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那不是父亲的灵能
荷鲁斯拖着帝皇,一步步走向那高悬的王座。
每一步,都有鲜血从人类之主破的甲胄间洒落,在光滑的黑色地板上涂抹出一道衰亡的轨迹。
在帝皇的指间,几张残存的的卡牌悄然滑落,散在王座阶前。
最上方的一张,牌面被溅落的鲜血浸染了大半,但仍能辨认……
新月下,一名战士侧身而立,长剑笔直竖于肩头,古老而肃穆。
那是使命骑士。
……
洛肯低吼着,他的短刃上附着的一缕火焰,这为他指引了方向。
他追随着这缕火焰,也追随着灵魂深处那源于基因的的共鸣,向着他的原体前进。
向前走了几步,便从一个战场的残响踏入另一个战场的终局。
他开始穿梭于王庭那无数叠加纠缠的维度之间。
在某个白雪覆盖的极寒峰顶,他看见荷鲁斯的利爪掏入了帝皇的胸膛,
将一颗闪烁着暗淡光芒的心脏生生扯出!
那失去核心的伟岸身躯,从陡峭的冰崖上无力滑落,坠入了永恒的风雪。
在绵延至天际的宏伟高墙之下,烈日灼灼。
他看见荷鲁斯高举的战锤轰然砸落,重击在帝皇低垂的头颅之上!刺耳的金属碎裂声与骨骼爆鸣传来!
在冰封森林的最幽暗处,巨大的月狼撕开了芬里斯巨狼的喉咙,滚烫的血泼洒在晶莹的雪地上,蒸腾起猩红的雾气。
在某个星球的古老墓穴中,他望见苍白的死亡正逐渐侵蚀着镀金君王的尸体。
如此多的角逐,却都只有一个结果。
雷霆击碎了象征勇气的塔楼。
猎鹰击落了雄鹰。
幽暗而神圣的山洞里,愤怒的儿子用石头杀死了他的父亲。
如此多的终结,如此多的死亡。
洛肯看到了无数维度,无数种帝皇被击败、被杀死的方式。
每一个都残酷而真实。
每一个……
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每当一个维度中的对决告终,那个承载战斗的位面便开始震颤模糊,并最终收束。
洛肯短剑上的金色火焰也随之越发暗淡飘摇。
这这火焰依旧牵引着他,穿透了层层消散的维度迷雾,向着所有战场的起点与终点汇流而去。
那是王庭的核心。
并非他找到了王庭,而是王庭找到了他。
……
“和我一起!”荷鲁斯的声音低沉回荡。
“在你心中,从未给我留下位置父亲!”
“但我为你预留了。”他的目光扫过那狰狞的御座,带着一种满足与宣告。
“一个王座!一顶冠冕!”
“我在做你本该为我做的事。”
帝皇没有回应,那虚弱的躯体只是无力地靠在狼神身上。
一只染血的手掌勉强抵着荷鲁斯的胸甲,随着踉跄的步伐微微滑动。
这就是他曾经渴望的、来自父亲的爱吗?
如此接近……
如此……微不足道。
……
在维度破碎的长廊尽头,凯卡尔图斯正在奔跑。
他的身体早已超越了极限。
金色的禁军甲胄布满了裂痕,每一次迈步都传来骨骼错位的细碎声响。
灵能侵蚀带来的痛苦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持续穿刺着他的神经。
他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竞技场,它悬浮于破碎的虚空。
帝皇的身影正在其中与一只庞大怪物进行着最后的角力。
他必须赶到那里!
必须赶到帝皇身边!
可他越是拼命向前,那竞技场似乎就离他越远。
空间在此地失去了常理,忠诚与距离形成了悖论。
他看到那怪物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击,如同陨星般砸落在帝皇格挡的手臂上!
人类之主周身的金光骤然熄灭,伟岸的身躯如同被折断的山峰,轰然砸入地面,溅起漫天的尘埃!
无声的呐喊在凯卡尔图斯灵魂中炸开!
他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抽空,剧痛和虚弱如同潮水般淹没上来。
他踉跄着,几乎要跪倒在地。
那黑色的竞技场依旧遥远,一片死寂。
那不是没有声音的寂静,而是吞噬了一切声响、连回音都无法产生的绝对静默。
唯有观众席上,那无数非人的嘶吼与嘲弄的尖啸持续不断。
他听见了自己正在到来的死亡,如同一辆隆隆驰骋的战车。
如果要死……
那么,只有一个地方是他的归宿。
帝皇的身边!
他们一同崛起,便该一同陨落!
他是禁军亲卫,这是他唯一能接受的死亡!
凯卡尔图斯听见了一声怒吼,那来自他自己的喉咙。
他听见自己如雷鸣般踩踏在甲板上的脚步声,他将自己的痛苦都踩在脚下。
他从痛苦中跑出,无视了钻心的疼痛,忘记了满身的伤痛。
他要去到帝皇的身侧!
……
荷鲁斯强行将父亲按向那黑色的王座。
他的动作并不粗暴,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郑重。
周围那些无形无声之物的低语,已经变成了尖锐的抗议与躁动。
它们是为了目睹鲜血与死亡而来的!
杀戮!终结!毁灭!
但牧狼神却迟迟没有杀死他的父亲。
荷鲁斯心中闪过一丝烦躁。
它们懂什么?
失望?那就失望好了!
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王座之主!
新神的化身!
他要给这些贪婪的观众一场更好更深刻的表演!
“看着我,父亲!”
荷鲁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威严,
“我将分享我的秘密,亚空间向我展现的一切……那些你从未给予我的馈赠。”
他要细数帝皇的罪孽,他要指出帝皇的错误。
他要证明那所谓的伟大力量,不过是他的父亲窃取与独占的果实。
“让我来启迪你。”
荷鲁斯凑近,混沌之火在他眼中灼烧。
“我即将分享的真理,比你从混沌手中偷来的任何火种都更加明亮,更加猛烈。”
他的手指划过王座的扶手。
“在这苦难与烈火的王座上,这些真理将永恒焚烧着你,直至时间尽头。”
这就是他的裁决,比死亡更仁慈,比毁灭更深刻。
就让那些观众嘲笑吧!让它们抗议吧!
就连那四道投来不悦与催促的古老阴影,此刻也无法动摇他的决定。
神,不会犯错。
是的,他即将加冕为新神!
而他的父亲……似乎终于接受了。
当帝皇的身体被安置在王座上时,那只一直抵着荷鲁斯胸甲的手仍未滑落。
甚至……还传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
那触摸如此轻柔,仿佛带着理解,带着对这份仁慈的……感谢?
他将永远在这里,在他身侧。
这就是父与子了。
通过这简单的触碰,帝皇似乎在感谢他赐予的这份礼物。
无论发生了什么,荷鲁斯依旧是他的首归之子。
血脉相连,骨肉至亲。
他终于承认了!
荷鲁斯感受着那手掌传来的温度,那温度穿透了冰冷的蛇鳞甲胄。
他低下头。
帝皇的脸上布满血污,几乎看不清面容。
但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眸此刻却缓缓抬了起来,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眼中却没有荷鲁斯所想的感激,屈服。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下一瞬!无法形容的光辉从帝皇的双眼中炸开!
轰!!!!
荷鲁斯来不及反应,那磅礴的力量便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他胸口!
战帅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在那白光照耀的瞬间,荷鲁斯感到自己的灵魂被撕成了两半。
那不是父亲的灵能……
那是……那是……
他窃取的、属于荷鲁斯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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