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大宝去西域

沈府的鎏金牌匾在初春的阳光下泛着暖光，沈清玥站在绣房的紫檀木案前，指尖拂过西域商队送来的驼绒锦。

这种以骆驼绒混纺的绸缎比云锦更耐磨，在风沙中不易褪色，正是打通西域商路的关键。

波斯等国早就因为她之前的纵横成为了与她合作的稳定伙伴。

如今在中原的局势稳定，她决定继续朝外拓展，也是为几个孩子们未来留下更丰厚的产业。

而她的眼光便落在了乌孙国身上。

“阿玥，乌孙国的使者已经在客厅候着了。”江时景推门而入，将一件狐裘披风搭在她肩上，“大宝说要跟你一起去见使者，说想学学如何谈判。”

沈秉文原本已经在朝廷站稳了脚跟，但　刑天是个喜怒无常的，他知道往日恩情早就已经结局，所以激流勇退，不愿当官，重新回到了爹娘身边。

沈清玥抬头，看见儿子沈秉文穿着一身宝蓝色锦袍站在门口，十几岁的少年已经有了几分沉稳气度，只是眉眼间那抹锐利，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谈判不是学来的，是练出来的。”她将一枚夜光石胸针别在儿子衣襟上，“记住，西域人重信义，但更重利益。”

大宝是京城王孙小姐们如今最中意的少年郎之一。

沈清玥也在帮他筹谋，但孩子若是在事业上更有野心，那沈清玥自然更加高兴。

“走，阿娘带你去。”她牵起了大宝的手。

客厅内，乌孙使者阿古拉正摩挲着案上的夜光绣帕。

见沈清玥进来，他起身行礼，腰间的银刀发出清脆的声响：“沈娘子的夜光绣在西域已经传遍了，昆弥（乌孙国王）说愿用十匹汗血宝马换配方。”

沈清玥落座时，目光扫过使者身后的随从——三人腰间都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

她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配方可以给，但乌孙国要答应沈家在伊犁河谷开设绣坊，所有绣娘必须由沈家指派。”

阿古拉的脸色微变：“河谷是我族圣地，岂能让外人开设工坊？”

“不是外人。”大宝突然开口，年轻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去年乌孙大旱，是沈家的商队送去了三个月的粮草。现在我们要的，不过是让两族绣技互相学习的机会。”他将一幅驼绒锦铺开，“这种料子配上夜光绣，能让贵国的地毯在波斯国卖出三倍价钱。”

阿古拉盯着锦缎上流动的银光，喉结动了动。

沈清玥看着他眼中的动摇，补充道：“昆弥的妹妹钟爱中原刺绣，我已备下十二幅‘飞天图’夜光绣，作为给她的生辰礼。”

使者沉默片刻，突然抚掌大笑：“沈娘子果然精明！我答应你的条件，但绣坊必须由昆弥的亲信看守。”

他凑近沈清玥，压低声音，“皇后的人也在找西域商路，他们许了我们官职，却连一粒粮食都不肯给。”

沈清玥心中了然。

送走使者后，她看着儿子将谈判记录整理成册，指尖在“皇后”二字上停顿：“大宝，你觉得西域的风沙，比京城的人心更难对付吗？”

大宝放下毛笔，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小小的黑点：“风沙看得见，人心看不见。但只要像娘教的那样，留三分余地，就能走得更远。”

他想起昨日在孤儿院门口，看见那个叫念淮的孩子正偷商贩的包子，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就像对付咬人的狗，要么打死，要么拴牢。”

沈清玥没说话，但已经明白大宝的心思。

她活了两世，不是不知道斩草除根的重要性。

但那到底是个不足四岁的孩子……

似乎是看出了沈清玥眼中的不忍，大宝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阿娘，你不必知道那么多。”

沈清玥没有接话，只是将一枚绣着狼图腾的香囊递给儿子：“让暗卫跟着商队，这是乌孙贵族的信物，能保他们平安。”

她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心中掠过一丝复杂——这孩子太像她了，小小年纪就懂得斩草除根的道理。

三日后，沈家商队带着五十名绣娘和三车绣品出发前往西域。

沈清玥站在城楼上，看着驼队消失在尘土中，江时景握住她的手：“暗卫来报，大宝让人把念淮‘送’去了北疆的铁矿，说是让他‘赎罪’。”

“铁矿？”沈清玥挑眉。

北疆铁矿环境恶劣，矿工十有八九活不过三年，这确实是永绝后患的法子。

她望着远方的天际线，“皇后不会善罢甘休，西域商路一旦打通，她外戚掌控的江南绸缎庄就会失去半壁江山。”

果然，不出半月，宫里就传来消息：皇后以“勾结外邦、私开工坊”为由，要抄查沈家在京城的所有店铺。

沈清玥正在指导绣娘调试新的染料，闻言只是淡淡道：“让账房把所有账本送到丽妃宫里，就说是给娘娘腹中龙胎的贺礼。”

江时景一愣：“丽妃娘娘有孕了？”

“今早收到的消息，陛下已经赏赐了无数补品。”沈清玥将一朵染好的蓝莲花插进瓶中，“皇后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就是想趁陛下高兴，借‘整顿商纲’的名义打压我们。但她忘了，丽妃现在最需要的，是能制衡皇后的势力。”

皇宫深处，丽妃正抚摸着微隆的小腹，听着宫女禀报皇后的动向。

鎏金香炉里燃着沈家送来的安神香，烟丝聚而不散，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思。“沈清玥倒是会送东西。”她拿起案上的账本，指尖划过“皇后兄长私吞贡品”的记录，“告诉御膳房，今晚给陛下做他爱吃的杏仁酪，就说我胃口好了。”

宫女刚要退下，皇后的贴身嬷嬷突然进来，捧着一个锦盒：“娘娘赏给小主子的长命锁。”

丽妃看着盒子里镶嵌着东珠的金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锁上的东珠，分明是去年西域贡品里丢失的那批。

“替我谢过皇后。”丽妃把玩着金锁，“只是本宫最近闻不得珠光宝气，嬷嬷还是拿回去吧。”她话锋一转，“听说皇后要查沈家？其实沈家的商队帮了本宫不少忙，上次给北疆军送的御寒绣品，就是他们连夜赶制的。”

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丽妃轻轻抚摸小腹：“陛下说，等孩子生下来，要让沈家做太子的专属绣坊。嬷嬷觉得，这个时候动沈家，合适吗？”

皇后收到嬷嬷的回话时，正在把玩一支凤钗。

听到丽妃的话，她猛地将钗子摔在地上：“不过是有了身孕，就敢插手本宫的事！”她看着地上的碎玉，眼中闪过狠厉，“去告诉江南织造局，把沈家的订单全换成次等丝线，我倒要看看她的夜光绣还能不能发光！”

消息传到沈府时，沈清玥正在验收新到的驼绒锦。

江时景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江南那边故意刁难，说是没有上等丝线了。”他顿了顿，“要不要让大宝从西域调一批回来？”

“不用。”沈清玥拿起丝线在锦缎上试绣，“次等丝线有次等的用法。”她对绣娘吩咐，“把所有次等丝线染成大漠落日的颜色，绣成‘长河落日图’，我要送给波斯国的使者。”

大宝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娘，北疆传来消息，念淮在铁矿里与人斗殴，掉进熔炉了。”他看着母亲手中的丝线，“皇后的人还在盯着孤儿院，要不要……”

“不用了。”沈清玥打断他，将绣针穿过锦缎，“死人不会说话，但活人会。让商队在波斯国多提提‘皇后与西域叛党私通’的传闻，越真越好。”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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