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您生了她？”
他嗤笑一声，嘴角的弧度冰冷而又刺骨，像冬日里结了冰碴的屋檐。
“在他们眼里，您恐怕只是占了个‘母亲’的名头。至于阿清真正的母亲，这会儿正在将军府里，享受天伦之乐呢！”
这话虽然粗鄙，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毫不留情地撕开了那层脆弱的遮羞布，露出其下血淋淋的、丑陋不堪的现实。
钱雅芝脸色煞白，眼眶却瞬间红透，她死死瞪着晏雨珩，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仿佛下一秒就要喷薄而出，将眼前这个“不孝子”焚烧殆尽。
她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
“你在这瞎扯什么？你怎敢帮着那些低贱的奴才，来糟践你的亲娘！”
“晏雨珩，你还是不是人！”
钱雅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脑子里嗡嗡作响。她素来自视甚高，何时受过这等屈辱？那些她平日里连正眼都不瞧一下的贱奴，如今竟然敢骑到她头上作威作福？
她唯一能压制晏清澜的，不就是这个所谓的“生母”身份吗？
可悲的是，钱雅芝至今还蒙在鼓里，她真正的女儿，早已经魂归西天，是被她亲手推入鬼门关的。
而如今活着的这个晏清澜，又怎么会将她的死活放在眼里，记挂半分？
钱雅芝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帕，手背上青筋暴起。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别说她只是送信，便是她钱雅芝此刻横死在晏清澜面前，那丫头恐怕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更别提掉一滴眼泪了。
晏雨珩看着钱雅芝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脸，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缓缓地叹了口气，眉头紧锁，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母亲，不管您承认与否，这就是赤裸裸的真相。”
他也曾试图欺骗自己，麻痹自己，告诉自己晏清澜心里还装着他们这些所谓的家人。
可现实呢？
现实就像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每当他自欺欺人，试图逃避的时候，就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生疼。
钱雅芝若是能轻易认清现实，那她也就不是那个偏执又疯狂的钱雅芝了。
她眼中恨意翻滚，如毒蛇般死死盯着晏雨珩，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拆骨入腹。
“既然你早就料到那些下人会把我的信扔了，为何不早说？”
钱雅芝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怨毒和恨意。
“非要拖到现在？非要等到我问你的时候才肯说出来？”
她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你就是存心看我笑话，对不对！”
钱雅芝恨不得将晏清澜千刀万剐，挫骨扬灰！这个该死的白眼狼！她辛辛苦苦养大的，不是女儿，而是仇人！不仅不知感恩，还反过来要将她啃噬干净，连骨头渣都不剩！
可恨！可恶至极！
最让她崩溃的是，明明已经答应过她，不再维护晏清澜的晏雨珩，现在竟然对那个贱蹄子一口一个“阿清”，叫得如此亲昵！
明知道晏清澜府里的那些狗奴才可能会羞辱她，竟然还把一切都瞒着她，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她出丑，把她当猴戏一样看！
她是晏雨珩的亲娘啊！
晏清澜那个小贱人没良心就算了，怎么连晏雨珩也变成这样了！钱雅芝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晏雨珩看着钱雅芝，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他苦笑一声，眼神有片刻的游离，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又迅速回过神来。
他微微摇晃了一下身体，似乎有些站立不稳，连忙伸手扶住桌沿，借力稳住身形，才没有狼狈地跌倒。
“母亲以为我是神仙，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能掐会算，提前知道阿清的那些下人会把您的信扔了烧了？”
他当然没有这种通天的本事。
事实上，在此之前，他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彻底认清这残酷的现实。
他缓缓地、无力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和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母亲可还记得，昨天是阿清的生辰？”
晏雨珩抬起头，看向钱雅芝，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我准备了一份贺礼，玥玥也让我帮她备了一份。”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原本是打算亲自送去给阿清的，首先是为她庆贺及笄之礼，二来……也是想替玥玥向阿清赔个不是。”
钱雅芝一听这话，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了毛。她尖着嗓子叫嚷起来：
“她那个贱人生辰有什么好过的？她也配玥玥向她赔礼道歉？做她的春秋大梦！”
她还想继续破口大骂，那些污言秽语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然而，晏雨珩却猛地提高了声音，冷冷地打断了她：
“阿清配不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无论是郡主府还是陆家，都觉得我们庄家……不配和阿清有任何瓜葛！”
晏雨珩的声音冰冷而决绝，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像一块坚硬的寒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
“昨日，我先去了郡主府，谁知扑了个空。门房说，阿清一早就去了将军府。”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他原本以为，阿清不在郡主府，那定然是在将军府了。毕竟，生辰这样重要的日子，理应与家人一同度过。
晏雨珩苦笑，心头泛起一阵苦涩。可他忘了，对晏清澜而言，庄家早已不是她的家，陆家才是。
于是，他没有犹豫，立刻调转方向，朝将军府赶去。
可谁知，刚到将军府门口，就吃了闭门羹。
这次连门房都没见到，只有一个小厮，隔着紧闭的大门，冷冰冰地告诉他：“将军府今日闭门谢客，任何人不得入内。”
晏雨珩愣住了。他站在高大巍峨的将军府门前，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闭门谢客？这算什么？
他原本想着，就算不能亲手把礼物交给晏清澜，至少可以托门房转交，也算了了他一桩心事。
然而，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晏雨珩眼中充满了疲惫和麻木，他看着钱雅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楚：
“母亲，您是不知道，我当时求了那个小厮许久，好话说尽，可他就是不肯通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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