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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坦白


1

夏秋看着陶泽丰,清清朗朗的夜空下,山谷里的风和天上的星星都干净得不染尘埃,犹如此刻夏秋的眼睛。

陶泽丰心脏猛地疼到让他屏住了呼吸,他停了停,想起了在十一年前,自己喜欢上夏秋的那个夏天。

当时他在跑业务,业余时间常去某小区的篮球场打球,整个人生机勃勃,全身有使不完的劲。

有一次,他打球扭伤了脚,去药店买了膏药和喷雾,扛了两天变严重了。

第三天,他跑了一天后坐地铁回家,人太多腿太疼,他中途下车坐在旁边休息,心里沮丧到无与伦比。

那时候,他觉得在北京讨生活——真是太难了,难得他都要坚持不下去了。

夏秋正好经过,绕回来看了看他肿得粗了一大圈的脚脖子,说了句:“你这应该不仅仅是扭伤,应该是韧带撕裂,去医院吧,别拖了,自己好不了的。”

他道谢后又忍了两天,某天晚上去医院挂急诊,遇上了在轮班的夏秋。

夏秋摸了摸老公的脸,不知道他干嘛提过去,以为他也在为方棠而难过,在努力逗自己呢。

“对啊,然后没多久,儿科老主任说他认识一个很靠谱的小老乡,为人踏实又可靠,勤快又英俊……”夏秋半带调侃,笑笑,很温柔。

当时,夏商周的单位正要进一大批红酒做国庆礼物,老主任就把自己的小老乡陶泽丰介绍了过来。

顺带好玩似的,介绍了一下陶泽丰,说他做事为人都很靠谱。

她想起来就微笑,刚开始两人谈恋爱,陶泽丰还挺自然的,吃饭,看电影,压马路,都很自然。

可没多久,当他知道夏家家境原来如此不错,马上就打了退堂鼓。

他说自己是个普通人,在北京当时还住在合租房里,配不上夏秋,他怕委屈了她。

他怕,夏秋不怕,她喜欢陶泽丰,就稀罕他,两人刚开始也闹别扭,分手过两次,都很短的时间。

但最后都是舍不得又同时要求复合,从踟蹰到坚定,再到十几年过来,一路走来也算是风风雨雨。

“你想和我说什么?如果是外面有女人,要坦白,那最好坦白个彻底,不过那是底线,坦白了我也是要和你离婚的。”

夏秋揉着陶泽丰的额头,动作亲昵,自然。

“说,有啥事瞒着我?”

她从来都是这样,温柔而调皮,可如今,她越温柔,陶泽丰却越难受。

他拿下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嘴角的苦纹褪不去。

“夏秋,你真是个傻姑娘,我们已经有多久没有夫妻生活了,你还记得吗?”

2

夏秋怔愣了一下,脸红了红,此时两人身处在清凉山谷的深夜,膝盖并着膝盖,额头抵着额头,讨论这个问题?

“怎么?”她问了句,佯装镇定,“你终于觉得自己过分了啊?”

已经年过三十好几年,夏秋身上还会有那种年轻女子的活泼娇俏,看起来让人心动不已。

陶泽丰握着她的手,不安地在她指尖捏来捏去,心里的难过更加漫了上来,但既然决定不拖下去,他还是说了。

硬着头皮,有些羞愧,更有些郁郁寡欢。

“是我有问题,我……我……”他喃喃着,脸皮几乎都可以揭下来点着当火烧了,“我不行,我不行了。”

夏秋随意地“嗯”了一声,过了几秒好像明白过来,又皱着眉头伸手在他脸上轻轻蹭了蹭,又“嗯?”了一声。

第二个嗯,是个问句。

“大概半年前发现的,我不知道原因,就是不行了,我去看过医生,不是器质性问题,但的确就是有问题了。”

陶泽丰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看了301,中日友好,协和,也去看了中医院,吃了中药,做了针灸,这几个月折腾不少,都偷偷藏着,没敢让你知道。”

“我想治好了再说,也想过吃一些副作用比较大的药来刺激一下自己,更想过躲开你,但……”

