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困兽犹斗，绝境求生

陈轩扯断的领带在腕间勒出深红血痕，变异体眼窝里摇曳的菌花在月光下折射出水晶吊灯般的冷光。

他后槽牙咬碎半片止痛药，苦味混着喉头血腥气在口腔炸开——宫瑶踩着十厘米高跟鞋把香槟泼在纨绔脸上的画面突然刺入脑海，那夜宴会厅吊灯也是这样晃得人眼晕。

“你们老板订水晶灯挺有品味啊？”钢管擦着菌丝傀儡太阳穴砸进生锈的输油管道，飞溅的绿色脓液在墙面烙出蜂窝状蚀痕。

陈轩翻身跃上横梁时瞥见冷链车尾灯划破东南方的夜幕，高悦调试怀表时针的纤白手指与运输车轰鸣声诡异地重合在视网膜上。

三个变异体呈三角阵型包抄而来，霰弹枪改装的机械臂关节滋啦爆着电火花。

陈轩甩出钢管击中最左侧那人的喉部菌核，腐肉烧焦的味道让他想起傅灵在靶场教新兵拆卸枪械时，总爱用薄荷糖压住火药味的习惯。

“还剩十七个。”他舔掉溅到唇角的脓血，龙血鳞片在锁骨处灼烧出青烟。

冷冻弹留下的冰棱还挂在头顶钢架，折射着菌丝傀儡瞳孔里密密麻麻的复眼。

这些人形兵器进攻节奏带着军情局特训营特有的三短一长规律，只是每具躯体都像被菌丝强行粘合起来的碎瓷片。

钢管第三次弯折成U型时，陈轩终于摸到那截断裂的蒸汽阀。

滚烫的金属表面还残留着紫色毒雾结晶，他反手将钢管插进泄压口，高压气体裹着二十年前制药厂残留的苯丙胺试剂喷涌而出。

冲在最前的菌丝傀儡突然抽搐着跪倒，眼窝菌花像被烫伤的章鱼触须般疯狂卷曲。

“果然怕致幻剂……”陈轩喘着粗气滚进生锈的试剂搬运车底盘，后背黏腻的不知是血还是冷凝水。

傅灵上个月端掉地下赌场时缴获的神经毒素资料在脑中闪回，那些实验体临死前瞳孔也会绽开类似的菌丝花纹。

冷链运输车的轰鸣突然穿透工厂玻璃。

陈轩摸到腰间震动不已的怀表——这是高悦在他出征南极前偷偷塞进药箱的二战古董，此刻表盘荧光竟与三百米外的车尾灯闪烁频率完全同步。

变异体们整齐划一地转向声源方向，仿佛突然接收到新指令的提线木偶。

“游戏该换场了。”陈轩扯下半凝固着脓血的衬衫缠住右手，龙血鳞片与菌丝接触处爆出细小的金色火花。

当他劈手夺过机械臂霰弹枪轰开通风管道时，瞥见某个菌丝傀儡后颈浮现出宫氏集团员工才有的六芒星刺青。

冷冻弹残留的冰面突然炸开蛛网状裂痕。

陈轩在塌陷的钢架间借力腾挪，变异体们机械性的围堵让他想起在亚马逊遭遇的杀人蜂群。

只是这次每张腐烂的面孔下，都藏着与宫瑶、高悦、傅灵相关的线索碎片，像故意摆在他刀锋下的诱饵。

“你们主子连死人简历都要做背调？”链刃劈开第五个菌丝傀儡的胸腔时，陈轩故意让刀锋在对方心脏多停留半秒。

预料中的菌核爆破没有发生，反而飞溅出带着檀香味的血珠——正是宫瑶书房熏香的味道。

体力透支让眼前出现重影，陈轩踉跄着靠住贴满褪色警告标识的反应釜。

变异体的包围圈正在缩紧，他们腐烂的指尖开始生长出水晶质感的菌丝尖刺。

冷链车的轰鸣混着怀表滴答声在耳膜上敲出某种加密摩斯电码，而龙血灼烧出的鳞片已经蔓延到肩胛骨。

当第一个菌丝傀儡的尖刺距咽喉只剩三厘米时，陈轩忽然对着它耳后的微型通讯器笑了：“告诉你们养菌人，南极冰层下的东西……”他故意让链刃在格挡时偏移半寸，任由尖刺在脖颈划出血线，“可比这些温室花朵带劲多了。”

所有变异体突然集体僵直，眼窝菌花以相同频率收缩成花苞状。

陈轩趁机将最后半管龙血试剂扎进大腿，听见三百米外冷链车急刹时轮胎摩擦冰面的声响。

怀表玻璃盖映出自己瞳孔深处泛起的鎏金色——那是比暴怒的龙血更古老的存在正在苏醒的征兆。

风雪卷着新鲜的血腥味灌入厂房，菌丝傀儡们整齐划一地转向东南方。

他们开裂的嘴角同时扬起三十度标准微笑，眼窝中的菌花苞在月光下凝结出冰晶，如同等待谢幕的演员望着即将升起的猩红幕布。

钢管断裂的嗡鸣声还在耳畔震颤，陈轩右肩的龙血鳞片已经剥落大半。

五个菌丝傀儡踏着同伴的脓液逼近，他们脖颈处新长出的水晶尖刺在月光下折射出冰棱般的冷光，将陈轩踉跄后退的身影切割成碎片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

“陈先生现在像不像困在琥珀里的虫子？”东南角阴影里传来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嗤笑。

某个菌丝傀儡忽然用宫瑶的声音开口，沾着紫色孢子的舌尖舔过开裂的唇角，“你猜高医生能不能用镊子把你从这摊黏液里夹出来？”

