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笔墨如刀,构陷入狱
朝鲜战火未灭,京城狼烟又起。
魏忠贤的居所内,却是一片狼藉。
几个平日里与他有过交情的太监宫女,此刻面色冰冷,手脚麻利地翻查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桌椅被掀翻,箱笼被打开,衣物、书信散落一地。
他们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每一处搜查都带着明确的目的——寻找那些“被遗漏”的罪证,或是将早已准备好的假证,悄无声息地藏在不起眼的角落。
魏忠贤站在一旁,一身素色的宦官服饰,身形尚显年轻,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只是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与无力。
他看着那些曾经对自己笑脸相迎的熟人,此刻却形同陌路,甚至眼神中还带着几分鄙夷与幸灾乐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你们……不必如此。”
魏忠贤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从未贪污海贸银两,更不曾克扣赈灾粮款,何来罪证?”
领头的太监魏朝,正是魏忠贤曾经的靠山干爹,这厮瞥了对方一眼,语气冷淡,甚至带着几分嘲讽。
“魏公公,事到如今,多说无益。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找到罪证,也好给陛下、给百姓一个交代。”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信”,趁着翻查书信的间隙,悄悄塞进了魏忠贤的书箱底部,动作娴熟,毫无破绽。
魏忠贤看得真切,却无力阻止。
栽赃构陷,这是宫中害人最常见的伎俩!
这些人早已被收买,自己多说一句,只会多添一分羞辱。
他不过是一个替小国公,为皇帝打理海贸的宦官,没有内阁的权柄,没有朝臣的支持,即便明知自己被诬陷,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想入宫向万历皇帝辩解,却被守在门外的侍卫拦下,理由是“案情未明,暂不许出宫”。
短短半日,张位便将“罪证”润色完毕。
那些虚构的贪腐细节,被他写得绘声绘色,字字句句都直指魏忠贤贪赃枉法、中饱私囊,甚至暗示他私藏兵甲、意图谋反,连克扣赈灾银两、导致灾区百姓流离失所的罪名,也被牢牢扣在了他的头上。
数百份抄录好的“罪证”,被差人分发给京城的茶楼、酒肆、集市,短短一个时辰,整个京城便传遍了魏忠贤的“恶行”。
街头巷尾,百姓们围在一起,看着手中的“罪证”,个个义愤填膺。
“没想到这个魏忠贤如此歹毒,竟敢克扣赈灾银两!”
“真是个奸佞阉贼,拿着陛下的信任,干着乱国殃民的勾当!”
“这样的人,就该凌迟处死,以慰灾区的百姓!”
骂声此起彼伏,唾沫星子如雨点般落在魏忠贤的名字上,仿佛他真的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奸佞之徒。
魏忠贤站在居所的窗前,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骂声,浑身冰冷。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他明明兢兢业业,替皇帝打理海贸,只为能为朝廷多攒下几分银钱,却没想到到头来竟会被自己熟悉的人背叛,被内阁的老狐狸们算计,沦为百姓口中的千古罪人。
赵志皋、张位这两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舆论这把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而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网中的鸟,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出这致命的陷阱。
年轻的脸庞上,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绝望,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内阁府邸内,赵志皋看着手下递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张位站在一旁,躬身道:“首辅,京城百姓已然沸腾,魏忠贤已是众叛亲离,接下来,只需再递上一份奏折,恳请陛下严惩,此事便成了。”
赵志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淡然,却带着十足的掌控力:“不急。让舆论再发酵几日,让百姓的怒火再旺一些,让魏忠贤再体会体会,什么叫孤立无援,什么叫身败名裂。待时机成熟,再给他微弱的希望,让其主动供出张维贤!”
窗外的风,依旧带着几分寒意,吹进魏忠贤的居所,也吹遍了整个京城。
舆论的浪潮,裹挟着百姓的怒火,朝着那个年轻无力的宦官,狠狠砸去。
而内阁的两位老臣,正端坐在温暖的府邸内,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算计着每一步,只为将这个眼中钉,彻底铲除。
——
这般被扣押了五日,魏忠贤的居所早已被重兵看守,屋舍简陋,饮食粗劣。
往日里打理海贸的体面荡然无存,身上还带着几处看守呵斥推搡留下的淤青。
虽未动大刑,却也日日受着磋磨,眼底的疲惫更甚,却多了几分藏在深处的韧劲。
这日深夜,月色朦胧,看守忽然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一道身着锦袍的身影,踏着夜色,轻步走了进来,正是次辅张位。
张位身后跟着一个心腹,进门便示意心腹守在门外,随后转过身,脸上没了往日的阴狠,反倒带着几分“关切”,缓步走到魏忠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蛊惑。
“魏公公,几日不见,倒是清瘦了不少。”
魏忠贤缓缓抬眼,眼底无波无澜,只是微微欠身,语气平淡:“劳次辅挂心,罪臣不过是尽该尽的本分。”
他深知张位此行绝无善意,却也不愿轻易撕破脸——眼下他身陷囹圄,虚与委蛇,总能少受些皮肉之苦,也能多几分喘息的余地,暗中等待转机。
张位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找了个凳子坐下,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魏公公是个聪明人,何必跟自己过不去?你以为,仅凭你一个宦官,能挡得住内阁的发难?实话告诉你,此次构陷你的背后,定有主谋,并非我与首辅本意。”
魏忠贤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故作茫然:“次辅所言,罪臣不解。不知背后主谋,究竟是谁?”
张位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语气愈发蛊惑,话里话外都在引导。
“还能有谁?自然是小国公张维贤。你仔细想想,他对你有‘知遇之恩’,举荐你到皇长子身边任职,看似看重你,可实则呢?”
“海贸乃是肥差,金银无数,他为何不亲自接手,反倒交给你一个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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