他紧紧抓着夏秋的手:“我还是坦白了,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

夏秋呆了许久,才明白了他这番话的意思,话不长,但每句话都是一个雷,让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坐直了身体,仿佛这一刻才恍然大悟。

所有之前没想通的,这一下全都有了答案。

3

按照时间推断,正好是那次他们在一起被婆婆冲进来撞见后,他们就不再有良好的夫妻生活了。

从那次到现在,只有过一次,还是大嫂刚过来不久时,匆忙仓促。

可这都是夏秋现在去回想,当时的夏秋,整个人都沉浸在夫妻破冰的欣喜里,压根就没注意时间的长短。

然后直到现在,又过去了三四个月,生活兵荒马乱,人心烦躁,对这档子事,夏秋没空去想,也没去琢磨。

他们之间除了没有这个,这几个月都很好很自然,夏秋暗示了两次都被陶泽丰岔开话题,她也就过了。

“什么……什么决定啊?”夏秋心里难过极了,她真是粗心的妻子,这种事,竟然毫无察觉。

吃中药,针灸,如果弄了这些,只要她多注意一下,是能看出端倪的,可她偏偏什么都没发现。

她真不合格,怪不得方棠曾说过,她如果把对儿子对病人的细心放到老公身上,绝对比现在更甜蜜。

“什么决定?!”夏秋推了陶泽丰一把,他的椅子被她推得一声响。

“才治了半年就放弃了?就说什么如果我要离婚这种鬼话,陶泽丰,你真是太过分了。”

她气不过,又气自己的粗心,又气陶泽丰的隐瞒,拿起他的手就是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陶泽丰嘶了一声,没动没抽手,只是看着她,眼底有层水光。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说,我都怀疑你有外遇了你也不说,闷着自己住,也闷着去玩游戏,更闷着想各种办法来哄我……”

夏秋想起父母出事时,陶泽丰默默在背后跑来跑去的样子,羞愧更甚,再咬了一口,咬出了一块大红印。

“陶泽丰,我讨厌你这样,总是好像显得你牺牲了很多,总是好像在为我好,但真正出事,我不应该有全部的知情权吗?”

她咬着牙,很想给陶泽丰一个巴掌,却下不了手,只能左一口,右一口,咬得陶泽丰的手背上全是牙印。

“有病咱就去治,有问题我们就去解决,过得下去我们好好过,过不下去我们好合好散,但下次你再隐瞒我任何事,陶泽丰,你就给我自己麻溜地滚蛋!”

4

第二天中午过后,大家才启程回北京,一路堵堵通通,等彻底到家天色渐暗,快要六点了。

陶泽丰接到个应酬赶去忙了,夏秋送余菲儿回家,被方妈妈留下来吃晚饭。

能在方家看到柳植,夏秋又意外又不意外,到最后方妈妈的心结是用这种方式打开的,夏秋实在是做梦都想不到。

柳植刚刚临时加了个班回来,也才进门。

他在厨房忙,方棠在旁边打下手,两人话不多,气氛却很好。

方妈妈招呼夏秋一起套被套,把门关上,开始问话。

“我在网上查了查,就随便查了查,今天上午偷偷打电话问了一下网上那些心理医生。”

方妈妈拉着夏秋坐下,掏出手机给她看浏览记录,记录很详细,但也很凌乱,方妈妈糊涂得很。

网上有些问答说,如果是重度抑郁症,最好远离让病人抑郁的环境和人,隔绝病原体。

方棠的病原体,是自己吗?

“如果照这样来说,我是不是该离开家里?不在她面前刺激她比较好?”

方妈妈求助般地看着夏秋,再接着翻手机:“还有这个,这个是妄想症的治疗,夏秋啊,你说棠棠会不会是妄想症啊?”

