，后来狂输。他想翻本，可赌场从来不会让一个赌徒全身而退。最后，他输了房子，输了存款，输了所有的希望。”
“那天晚上，澳门的霓虹灯照耀着他的脸，他站在酒店楼顶，给朋友发了一条消息——”我顿了顿，声音低沉，“‘如果有来生，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弹幕炸开了：
【……这句话好扎心】
【赌博害人啊！】
【天啊，他是不是……】
我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他跳了。”
“没人会记得他，赌场依旧灯火通明，荷官继续洗牌，赌徒们继续下注。那些催债的高利贷只会换一个目标，而他的父母，只能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哭得撕心裂肺。”
我闭上眼，吸了口气，强忍着情绪：“我讲这个故事，不是为了赚流量，而是想让所有人记住——赌博，不会让你赢，它只会让你输掉人生！”
“如果你正站在悬崖边上，请回头！”
弹幕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一片：【记住了！！】 【谢谢主播！！】 【再也不碰了……】
这天晚上，做梦的时候，我看见了元昊。
他向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我知道，此时此刻，元昊的执念也已经放下。
尘归尘，土归土。
……
陈睿阳的“旭阳生物实验室”被查封的时候，我烧毁了这顶假发。
比起生死，秃顶都是小事。
从今以后，我只管关心自己的健康、自己的快乐，和自己在乎的人。
人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更多的感受，留给自己体会。
只要外界不能打扰我内心的平静，只要我接纳这个不完美的自己，我就能幸福快乐过好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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