陈轩后背撞上贴满危险化学品标识的反应釜，掌心被冷凝水浸透的钢管险些滑脱。

他眯眼盯着那个模仿宫瑶声音的傀儡，发现对方溃烂的耳垂上粘着半片珍珠耳钉——正是三日前慈善晚宴时他亲手替宫瑶戴上的那对。

变异体们突然整齐划一地后撤半步，腐烂的胸腔同时鼓起。

陈轩瞳孔骤缩，后仰的瞬间，二十三道菌丝尖刺擦着鼻尖钉入他方才倚靠的铁壁，飞溅的锈渣在锁骨烫出一串血珠。

剧痛反而让混沌的思绪清明起来，傅灵在射击训练场说过的话突然刺破记忆迷雾：“当所有弹道交叉点重叠时，说明……”

“说明你们该换队形了！”陈轩暴喝一声，沾血的钢管掷向头顶摇摇欲坠的冷凝管。

锈蚀的金属终于不堪重负，裹着冰碴的工业盐水瀑布般倾泻而下。

模仿宫瑶声音的傀儡首当其冲，菌丝触须在盐分刺激下疯狂抽搐，竟将同伴的包围圈撕开一道三十厘米宽的缺口。

陈轩的作战靴底在盐水泥浆里打滑，龙血灼烧的剧痛从脊椎窜到后脑。

某个菌丝傀儡的利爪擦过他腰侧时，高悦调试怀表时微蹙的眉尖突然浮现。

他鬼使神差地旋身错步，右手精准扣住傀儡腕部腐烂的肌腱，左肘猛击对方腋下的菌核。

爆破的脓液在墙面炸出放射状花纹，像极了傅灵结案报告里那些弹道分析图。

“还剩十二个。”陈轩吐掉嘴里的血沫，指尖触到腰间怀表异常发烫的表壳。

冷链车引擎的轰鸣声不知何时变成了尖锐的蜂鸣声，三百米外忽明忽暗的车尾灯竟与菌丝傀儡们复眼的闪烁频率完全同步。

变异体们突然变换阵型，六人顺时针疾走形成包围环，剩下五人则踩着某种祭祀舞般的步伐缓缓收拢。

陈轩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龙血鳞片覆盖的皮肤下泛起鎏金色暗纹。

当第一个顺时针移动的傀儡踏入冷链车灯光投射的扇形区域时，他瞳孔深处的古老印记突然灼烧起来。

就是现在！

陈轩佯装体力不支单膝跪地，左手却悄然抓起一把混着盐粒的碎玻璃。

六个顺时针疾走的傀儡果然同时扑向这个“破绽”，腐烂的指爪撕裂空气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响。

在利爪即将刺入天灵盖的瞬间，他猛然将碎玻璃撒向冷链车灯光方向。

折射的冷光在菌丝傀儡们眼前炸开炫目白光，陈轩趁机像狸猫一样从两个顺时针傀儡的胯下滑出。

沾满盐粒的碎玻璃在追击者脚底爆响，六个顺时针傀儡因惯性撞作一团，将五个逆时针收拢的同伴绊倒在地。

“傅警官教的路障设置课还挺实用。”陈轩喘着粗气撞开生锈的配电室铁门，作战服后背被菌丝尖刺划开的裂口灌进刺骨寒风。

怀表的滴答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表盘荧光竟在布满油污的墙面上投射出通风管道的模糊轮廓。

追兵的脚步声在身后重组，陈轩却盯着墙面投影瞳孔骤缩。

那根本不是普通通风口的位置——荧光勾勒出的管道走向，竟与宫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紧急逃生通道完全吻合。

某个可怕的猜想在脑海浮现，但菌丝傀儡们撞破铁门的巨响已不容他细想。

“抓到你了，小虫子！”三个变异体从不同角度封死退路，腐烂手掌抓向陈轩咽喉的瞬间，高悦手术刀般清冷的声音突然刺破记忆：“陈医生，苯丙胺过量会引发幻视哦。”

陈轩突然咧嘴笑了，染血的虎牙在阴影里闪着寒光。

他主动撞进正面傀儡的怀抱，任由对方利爪刺入左肩，右手却精准拍碎天花板的消防喷淋头。

混着龙血试剂的冷凝水暴雨般浇下，菌丝傀儡们触电似的痉挛，眼窝菌花在接触到试剂瞬间绽放出妖异的金红色。

借着这短暂僵直，陈轩忍痛拧断缠在肩头的腐肢，像狸猫一样窜向荧光标记的通风口。

追兵的咆哮与冷链车的蜂鸣声在身后交织成催命曲，生锈的通风栅栏被他一记鞭腿踹飞时，某块松动的混凝土突然从头顶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傅灵在攀岩训练时说过的话自动浮现：“下坠物轨迹都是抛物线。”陈轩本能地拧腰侧翻，混凝土块擦着耳际砸进身后菌丝傀儡的眼窝。

爆破的脓液溅在通风管壁，竟腐蚀出六个排列诡异的圆孔——正是宫瑶私人印章上的六芒星图案。

“果然……”陈轩的冷笑被管道里的回响扯得支离破碎。

他手脚并用地在狭窄空间里攀爬，身后变异体们愤怒的抓挠声渐渐模糊，但怀表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却越来越清晰。

当鎏金色纹路彻底覆盖瞳孔时，他终于在管道拐角处摸到了那排熟悉的凹痕——三周前潜入宫氏集团查账时，他曾在保险库通风口留下同样的标记。

黑暗中有冰冷的东西擦过手背，陈轩下意识握紧，发现是半截断裂的蓝宝石项链。

借着龙血纹路泛起的微光，他看清宝石内侧镌刻的“GY”缩写——高悦名字的字母组合，此刻却沾着新鲜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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