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风雪夜的背叛
青禾的目的,达到了。
她要的,不是那些补品和料子。她要的,是一个与南朝重新建立联系的,合情合理的渠道。
只要商队能来,她就有办法,将狼神谷的情报,将她下一步的计划,不动声色地传递出去。
而萧执那边,她也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
沙烈对他的看管,比之前更加严密了。那顶关押着南朝皇帝的帐篷,如今已经被挪到了离主帐不远的地方,周围的守卫换成了沙烈最精锐的亲卫,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巡逻。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青禾开始利用自己“孕妇”的特权。
她以“闻不得油腻气味,需要多走动”为由,每天都会在沙烈或者女奴的陪伴下,在营地里散步。
而她散步的路线,总是不经意地,会朝着萧执帐篷的方向靠近。
“夫君,你看那边的鹰,飞得真高。”她会指着天空,吸引沙烈的注意力。
“阿雅,我有些乏了,我们去那边的石头上坐一会儿吧。”她会对身边的女奴说,而那块石头,恰好能让她看到守卫换岗的规律。
她像一只最耐心的蜘蛛,一点一点地观察着,记忆着,在脑海中编织着一张看不见的网。
她发现,每天黄昏,负责给萧执送饭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兵。他每次进去,都会待上一刻钟左右,收拾前一天的餐具。
而这个时间,恰好是营地里防卫最松懈的时候。因为大多数士兵都在吃晚饭,巡逻的队伍也处于交接的间隙。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只有一刻钟的,极其微小的机会。
但她要如何利用这个机会?
这天黄昏,她又以散步为名,走到了那片区域。远远地,她看到那个老兵端着食盒,正准备走向萧执的帐篷。
青禾忽然捂住肚子,脸色痛苦地弯下了腰。
“哎呦……肚子……肚子好疼……”她呻吟道。
身边的女奴和护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王后!您怎么了?”
“快!快去叫医官!”
整个场面瞬间乱作一团。青禾靠在女奴的怀里,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一边痛苦地呻“吟,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地盯着那个老兵。
老兵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停下脚步,犹豫地朝这边望来。
青禾趁着所有人手忙脚乱,没人注意她的时候,对着老兵的方向,用另一只手,飞快地做了一个手势。
那是一个南朝宫廷里,最隐秘的手势。是她当年在苏瓷身边当差时,为了传递一些不方便明说的消息,而秘密学习的暗号。
这个手势的意思是——“药里有东西,拖延时间。”
做完这个手K势,她立刻收回手,继续痛苦地呻吟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那个老兵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震惊。他僵在原地,足足有三秒钟,然后,他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端着食盒,继续走向萧执的帐篷。
只是,他走路的姿态,比刚才,似乎慢了半拍。
青禾被众人簇拥着,送回了主帐。医官很快赶来,一番检查后,战战兢兢地回禀,说王后只是因为胎气不稳,有些动了气,并无大碍,好生休养便可。
沙烈得知消息,从议事帐匆匆赶回,看到青禾苍白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当即下令,将那几个护卫不周的苍狼卫,每人抽了二十鞭子。
没有人怀疑这场“意外”。
只有青禾自己知道,她刚才,又完成了一次豪赌。
她赌那个老兵,是萧执安插在苍狼部的,最深的钉子。是她那位心思缜密的皇后娘下,早就为陛下留好的后手。
从老兵刚才的反应来看,她赌对了。
现在,她已经和“自己人”接上了头。
接下来,她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沙烈无法在她身边,一个整个狼神谷的注意力都被另一件事吸引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很快就来了。
三天后,一封来自前线的八百里加急军报,送到了沙烈的手中。
那支由哈丹残部和赫连部组成的三万叛军,在沉寂了半个月后,突然兵分两路,一路佯攻狼神谷的东侧隘口,另一路主力,却绕道百里,突袭了苍狼部后方一个储存了大量草料的牧场。
粮草,是草原部落过冬的命脉。
这个消息,让沙烈勃然大怒。
“赫连雄这个老狐狸!声东击西!”
沙烈一拳砸在桌上,地图上的木质小旗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必须立刻亲自带兵,去夺回那个牧场,否则一旦草料被毁,这个冬天,他的部落将会有数万头牛羊被活活饿死。
临走前,他来到主帐,看着正靠在软榻上安睡的青禾,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担忧。
他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滚烫的吻。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
他不知道,他怀中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女人,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柔弱和温顺的眸子里,此刻,是一片冰冷的,算计的精光。
沙烈走了。
狼神谷的主力,也被他带走了一半。
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即将席卷而来。
而今夜,这风暴的中心,注定不会平静。
青禾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天边那翻涌的乌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今夜,就是最好的时机。
天,说变就变。
傍晚时分,草原上刮起了白毛风。
雪籽像沙子一样,被狂风卷着,狠狠地抽打在帐篷上,发出“噼啪”的密集声响。
气温骤降,天地间一片灰蒙。
这样的天气,在北狄的初冬很常见,却也最是致命。
风雪会阻碍视线,掩盖声音,让人的五感都变得迟钝。
对于守卫来说,这是最难熬的时刻。
但对于某些计划来说,这却是天赐的良机。
主帐内,温暖如春。
青禾躺在软榻上,盖着厚厚的狐皮毯子,脸色依旧苍白。她以“受了风寒,头痛欲裂”为由,早早地便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一个最信得过的,从南朝陪嫁过来的小侍女,名叫阿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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