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7章 好死不如赖活
李长安并未立刻离开,觉得这两个日本人还不够惨。
他踱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两具如同破碎玩偶般的躯体——一个蜷缩在无声的剧颤中,灵魂似乎已碎;另一个则彻底空洞,只剩下生物本能维持着呼吸。
“当然,”李长安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如果觉得太痛苦,无法承受,你们还有一个选择。”
他的话语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让冈村持续痉挛的身体微微一顿,也让井上田空洞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艰涩地转向声音来源。
“自杀。”
李长安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推荐一道菜。
“咬舌,撞墙,或者……我也可以让人给你们留点‘方便’的东西,比如一根够结实的绳子,或者一片锋利的碎玻璃。”
他用脚尖随意地踢了踢旁边一块不知哪里来的、带着锈蚀边缘的金属片。
“这是最快结束一切的方法。你们死了,我的怒火自然也就平息了,不会再波及任何……其他可能还活着的名字。”
他微微俯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带着一丝近乎学术探讨般的审视:“痛苦,源于感知,源于记忆,源于对失去的懊悔和对未来的恐惧。如果感知终止,一切也就不复存在了。很简单的逻辑,不是吗?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是继续在这里,呼吸着这污浊的空气,感受着每一分每一秒的煎熬,还是……自己动手,获得永久的‘安宁’?”
他顿了顿,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洞悉一切的弧度:“我很想知道,在‘玉碎’和‘武士道’的口号背后,当真正的、毫无荣耀可言的终结选择摆在面前时,你们有没有那份……真正的‘勇气’。”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剥开两人残存的、与民族性相关的可怜自尊。
自杀的提议,没有带来解脱的诱惑,反而成了一道残酷的测试题,测试他们是否真如自己所标榜或想象的那般“不畏死”。
它凸显了他们此刻连结束自己生命都显得犹豫、懦弱和贪恋残喘的卑劣境地。
冈村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那是一种混合了绝望、羞耻和生理性颤抖的声音。
他想动,想抓住那块近在咫尺的金属片,但身体除了颤抖,似乎失去了执行任何决断性指令的能力。
求死?
在目睹至亲因自己惨死后,他心底深处或许隐隐觉得自己连自杀都是一种僭越,一种逃避。
更可悲的是,对生命本能的眷恋和对死亡未知的恐惧,像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了他可能涌起的那一丝冲动。
井上田依旧呆呆的,仿佛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抉择。
当李长安提到“绳子”、“碎玻璃”时,他**灰败的眼珠下意识地转动,避开地上任何可能被视为工具的物体,身体反而更向角落里蜷缩,那是一种纯粹的、生物性的避害反应。
他连理解“勇气”的层面都未能触及,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终止生命这一行为的恐惧。
李长安直起身,对两人这种无声的、却无比清晰的回答毫不意外。
他转向常飞,语气转为务实的命令,仿佛刚才那段关于生死选择的对话只是随手丢下的石子,激不起他心中半点涟漪:“给他(用下巴指了指冈村)的伤口处理一下,用点抗生素。别让他因为感染死得太轻易。”
“是,老板。”常飞点头。立刻有懂基本医护的队员去取医药箱。
“另外,”李长安的目光扫过仓库一角,“我记得这里备着点‘糖果’?”
常飞微微一怔,随即明白:“是的,有一些‘冰’,纯度不错。”
“给他们用上。”李长安的命令简洁明了,“先给足量,让他们‘飞’起来。然后,断掉。具体怎么操作,你看着办。总之,在我下次来之前,我要他们活着,但也……仅仅是活着。”
“明白!”常飞肃然应命。
李长安最后瞥了一眼地上那两个连自我了断都不敢的囚徒,眼神中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彻底的漠然,如同看着两块注定要在泥泞中慢慢腐朽的烂木。
“这里气味太难闻了。”
李长安皱了皱眉,毫不掩饰对仓库内浑浊空气的厌恶,那混合了血腥、汗臭、排泄物和绝望的气息确实令人作呕。
毕竟平时出入的都是高端场所。
他转身,径直向门口走去,同时吩咐道:“这个月,负责在这里轮值看守的‘战锤’小队成员,奖金翻倍。在这种地方待着,不容易。”
“是,老板。我会安排。”
常飞立刻记下。这既是李长安一贯赏罚分明的作风,也侧面印证了此处的环境是何等恶劣——恶劣到需要额外奖金来补偿。
沉重的铁门在李长安身后打开,外面相对清新的空气涌入,让他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
他迈步而出,没有再回头。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仓库内,常飞开始执行命令。
冈村被粗暴地按住处理伤口,注射抗生素,然后是冰毒针剂。
井上田也未能幸免。
药物的强力作用很快让他们陷入短暂的、虚幻的亢奋地狱,暂时忘却了痛苦,也忘却了“自杀”那个残酷的选项。
当药效攀至顶峰再猛然跌落,随之而来的是更凶猛的空虚、渴求和那些被药物扭曲后更加恐怖的记忆幻觉反噬。
而在他们触手可及的地方,那块生锈的金属片,甚至后来常飞“贴心”留下的一段结实绳索,就扔在牢笼角落。
它们像沉默的嘲弄者,日复一日地躺在那里。
冈村在药物带来的间歇性“清醒”和戒断时的极端痛苦中,无数次目光扫过那些工具。
有时,他会死死地盯着它们,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过疯狂的念头;
但更多的时候,是迅速移开视线,仿佛那是什么致命毒物。
对痛苦的恐惧,竟然压倒了对终结痛苦的渴望,或者说,对“生”的本能贪恋,即便这“生”已如同蛆虫般污秽不堪,牢牢捆住了他的手。
井上田则完全无视了那些东西。
他的世界已经坍缩到只剩下对下一次“糖果”的卑微渴求,以及逃避一切可能带来更大痛苦的举动。
自杀?那需要他集中残存的意志去执行一个明确的动作,这对他破碎的精神来说,已然是超乎想象的重负。
他宁愿在毒品和绝望的循环中麻木地喘息。
没有勇气。
至少,没有那种他们曾经被灌输、或自我标榜的、在绝境中干净利落结束一切的“武士”勇气。
剩下的,只有最赤裸的、动物性的畏缩、苟且和对短暂刺激的依赖。
这种对比,比任何直接的肉体折磨更深刻地揭示了某种本质上的卑劣与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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