她提心吊胆,不敢刺激女儿,又不好多问柳植,一颗心揣着,从昨晚到现在,别说十七八个水桶了,几百个水桶都有了。

想到方棠的处境,方妈妈最终清醒,这个家,她可以倒下,但方棠不能。

不说余菲儿高昂的学习费用,连绵不断的支出,就连她的身体和精神支撑,如今剩下的,能依靠的,也只有方棠了。

她以前所有的胁迫,不过是恃宠生骄,也不过是仗着有女儿让步,才敢这样“作”。

方棠一旦倒下,她和外孙女,那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

方妈妈说着说着伤感起来,套被子的动作都停滞不动:“所以说啊,夏秋,独生子女就这点不好,家里但凡有点什么事,那可真是连个分担和商量的人都没有呢。”

方妈妈揩了揩眼角的泪花,叹了好长一口气。

“夏秋,你和泽丰感情那么好,趁现在还算年轻,再生个孩子吧,给小年添个弟弟妹妹,找个伴。”

夏秋不知道本来是咨询的方妈妈,到最后画风怎么变成了这样,她哭笑不得,又苦笑不已。

5

顺着服务员的引路,陶泽丰往包厢深处走去。

这是一家在健德门附近的江西菜馆,叫西江月美食坊,说起来,在北京应该也算小有名气了。

陶泽丰家住在北京东边,这家店,他已经有很久没有光顾了。

毕竟,北京太大,绕着四环跑一圈在地图上就类似于出了省,所以,如果不是什么大事,一般很少有人会跑离家老远的地方去吃饭。

他谢过服务员,先转道去了卫生间。

有些变化,但又变化不大,扩大了,装修风格还是一如既往,竹子偏多,挺江西的。

说起来,人是一个习惯属性大于一切的动物,无论年轻年老,人还是习惯于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游荡,吃熟悉的美食,走熟悉的道路。

这是安全感使然,还是懒惰呢?

陶泽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没有答案。

这是个临时的饭局,几个月前他收缩了红酒店的规模后,因为店小了,所以丢了好几个区域性的红酒代言,其中包括几个做了很多年的老品牌。

这边不亮那就那边亮吧,他这两个月在找另外的合作商,找了很久,今天才有了眉目。

陶泽丰在红酒业白手起家,曾经有一点点成绩,没多久又被打回原形,如今不上不下不高不低。

就这样的条件和人谈合作,不好谈。

今天这个品牌,他接触了两个月,对方是一家大酒行,只做高端红酒,承包了北京城上流社会不少的酒席供给。

背景硬人脉广,老板今年54岁,是红酒业的老前辈,陶泽丰要恭敬叫一声老师的人物。

他之前对陶泽丰一直不假辞色,陶泽丰也知道自己和他比起来,不过是星辉和月光,但因为实在想促成合作,也就一次次凑了上去,试图和他真的交上朋友。

今天回北京的路上,该杜姓老板突然打电话过来,问他要不要过来一起吃饭,他对合作很感兴趣。

陶泽丰忙不迭地答应,送了老婆孩子到方家楼下就赶来了。

这一来一回赶来赶去,耽搁了一点时间,但还好,没迟到。

约好的七点,差不多了。

陶泽丰在卫生间洗了把脸,端详了一下自己,觉得挺满意的,最重要的是之前一直郁结在心头的阴云散了不少,整个人都疏朗了起来。

穿的是休闲装,但也还可以,米白色的条纹T恤和深棕色的休闲长裤,得体又年轻。

陶泽丰转身往包厢走去。

走廊有些暗,顶上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给他的脸镀上了一层光。

眉深目重,神采奕奕。

他轻轻敲响了包厢的门,听到了一声“进来”。

推开门,有个声音在大咧咧地说:“你怎么挑的江西菜馆?老表菜有什么好吃的,酱浓又辣口,一点都不清爽。”

口气嚣张不屑,半点不客气。

陶泽丰脸上的笑没有下去就凝固住了,他的正对面,一个女人举着酒杯笑得艳丽妖娆。

“你不吃不吃你的啦,人家可爱吃了。”

“想当年我跟着陶总打天下时,要能吃到一碗江西米粉,都觉得很幸福呢。”

她美目流转,看到了陶泽丰,笑得更开心了,酒杯轻轻放下,手托着腮,吐气如兰。

“陶总,你说……对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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