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阿瑶破防
与此同时,岐山不夜天
一抹浅青色光芒划过不夜天守卫森严的天空,一巡逻的弟子正要举箭将其射下来,就被为首的队长拦了下来:“欸欸!那可不能射。”
巡逻弟子疑惑:“为何?不夜天上空不是禁飞么?”
队长道:“那是瑶公子养的灵鸟,哪能和常人比,温良长老特意吩咐过,看见了上报给他就行。”
弟子闻言,这才悻悻收了弓箭,望着那道青色身影消失在院落深处。
青衿使振翅滑翔,熟门熟路地飞入一处雅致小院,翅膀轻拍,稳稳落在楠木鸟架上,朝着屋内清脆啾鸣两声。
紧闭的木门应声而开,孟瑶缓步走出。
他身着温家标志性的炎阳烈焰袍,额间束着素色抹额,手中端着一只小巧托盘,盘上置着白瓷小碗与一支银质宝镊,碗中满满当当盛着切好的鲜肉条,香气四溢。
“啾~”青衿使高兴地歪头蹭了一下孟瑶的手,尖利的喙叼起一条鲜肉,吃得津津有味。
孟瑶笑着轻抚它的羽冠,指尖轻巧解下鸟腿上绑着的信件,迅速藏入袖中夹缝,又取来一张字迹相仿、内容寻常的纸条,原样绑回鸟腿。
随即他伸手,轻轻捏住青衿使正欲埋头啄食的喙,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慢些吃,没人与你抢。青衿使最是聪慧,即便在师兄那儿待了些时日,也该记得我这儿的规矩,对不对?”
青衿使被捏住嘴巴,忍不住甩头挣扎,身后翅膀微微扇动,却终究不敢真的胡乱扇动翅膀。
孟瑶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借着它挣扎的力道顺势松手,强大的惯性让青衿使险些从架上摔落,好在它利爪紧扣木架,只拍了拍翅膀便稳住身形,竟一声未吭。
孟瑶拿起小碗,用宝镊夹起肉条,极有耐心地递到它嘴边。
如今孟瑶与蓝曦臣能借青衿使通信的权利,是蓝启仁向温若寒争取来的,其目的其实也仅仅是为了向蓝家报个平安。
可如今仙门百家与温家势同水火,每一封往来信件都需经温良过目——一来防着其中藏有不利于温家的密语,二来也想从字里行间窥探射日阵营的动向。
果不其然,这一根肉条还没吃完,不知何时出现的温良款款走了进来,微笑道:“怀瑾,青衿使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方才下面的人来报,说是差点射伤了它。”
孟瑶立刻放下手上的东西,敛衽行礼:“温良长老。”
“不必多礼。”温良虚扶一把,笑意不变,“方才的话,你还未回答我。”
孟瑶无奈一笑:“青衿使只是一只信鸟,不通人性,这次许是传信中途腹中饥饿觅食耽误了,怀瑾又无未卜先知之能,实在无法提前知晓。”
说话间,他重新拿起小碗,指尖掂量间察觉重量不对,低头一看,碗中鲜肉条竟已空空如也。
再抬眼,只见青衿使圆滚滚的身子蹭着鸟架,刚咽下最后一口肉,正欢快地啾啾鸣叫。
“青衿使!你又偷吃!”孟瑶又气又好笑地点了下它的头,“吃这么多,也不怕一会儿飞不起来!”
温良目光扫过鸟腿上的纸条,从容取下展开,快速浏览一遍。
纸上确是蓝曦臣字迹,内容不过是寻常问候,关切蓝家长辈安好,看着并无半分逾矩。
他将纸条递还孟瑶,颔首道:“信中无甚不妥,蓝宗主对你与蓝家长老倒是上心。回信时,记得也给我过目。”
孟瑶乖巧应下,笑容温顺:“好的,长老慢走。”
两人皆笑得和气,氛围当真算得上其乐融融。
然而,温良走出院门后,院内外两个人的嘴角都垮了下来。
孟瑶咬牙:老狐狸。
温良暗骂:小狐狸。
温良对守在院子周边的温氏门生低声道:“近期让巡逻队在此处多巡几圈,你们盯紧他,有任何异动,即刻报我。”
孟瑶攥着那张伪装的纸条,指尖泛白,反复回想方才的言行,却想不出究竟何处露了破绽,惹得温良起疑。
老狐狸心眼子真多,应付起来真麻烦。
一边在心底骂,另一边,孟瑶摸了摸青衿使柔滑的羽毛,轻声夸赞:“青衿使做得很棒,刚才那一幕演得非常自然。”
孟瑶能笃定应该不是青衿使这一环出了差错,毕竟谁能想到一只鸟真的能聪明到听懂人的话,并且还会演戏。
一时想不通症结所在,他将圆滚滚的青衿使撸得蓬松柔软,揣着纸条快步回到屋内,又仔细检查了门窗,确认无人窥探后,才从袖中夹缝取出那封真正的信件。
忽略上面的话语,孟瑶先拿茶水将其打湿,随后取下灯罩,将纸条放在火上烤。
随着纸面渐渐干涸焦黄,内里隐藏的真正信息才终于出现:
【阿姐归家,无羡无恙,阿瑶可安好?】
短短十三个字,信息量却一点都不少,单是前八个字便足以让孟瑶激动不已——师姐回来了!三师兄也没出事!
短暂的激动过后,孟瑶立刻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燃成灰烬,小心将灰烬收拢,从窗缝撒到院外菜地里。
随即他整理衣袍,大步走出院子。
守在院外的温家门生见状,立刻分出一半人手,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自入岐山以来,蓝启仁便与温若寒同进同出,居于一处寝殿。
托蓝启仁的福,孟瑶在温家除了少数绝对私密之地,并未被限制自由,甚至在某种意义上,他的行为可以称得上是嚣张。
从前温若寒的寝殿周围并没有任何人敢居住,如今这处紧邻宗主寝殿的小院,是他以“年幼离不开师父”为由,凭着巧言善辩,让温良特意为他修建的。
住宿位置相近,孟瑶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完美的先天条件,几乎每天都往温若寒的寝殿跑,有时捧着书,有时提着剑,有时带着琴或箜篌来找师父求教或表演。
蓝启仁素来尽责,即便温若寒再霸道、再不悦,也无法阻止他教导弟子。
更何况孟瑶生得极占便宜,整日笑意盈盈,看着便讨喜。
每当被打扰了与蓝启仁独处的时光,温若寒心中难免生出几分不悦。
可他最终都要压下火气,反复提醒自己:当初将孟瑶与魏无羡掳来岐山,本就是为了牵制启仁、哄他开心。如今孟瑶这般“尽职尽责”,日日来陪启仁,让启仁面上多了几分温和,自己本该高兴才是。
这般一想,他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孟瑶频繁出入宗主寝殿,偶尔兴致上来了,还不吝指点孟瑶的剑法。
一来二去,孟瑶竟是将温家剑法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
往事暂且不提,孟瑶熟门熟路地跑到宗主寝殿,敲门:“师父!师父!您在吗?”
殿内霎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隐隐地,孟瑶好像听见了一声含糊不清的脏话,听语气,有点像是温若寒说的。
只听屋内乒里哐啷好半晌,门才终于打开,温若寒披散着长发,衣襟微敞,精壮胸口上半遮半掩几道浅红抓痕,脖颈侧面大咧咧露着牙印,满脸不悦地低头看向这个小弟子。
“何事?”
孟瑶见多识广,只一眼便瞧出温若寒此刻的模样是因何而来,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垂在身侧的袖中,双手已攥成拳,指节泛白。
深吸一口气,他才勉强扯出一抹假笑,开口问道:“温宗主,我师父呢?”
温若寒见他这副神色,满心的暴虐反倒缓缓褪去,转为几分愉悦的玩味:“你师父现下不便见人,有什么事,直接同本座说便是。”
不!方!便!
孟瑶的假笑都差点维持不住,双手微微颤抖。
此时此刻,孟瑶已经忘记了满心的算计,也忘记了前些日子经由温若寒指导时对强者的敬意,他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他对不起师姐!
也对不起师兄对他的信任!
他没用,居然让冰清玉洁的师父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温若寒这个脏东西玷污了!!!
孟瑶彻底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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